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事出有因——百折不回

时间:2016-04-04 18:48:47  作者:百折不回

  他走的时候想的很简单,走两年,就能忘掉一个杨子湄,走四年就能忘掉两个杨子湄,走六年,就能忘掉三个杨子湄。他这一走,真的走了小六年。
  他们在一起时,没有生日,没有七夕,更没有情人节,唯一的一次,杨子湄在电话里答应送他的六一礼物他也没能收到。而那些当年深度游话题下的晒照,竟成了他贴近杨子湄唯一的途径。他们的日子平淡的如同忘了放糖的白粥,能想起来的尽是些残破的画面,是一碗清汤,是桌菜。
  如斯平淡,却绕梁不去。
  他信誓旦旦的以为会一直存在在记忆深处的爷爷,终于被国外黑里白里的疲惫折磨得一干二净。原来所谓亲情,在死亡面前不过是一场盛大的遗忘。
  而自欺欺人的认为会忘掉的人却还在脑海里鲜明如昨,偶尔回想起来还是心如刀割。原来所谓爱情,在离别面前也成为一次极致的酷刑。
  五年呢,说真的,该忘的也都要忘了。
  但记忆的潮水退去,沙滩上还是会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只能确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样选择。如果时光拨到从前,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杨子湄。可是如果答应了杨子湄,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还是会选择分开。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是不要他,而是不能要他。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一切,更多是他的少不更事、目光短浅,一无所知的跟在杨子湄和他不容置疑的爱情后,天真的以为世上总会容得下所有的真情,到最后,落得个伤人伤己,一败涂地。
  电梯门一开,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晃五年而逝,眼前的人看上去还是那样从从容容一如既往,只是周身都笼罩着朦朦的遗世独立的味道,脸色也是那种明眼人一看便知的病态的苍白。
  他还看到了他脚下大眼睛的点点。
  医院电梯特别坑爹,别看空间挺大,这乘梯的人和空间根本就不是配套的,永远是僧多粥少。他就站在门口,电梯门一开,上上下下的人都推推搡搡,还没等他跨出去一步,他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挤得站立不稳。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儿,电梯响起了满员提示。
  他经验颇丰的把自己从人群里挖出来,那一大一小还站在原地。
  杨子湄视线在他身上轻轻扫过,就低头看点点,指着路琢说:“点点,遇到穿成这样的要叫什么?”
  点点十分乖巧,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着头专注的踩着脚下的格子,想也不想的嘎嘣儿脆的喊了一声:“阎王爷!”又自作聪明的补了一句:“阎王爷爷!”
  杨子湄:“……”
  不是应该叫大夫叔叔吗?!然后他总算被自己那天那无心之言给报复了。
  路琢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蹲下/身子跟孩子齐高:“嘴甜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接受了。”
  点点看着他就给呆了,小家伙默默的把自己的手从他哥手里抽出来,好奇的摸摸路琢的脸,又仰起小脸看他哥,兴奋道:“爷爷从板板上走出来了!”
  杨子湄把点点抱起来,眼睛里都是笑意:“那我们跟爷爷再见好不好?”他自己也裹乱似的跟着说了一句:“爸爸,再见!”
  路琢:“……”
  然后他听见楼梯间里一大一小的对话声。
  杨子湄颇有节奏的胡念道:“爸爸的爸爸是点点。”
  点点不知跟谁学了一口瞎话,毫无半分别扭的接道:“爸爸的妈妈是点点,妈妈的妈妈是点点……”
  路琢:“……”
  路琢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不知是一种尘埃落定,还是一种恍然惊醒。都五年了,他都结婚了,他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不怎么费劲的就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杨子湄那时的模样,却很艰难的把他替换成现在的样子。
  良人不似旧。
  只是如不如旧,缘分都被那时光消磨的没了分量。
  旧时故人此番再会,心里哪能平静呢?
