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鸿并不认为有谁会暗害白鹓,所以谈不上复仇,他只是因白蕙和泾阳公主的态度感到齿冷。人家对亲生儿子也就这样了,对他这个罪臣之子看来更是仁至义尽,真是仁义啊。哈,仁义!
记的白鹓的似乎只剩下他了。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白鹓,他的宝贝长大了一点,笑起来仍然有甜甜的酒窝,他把脸埋在他怀里,无声的哭泣。
梦醒,只余他一人在黑暗中发怔。
他的妻子阜阳公主从他身后抱住他,轻声问道:“阿鸿哥哥,你做噩梦了吗?”
白鸿微微笑起来,摇了摇头:“没有,是美梦。”
“美梦?”
“梦太美,现实太惆怅。”白鸿随意说了一句,披上外衣道:“你睡吧,我看会书。”
阜阳公主娇嗔道:“臭书生毛病,偏偏爱玩什么月下读书,是不是还要□□添香?”
白鸿心中不悦,嘴上道:“别胡说,咱家没有这样的说法。”
阜阳公主咯咯笑了:“好吧,你去吧,我吩咐厨房给你做宵夜。”
白鸿一笑,阜阳公主比他小了十七岁,又是从小认识的,他就不会厌恶她。尽管白家和天启帝关系紧张,白鸿也没有转移情绪到她身上。阜阳公主是个好妻子,但也就如此而已了。一旦出事,他还是要站在白家这边的,无论是白家对他的救命养育之恩,还是属于皇家和顾氏的血海深仇。
他生平最厌恶两人,一个是给当时怀孕期间的泾阳公主下过落胎药的天启帝,一个是泾阳公主。他一直以为是泾阳公主当时失了儿子之下胡乱攀扯天启帝,天启帝不可能对一个小孩下手,但后来他无意中得知白鹓身体虚弱的元凶竟然真的是天启帝,他心中对杀天启帝无比的坚定,也不觉的有什么难度。杀泾阳公主就有难度了。泾阳公主是白蕙的妻子,夫妻感情深厚,白蕙又是他及顾氏一族的救命恩人,他不愿意白蕙伤心,那只有等白蕙死了让泾阳公主陪葬了。
也许只有等白蕙和泾阳公主死了,他的阿鹓,才会真正属于他一个人,哪怕他已经不在世间,但他的怀念却来的名正言顺。看上去似乎有些疯狂,其实一点也不。这世上没有一点目的又不吝啬笑容给他的也只有白鹓了。
阿鹓,他的宝贝。
第四章邪恶
在得知白蕙战死边境的时候,白鸿并不感觉到难过,他只有喜悦。虽然白蕙是他的救命恩人,甚至在他生命的前二十余年一直将对方当作亲生父亲尊敬,但不妨碍他讨厌他。
不是讨厌他对自己的漠视,而是讨厌他怎么能在白鹓死了之后那么平静,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人,天生是没有心的,白鹓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父亲?白鹓怎么不是他的孩子?
白鸿甚至走火入魔的想,若不是天启帝这个贱人阻止他成婚,凭阿鹓喜欢他的程度,怎么都应该投生在他妻子的肚子里,成为他的儿子的。是泾阳公主夺去了他的阿鹓,是天启帝夺去了他的儿子。
天启帝和泾阳公主,他是一定要杀死的,这是他们欠他的。
白鸿出现在泾阳公主面前,平静的道:“我父亲和你鹣鲽情深,父亲既然没了,夫人还是赶紧上路的好。”
泾阳公主冷笑一声:“你如此做不怕天下众人指控吗?”
“请。”
“做蒋展和(天启帝大名)的狗那么好吗?若是阿蕙知道你把白家送到蒋展和手里……”
“你放心,无论是你,还是蒋展和,都无法染指白家。”白鸿唇边含着笑,眼睛里堆叠着层层叠叠的冷意:“我会把他送下地狱的,和你一样。”
“为什么?”
