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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要说会议中心和学生活动中心之间的距离嘛,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走路去刚好估计要个四十来分钟。一般学生就会选择去坐校内的公交车,可以省不少脚程。温博文也不例外,在南清活了四年多,对于南清里头的公交也了解的比较清楚,便和姑娘一起去等车。
“师兄,你那天记了我们的号码吧?不公平哟,我也要师兄的号码。”
温博文也懒得解释他是帮旁边那个一看见美女就自动变声话唠的丢脸货陈天和要的号码,只是默默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以后有事就可以给师兄打电话啦?”章怡然高兴地存好了号码,正准备思考怎么切入话题的时候,公交车来了。两人顺势上了车。一路上,温博文似乎有什么感觉似的,每每经过一个稍微有历史意义的景点都会指出来,给师妹慢慢分说。章怡然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和师兄没有第一天就讨论出来那方面的问题有些遗憾,不过也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
温博文的声音很好听,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好听并没有被时光磨洗掉半点,反而显得愈发清洌,再配剧的时候估计很多人能醉死在里面。
章怡然也是一样的,秋季的阳光和煦,透过公交车宽敞的玻璃窗子洒在人群年轻的脸上,听着车子经过的街道两旁的历史掌故和学人趣闻,章怡然的心绪慢慢就被带离了原来形而下的八卦和好奇心。
恭喜温博文同学点亮“歪楼”技能。
温博文也不过是随口无心,总感觉这姑娘半路上会问他什么奇怪的问题,刚好在他被问得尴尬之前堵住小师妹的嘴。
司机大叔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感叹:现在的年轻人追个小姑娘都要背完一本学校掌故了,也是够拼的。他完全没想到后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想开口问,一个不想听,各自心怀鬼胎。而温博文自己似乎是被太阳晒得,外加话说多了,觉得有点儿晕乎,在下车时候的一瞬间似乎想起杜燃之前也这么对他零零碎碎地说过学校里的趣事。
而那些过去,似乎已经被现实冲淡地不曾发生过。
会议中心到了,章怡然乖巧地点了点头,很自觉地自己进了大门。温博文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头一看,却是笑得阴测测的陈天和。
陈天和:“师兄。”
温博文一脸莫名其妙:“?”
陈天和哭丧起一张脸:“师兄你这下手也太快了吧!完全不给我等时机啊,不厚道不厚道。”
温博文将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回,听得陈天和目瞪口呆。
“你说……师妹是自己过来找你的?”
“是啊,说是迷路了。”
陈天和一脸沉痛地又拍了拍温博文肩膀:“社长啊社长,有时候我在想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谈恋爱,现在我知道了……你这种人,注定孤独一生。”
“怎么说话呢。”温博文不咸不淡地笑骂一句,抬手抽了陈天和脑瓜一下。
“扎扎扎。小的该死、该死……”
阳光还是好的可怕,只是一旁的小树林里,被树木和阴影挡住的一个视觉死角里,有一个短发的女孩子正捧着书向这边看了过来,一边心里默默地念了一个号码。该不该打过去呢。犹豫片刻,短发的女孩子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手机,一面微笑着摇摇头一面有些嘲笑自己多管闲事。
她从小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赫然就是那天陪着章怡然一起在百团大战上等广播剧社的报名表的女孩子。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抽出来一看,正是章怡然,她点开接通按钮。
“姐你什么时候到啊,我都等了一会儿了。”
“马上来。”短发女孩干净利落简洁明了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调侃着接了一句,“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竟然能自己找到逸夫而且没被学校的路迷得晕头转向的。”
章怡然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半个八度,在另一头显得中气十足地说:“冯清秋姐姐!不要看不起我的方向感!好歹我也是有百度地图的女人。”
冯清秋把手机拎开耳朵一段距离,不咸不淡地说:“你确定?”
章怡然蔫了:“好吧,被人带过来的。”
冯清秋:“谁?”
章怡然那边念叨着你要知道那么详细干什么,打个哈哈就过来了:“随便抓了一个人问路而已。”
冯清秋继续不咸不淡:“你确定?”
章怡然彻底蔫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好吧,麻烦了温博文社长。——但是我绝对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堵上腐女的尊严。”
章怡然一边腹诽着冯清秋一定是FBI或者克格勃出身,要么就是中统军统的残渣余孽,再不济也是隶属于MIB的,从小到大基本上本什么东西能瞒得过这位姐姐的法眼。
冯清秋在另一边挂上了电话,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漠然念了一句:你就是想,也没这个机会。然后抬起长靴脚步轻巧地踏上逸夫会议中心大门前的长台阶,进去寻找她那迷糊妹妹去了。经过门口的时候冯清秋恰好看见温博文和陈天和在旁边,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温博文也礼貌地挥了挥手。
陈天和则是摸着下巴一脸奇怪。
“社长,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
温博文:“嗯?”