  他安慰自己,换成他爷爷从地下蹦出来,他也还得鸡飞狗跳好半天呢。
  杨子湄走的像逃似的。
  点点说“从板板上走出来了”,他不知道路琢听清楚了没有。
  他平时一画起稿来,没有个把小时停不下来。他就把自己的平板调成儿童模式给他玩儿,不联网的那种。他那平板上面图册里只有一张路琢的照片,是他们当年一起出去逛时候拍的,他删的就留下了这么一张。
  也不知怎么就被点点发现了。
  ……他们现在说起那时候,都能用“当年”了。
  他的全副身心都在点点身上。一开始是不得不这样,到了后来他就成了习惯,每天每天闲没事就和点点闹着玩儿。
  他轻易就给自己戳了个一辈子的公章。
  但人们往往对于一件事,并不是忘记了,而是被转移了注意。
  那人当年那不伦不类的木框眼镜终于换成了银边的,戴在鼻梁上无足轻重,整张脸反倒更面无表情了。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终于再没有“给别人做跟班”的感觉,身上绕着一股浓厚的学者气息,将年少轻狂的活力压得密不透风。
  他照片里的和记忆里的那个惯于撒娇的路琢,突然就不见了。
  总是有那么多故事讲那许许多多男男女女分分合合事,有些是弃旧迎新,有些是碎玉重圆。可是在不知道结局之前,谁知道故事到底是哪个类型呢?为什么偏偏是这样或那样呢?
  为什么弃旧迎新的,就真能弃开;为什么碎玉重圆的,就真能圆上?
  所以,他们到底是哪类故事呢?
  他和路琢,都只是彼此生命里的一段同行者罢了。对于以后的旅途,真的没有什么命中注定,没有什么非卿不可。
  杨子湄向来是淡定的,他近来又神叨叨的相信什么“造化之功”,实在是被这玩意儿坑的太惨,就把原来奉为金科玉律的“事在人为”,与狗皮倒灶的“听天由命”,由七三开换成了对开。
  他在自己心里细细的搜刮了一圈,想抓住任何一丝“再续前缘”的缱绻,却拖泥带水的惊起了尘封的苦痛,缠住了一把“物也非,人也非”的冰凉。
  路琢其人其事就如同一场旧梦,那前尘似电似幻,似烟云。
  他简单粗暴的把自己以前的一切都归于侥幸,而他也再不相信他的生命里还能出现任何侥幸。他认认真真的过着眼下的日子,竟很少去想到将来。
  手下正有条不紊的把买来的生板栗开好刀口,点点突然把脑袋凑过来,大眼睛眨啊眨,十分可爱:“大哥,我们明天可以去动物园吗?我想去看猫猫。”
  杨子湄条件反射一样往后一退,把刀子撇老远,悠哉道:“行啊,怎么不行?那明天的团子没了,不给做。”
  点点嘟嘴,哼唧:“不去不去了。”
  杨子湄依然忘不了第一次带点点去动物园的场景。
  点点没上过学,这小屁孩儿生下来的前三年只负责生病,后两年负责边生病边听他大哥讲些有的没的。同龄小孩子知道的比点点要多得多,杨子湄也不急,他抱着一种“没有明天”的决绝态度,点点问他就讲,点点该知道的,他就挑着讲,他觉得点点没必要知道的,他就瞎编。
  点点曾经问过他:“爸爸是什么?妈妈是什么?”
  杨子湄就胡诌:“爸爸是点点的铲屎官,妈妈是点点和爸爸的铲屎官。呐,我们点点就是大哥的爸爸和妈妈。”
  点点被他糊弄的蒙圈,不理他了,折起小胳膊小腿往边上一蹲,学他大哥平时那模样,嘴里瞎嘀咕:“叫什么~叫大哥~吃什么~吃随便~画什么~画点点~”
  杨子湄:“……”总结的还挺全。
  进了动物园,点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小屁孩儿大字也不识几个,跟他哥一样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哥说的他都信。
  杨子湄指着笼子里那些蠢笨的动物,无视周围人的鄙视,更无视动物们被贬低身价而愤怒的眼神,十分缺德的说:“这些畜生,比你大的就是猫猫,比你小的都叫跳蚤。”
  于是公园里的家长都十分崩溃的看着一个蠢萌的小孩儿,其人裹得像个熊猫,一路喊得贼起劲儿:“猫猫、跳蚤、猫猫、猫猫……”那小孩儿背后的大眼睛男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捂着嘴,笑的肩膀抖动不止,却那样好看。
  他把开好刀口的生板栗送进烤箱,又给点点削了只梨——其间还十分不称职的削破了自己手指,总觉得心底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画些什么东西的冲动,画……谁?