“我讨厌你。”白鸿说道:“和讨厌蒋展和一模一样。看在父亲的份上,我留你全尸,蒋展和我替你将他碎尸万段。”
“阿鸾……”
白鸿微笑起来:“阿鸾是我嫡亲的弟弟,我会照顾好他的。夫人,请。”
“好好照顾他。”泾阳公主平静的喝下了鸩酒。
白鸿笑着转身。杀了泾阳公主,他一点都不开心呢。看来,他早日把蒋展和剁了才是正经。
天启帝和阜阳公主以为白鸿弄死泾阳公主就是对他们的投诚,无比的高兴。如白鸿着,家世、能力、品貌无一不缺,是天启帝理想的女婿,也是阜阳公主理想的夫婿。
天启帝不知道白鸿心理,越发看重他。白鸿抱着他才四个月大的弟弟白鸾,小心翼翼的给他喂着蜜水。小家伙可能吃,不满意的啊啊只叫。
白鸿让人熬了炖的稀巴烂的鱼肉,刺挑的干干净净,亲手喂着他,看着他脸上露出满意的深情,笑起来两个酒窝,格外的像他的阿鹓。
白鸿对白鸾没有恶感,白鸾是阿鹓的亲生弟弟,是白家如今唯一的血脉,也是他白鸿的弟弟,凭这些,都值得白鸿对他非常的好。
阜阳公主是不满意的,她不理解为何白鸿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是不冷不热,对这个明显和他有杀母之仇的异母弟弟却比亲儿子好一百倍一千倍。
仿佛,白鸾才是白鸿的亲儿子似的。
阜阳公主不好和丈夫说自己的小心眼,但对着父母大倒苦水,惹得天启帝一顿训斥,说她没有脑子。
“白家有多少人向着蒋明珠的?蒋明珠又有多少人在私底下?”天启帝阴沉着脸骂女儿:“愚蠢!妇人之见!也多亏白鸿不像你!他把白鸾紧紧的握在手里那些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嘿,真要对白鸾不好甚至弄死了白鸾,你就等着你爹我的天下大乱吧。蒋明珠和我斗了几十年你以为她是好对付的吗?”
“她已经死了。”
“我用自己全部的势力和白鸿的势力才逼得她自裁。”天启帝嘿然:“你少吃飞醋,你的儿子,我的外孙,哪是蒋明珠那个贱-人的儿子可比的?不管想什么,你面上要对他比自己的儿子好一百倍一千倍,照着白鸿的做。”
阜阳公主委屈的应了。她的改变白鸿并不在意,他连白颖都不在意别说别人,他的心中只剩下怎么把蒋展和碎尸万段了。
白鸿一边转动着这些可以举世惊骇的念头一边帮白鸾擦了擦口水滴滴的嘴角。
他这个小弟不像是身体虚弱的阿鹓,他非常健康,食量又大,牛奶蜜水什么他不爱,自他抱到白鸿身边,每天都要吃肉羹一大碗。随着他一天比一天大,现在的他已经能吃两碗了。白鸿养过娇贵异常的白鹓,对白鸾这个很好养的弟弟百分百拿手。换着花样让厨房给他做肉羹,今儿鱼羹,明儿羊羹,后儿改成牛肉羹……,除了一些性子寒凉的肉类,比如猪肉一类,尝试着各种肉类。不挑食的白鸾被养的白白嫩嫩,每次带出去都惹得一大帮人眼热。
白鸾在家的时候和大哥撒娇,大哥会耐心的喂他吃饭,晚上把他抱在怀里睡觉。但出了门,他每一次都是自己走路,他走路早,七个多月就会走了,一岁的时候走的稳稳当当,带出去的时候他大哥的朋友会说,哎呀,真可爱,可像他哥哥当年。白鸾和白鹓一个爹妈,智商在一个水准,他一岁的时候已经能听懂别人的话,他知道这些人说的哥哥不是大哥,回到家便问大哥。
他噎着口水音两个字两个字的问,大哥只是笑,不回答。
第五章弑帝
白鸾性子古怪精灵,他一岁多说话流利的时候,悄悄问过白鸿,为何不喜欢白颖。是的,白鸿不喜欢白颖,比起白颖,白鸾才更像白鸿的儿子。
白鸿温和的摸着小弟的头,柔声道:“你和大哥什么话都可以说,但如果有一日大哥不在了,你便什么都不要说,谁都不要信,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判断这个世界,记住了吗?”
白鸾饶是聪明,但一岁多的小孩哪懂这么多,懵懂问道:“嫂嫂和阿颖也不能说吗?为什么?”
“不要问大哥,你要自己判断,你觉的他们可信就信,不可信就不信。”白鸿耐心的说道:“若有一日,他们碍着你了,你就杀了他们也没什么。”
白鸾不太听得懂。
“知道什么叫杀人吗?”
白鸾摇头。
白鸿带着白鸾到了许多地方,让他观赏各种杀人的方法和方式,也不害怕把小孩教坏了,他送给白鸾一把和白鸾小手差不多大小的袖珍小刀,但这把小刀是从一个死人的脖子上取下来的。
“但凡威胁你的人,都可以用这把除去。”白鸿把这个信条刻到了白鸾的记忆深处,他力求多教白鸾一些,让他在这个世界活的更好,毕竟,他没有时间了。
白鸾也很可人疼,他一度都不想扔下他让他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回不了头了。更何况,他也不能回头,否则,他无法面对阿鹓时时刻刻在他梦中哭泣的脸庞。
白鸿坐在恒王下首,微微笑着替他斟茶。
“为什么?”