“社长刚刚说小章是因为姐姐在上课自己找不到路所以才拜托你送她过来的,但是现在她姐姐也来了,你觉得说明了什么问题?”
“要么章怡然在说谎,要么她姐姐骗了她。”温博文不以为意。二次元里奇葩的人他见得多了,随手帮帮师妹,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损失他就不计较师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因为挺无聊,又没必要。
“师兄有没有想过第三种可能?”陈天和眯起眼睛看着冯清秋远去的干练而修长的身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是难地正经严肃了一回。
“什么?”温博文不明就里,更不明白为什么陈天和要对两个小姑娘这么上心。
陈天和一脸柯南:“就是她们俩串通好了骗你!”
“图什么。”温博文失笑。
陈天和愣了一下:“是啊,图什么。如果说章怡然还说是对你有好感的话,冯师姐不至于陪她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吧。而且学妹和自己的妹妹去学校里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作为姐姐不是应该首先把地图画好吗?”
虽然之后的事实证明了江户川陈天和那个时候的想法的确是太过复杂了,章怡然自己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一枚。不过被他的思维带的,温博文也不由多关注了那两个女孩子一些。
结果才发现,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咳,此乃后话,不表。
言归正传,在温博文一边忙于研究生的课业,一边撑着琅嬛杜燃和江易他们那拨人还在时候建立的广播剧社团,一边还要抽时间思考自己对杜燃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以及怎么找到杜燃的时候,温博文的微博私信里接到了一个剧组的邀请。
温博文点开来微博界面右上方那个红字一看,原来是个策划姑娘给他的一封邀请函。上面写着现有的staff和cast,阵容并不是多好,但是能看得出来大多数都是专心做剧并不擅长混圈的班底。温博文由于出道就被琅嬛和火烈带大,价值观自然向他们靠拢,对于这种剧剧有天然的好感。只是他也有些好奇,在这种风口浪尖儿上谁会顶着风来请他担纲。
扫了一眼角色,依旧是受役。温博文本来不怎么在乎这些东西,但是在看向剧本试读的角色表里他角色后面那个小小的受字的时候,第一次觉得格外嘲讽而刺眼。
还是想红吗。他皱着眉头想。念完了这个剧本,却发现抛开其他条件不谈,这个角色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巨大,不仅仅是因为角色的设置很像当初他入圈以来接的第一个角色,也是因为这个角色最后的结局是happy ending。
能找到他,说明这个剧组其实挺用心地听过他配的剧。多少年以前的东西了……温博文自己想起来都有点恍恍惚惚。
那些年他还什么都不会,单枪匹马凭着自己一把好嗓音才让琅嬛没有放弃自己,而真正喜欢上这个东西,则是在火烈对他进行过所谓的培训之后的事情。
本来温博文的音质戏路就不是非常宽阔,不过这几年二次三次的磨砺下来,当初清洌的公子音也有了丰富的层次,不再像原来那般单薄,不过最终人最舒服的声音还是本来的音色啊。
学会了“演”之后,温博文其实有些怀念本来的自己,尤其是第一个角色。但是很显然作为一个混圈的cv不可能永远都配像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角色,是以温博文并不觉得遗憾。这也是很多人为什么火了一部之后就是不断的下坡路,再难出另一部精品的原因。
现在舒舒服服配剧的机会摆在眼前,温博文不可能放弃。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所有冗长而平静的时光里,总有一些东西会留在你心底。可能是一段岁月,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件东西。当时间流逝,青春不再的时候,你还能回忆起,回忆起这种东西给你的感觉,回忆起当年的喜悦或者哀伤,然后才清楚地发现,当年是真的过去了。
就像梨子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味道。当你能品尝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
少年安能长少年,曾闻沧海变成田。
这回给他的角色就像温博文当年的青春岁月。虽然他在三次元的年纪依旧是年轻的,甚至在很多中年人看来是毛都没长齐的年纪,但是他分明地感觉到自己在二次元的生命已经垂垂迈入了老境。
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会不怀念自己曾经年轻过的岁月。
是以温博文想了一会儿,还是接下来了这个单子。
互联网另一头的姑娘守着自己的微博,猛地看见了那边cv-温文同意的消息,激动得热泪盈眶。
策划姑娘名字叫做小笼包,从小听着温博文的声音长大,今年正刚考完大学,终于有时间认真出一部剧,这个时候恰好听闻温博文最近频繁出入yy蹲点,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小笼包妹子认认真真给温博文写了邀请。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石沉大海——毕竟像她这么没关系没人脉搭上大神的野生策划,所能依靠的也只是对人物和cv的了解。