“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我想把蒋展和拉下马,是因为我受不了他像玩偶一样玩弄我们几个。你呢,你是他的女婿,他在位对你,对白家才是最好的。”
“当然是为我父亲报仇。”白鸿微微笑道:“你以为我白家日子好过?你以为我愿意娶一个可以做我女儿的帝姬?或者你以为我愿意有一个愚昧的儿子?”
恒王微微哂笑,明显不信。
“我愿为殿下先驱,甚至将白氏的人脉财产给了殿下,只希望事成之后殿下扰我妻儿和弟弟性命。”
“她是蒋展和的女儿。”
“殿下继位后自可说我是天启死忠,将我碎尸万段。”
恒王动容:“白卿大才,你放心,我必将保你妻小平安。”
白鸿静静微笑。
与此,一封信已经送到了诚王的案几上:鸿不才,愿为殿下先驱,望殿下护我白氏一族和我妻儿弟弟平安。
诚王唇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随手将纸扔到了壁炉里,转眼成灰。
三日后,恒王起兵,杀天启帝。天启帝的女婿白鸿,兵部尚书兼九门提督为保护天启帝,战死。恒王不但不记恨他杀他数名大将,反倒赞他忠义,吩咐厚葬。白鸿的妻儿和弟弟,也没有被杀,只是被送到外国养病没有人知道,天启帝是被他的好女婿,一刀一刀活活剐了几百刀,硬生生疼死的。作为天启帝唯一的血脉,阜阳公主没有被剥夺封号,只是被送出国,也是看在白鸿为恒王出了大力的份上。
阜阳公主根本不知道为何一夕之间她就没了丈夫,没了父亲,她惶惶不安在国外呆了近一年,直到诚王清君侧成功,才被接回国。
她不知道所有的灾厄起源于她的丈夫,那个她当作一生托付的良人。
第六章邵锦堂
白鸿死的时候格外的平静,这亘长且痛苦的生命终于结束,他只觉得解脱。
白鸿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非常失望的,居然没有死成功,这是典型的祸害遗千年吗?难道恒王那个脑残还真的不准备杀他了?要不要这么脑残圣母啊!
白鸿微微叹息。
“妈妈,妈妈,你快来,邵叔叔醒了。”白鸿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听到这么尖利的噪音,心中暗想这阜阳哪里的丫头,这么没规矩,幸好他心理素质过硬,否则直接要被惊得失态。听到耳边急促又哒哒哒的脚步声,他无奈的睁开了眼睛。既然没死成,那就将就着活呗。
“锦堂,你终于醒了。”这个坐到他身边的女性衣着暴露,眼中含着不容错辩的惊喜和柔情。旁边他刚醒过来时听过的那个尖利的声音也跟着叫叔叔。
白鸿做出倦怠的表情。
年轻妇女一见他连忙大声喊着医生。听说病人醒来了,医生本就匆匆赶过来,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病房内尖利的呼喊,不由不悦:“你们先出去,病人刚醒,我要给他做检查。”
白鸿确定这已经不是他的世界了,但他无所谓,即使听不懂这儿的语言也没有任何的惶恐,只是安静的和医生对视。
医生好久以后才终于认命,这人是严重的听觉性失语症的表现啊,想到这个他不由心头发苦。
这是邵锦堂啊,邵家的唯一的少爷。
邵锦堂不可怕,可怕的是邵家,他背后站着一个比一个牛的叔伯和爹妈,若是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侄子得了这么要命的病,只怕要拆了医院,可这真不关医院的事情啊。
李怀抿着唇和院长——也就是他亲爹商量对策去了,而邵锦堂一帮子亲戚和狐朋狗友都纷纷到了,在旁边哭的惊天动地的母女二人根本没人理会。
邵锦堂就维持着不悲不喜的表情看着这群人演戏。是的,这群人在他看来,真的和演戏一般了,一个个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他就微微皱眉。
一行人看他皱眉头,不由讪讪,正两厢尴尬呢一个带着墨镜酷俊异常的——女人走进来,看到这一群人眉头一皱,竟然意外的和白鸿相似。
“哪儿来的那儿回去。”范燕冷声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群刚刚还在嚎丧的货屁都不敢放。唯唯诺诺几句灰溜溜的走了。
白鸿表情松动了些。
范燕看到儿子的表情,墨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色,淡淡问道:“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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