所幸的是温博文明白了。
其实一个cv最大的成就感并不是在圈里混出多大的名气,也不是身后拥有了多少数量的粉丝,有时候甚至也不是在配完剧以后音频的点击量。
因为宣传,因为渠道,因为各种不确定的因素,实际上过于关注这些数据是很不靠谱的。真正的成就感在于配完一段音之后的酣畅淋漓。
往马斯洛了说,就是自我实现。
通过演绎一个人物感受,或者传达,并且给更多的人带来愉悦和快乐。
策划姑娘很有效率地加上温博文的企鹅号,把第一期完整版的剧本离线给了温博文。她是个聪明的姑娘,除此之外并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约好了进行第一次线上pia戏的时间,温博文便下了线。现在这个企鹅账号的列表上没有杜燃也没有火烈,温博文看着无端就觉得寒冷。仿佛一个人消失了之后世界都成了荒野,周边是浓烈的黑暗,伸出手指连五个指头都看不见。
不过好的一方面是,温博文似乎在离开了杜燃之后学会了迅速成长起来。至少如果新的研究生宿舍里有别人像当年的杜燃一样,还没到深夜的时候不小心鼠标的声音大了些,他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傻乎乎地直接开口呛人。
让别人改变是有很多种方法的。
单纯地宣泄自己的情绪无疑是最愚蠢的一种。
广播剧社团由新生社团一跃变成全校十佳不仅仅是老一辈人的功劳,也是很多个在老一辈手上成长过来新人的努力合作的结果。
想起手头的社团,温博文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又绕回了杜燃的身上,他现在在新的岗位上好不好?有没有人追?过得开心吗?
温博文不想从别人的嘴里获得这些消息,连传言都懒得听。他只是双手徒然地抓住渺茫的人海里与他再次擦肩而过的机会,但是现实告诉他,很明显他们没有言情小说里那种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缘分。
只是很偶尔温博文会想,他会不会闲得无聊的时候翻翻论坛的帖子,偶尔一随手就点到了听自己配的剧。
因此不敢不用心。
另一边,杜燃的工作渐渐迈上了正轨,三个月的新人试用期里,有的新人只学会了端茶倒水,有的新人学会了抱上大腿,而杜燃在这三个月里迅速地适应了新的环境和岗位,已经可以独立开始处理相关事务。
主管对杜燃的表现赞不绝口,因此更加积极地要求杜燃加班。
其实加班未必不好,杜燃有时候累得趴在桌上休息的时候曾经自我解嘲,至少保洁阿姨从没听说过熬通宵做单的。至少加班还说明了你被单位所需要。
单位里每个部门的忙闲似乎都是分拨的。年底业务多的时候,业务部门一派嘈杂;而这个时候人力资源部门则会显得安静许多:年终奖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看着要到嘴边了,驴子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呢?
但是挺耐人寻味的是,杜燃最近几周经常晚上七点左右去茶水间喝一杯咖啡对付接下来五六个小时奋战的时候遇上当初在火车站接他的Lucy.
Lucy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头发先是打理得一丝不乱,再扎起干练的马尾,显得利落而高效。只是她在碰见杜燃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有意无意的尴尬。
而这个时间,原来她纵然不回家,也应该和朋友同事们走在去酒吧或者咖啡馆的路上。杜燃本身情商也不低,多来那么几次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这个时候不接茬估计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不过杜燃并不准备作出什么进一步的表示,而是每天带了一条速溶咖啡,困的时候直接倒在马克杯里,转身在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热水一搅合,连茶水间都不用去。
如果Lucy对杜燃真有那么点儿意思这时候也应该明白过来杜燃是在委婉地拒绝了。但是Lucy就像没看见一样,自自然然地在各种场合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捅破窗户纸,给对方留下最大的余地,这些小技巧成年人都懂的。Lucy表面上也明白了,因此波澜不惊。
杜燃暗自松了口气并且衷心祈祷这件事情不会有后续。
忙着工作忙着生活忙着和妹子打太极的杜燃其实真的很少有时间想起曾经的事情,而将来要怎样也并不清楚,也许会一辈子单身,然后年年回家面对父母的催促时无言以对。但是这些尴尬和矛盾一个人来背,总好过另一个人也被连累。
只是那些沉沉夜色里,杜燃偶尔在加班到累得脱形的时候点开一段尘封许久的音频。温博文录的,他亲手做的后期,并没有公开放在任何一个平台上,只是杜燃当时要温博文练习的时候念的一段台词。
台词的末尾,温博文当年青涩带着点别扭的声音说:我爱你。
而每次都不敢听到这一句,杜燃就摘下了耳机。理智的人不会用并不存在的事情欺骗自己,杜燃并非自诩冷静,但是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丧失理智。
如果时光就此停留在这一刻,似乎很多事情都能够停留在正轨里。那些少年时期的沉迷与执着就像一场已经醒来的梦境,有些时候都留不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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