  待到信马由缰的自由发挥后,纸上是……半扇徐徐开启的电梯门。
  

  ☆、走吧

  张白毕业后就留在医大里做行政工作,眼明手快会来事儿,加上张如意在背后给他儿子各处疏通,混得很是如鱼得水,十分得意。
  眼下年关将至,他清闲的要命,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状态,要腊月二十五的同学聚会能来的点个赞。结果一统计,好家伙,全班除了两广那边的来不了,其余的人都在评论里表示就是爬也得爬来。
  估计都想看看当年卯着劲儿做实验的、搞大创的,还有转行的,眼下都混成了什么熊样儿。
  其中没有路琢。
  这海归狗忙得连口饭都吃不上,一天那手术就跟流水线似的不停气儿,最坑爹的是主刀还不是他,他那主任爹只叫他在一旁看上一个月。毕竟国内和国外的手术室各有一套规矩。
  路琢成天一身手术服,在手术室一待一整天,时常饿得眼睛发绿。等好容易闭上了眼睛,来来回回都是胸腔上打那三个眼儿和满屏幕的肉粉色。
  张白不干了,到了聚会那一天,那逼崽子还就真没来。他把远道而来的大伙在石器时代里安顿好了,亲自开车跑三院连吼带踹的把路琢当“祖宗”一样供了出来。
  张白唾沫横飞:“人家四川、湖南大老远的都来了,你倒好,你住三院呢你不来,你脸可真大。”
  路琢把羽绒服拉链一下子拉到顶,滑稽的把肩膀端起来,把下巴缩到大领子里,顶着俩可笑的黑眼圈,恹恹道:“所以有只蠢猪现在来接我了啊。我家里那新车还没摇号呢,人懒呐,我在国外除了上厕所不开车,其余时候都开车,习惯了,懒得走。”
  张白扬手欲糊他一脑门儿,突然想起这只海龟的脑袋现在可要比当年金贵多了,悻悻的把手又放回去了,默默无闻的吃了这个哑巴亏。
  路琢那小四百度的近视眼在国外做过一次近视手术,后来不戴眼镜嫌不习惯,总在鼻梁上架一副镜架低调实则风骚的平光镜,镜片上一腾雾气他就摘了眼镜塞兜里也不急着擦,反正都看得见。
  石器时代还是老样子,沈颐还在吧台后面调酒,原来显得有些妖气的面容也被时光打磨的多了几分温润,竟比起原来更惊艳了。
  张白经常来,他和沈颐经常凑一起喝个小酒,两人十分有酒友的默契。喝酒就喝酒,典型的“除却杯酒莫问我”,交情也算深厚。
  当年那张吻照,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路琢自己倒不十分在意,照片的当事人散都散了,就是没散的时候,他都不怕别人指着他说变态,更何况现在已经散了的。
  不过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到如今,都老的没了半点颜色。
  华阳老总一家子去世的消息在当事人看来是道不能碰触的伤疤,放在旁人的眼里,也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新闻罢了。沈颐也是从二三来往的商圈朋友里知道杨子湄小叔家里的变故的,杨子湄没有宣扬也没有瞒着,而想知道的人怎么都会知道。他问过杨子湄有关路琢的事,杨子湄也不藏着掖着,就着67度的白酒,痛痛快快的倒了个七七八八。
  张白一屁股在吧椅上坐下:“可把祖宗给请来了。”
  沈颐给他倒了杯白水,一抬头就看见了路琢——少了当年的任性,多了如今的几分硬性,没什么表情的往沙发上一坐,看不出什么端倪,如果真要下个定义的话……一言以蔽之,曰“加班狗”。
  刘一鸣一毕业就改行,自己开发了一款游戏软件,做老板做的还挺风生水起。于炎则回了自己家那边,在他们市里新建的一家三甲医院里做了个神经内科的大夫,每天苦逼的和各种老年痴呆的患者掰扯什么叫帕金森氏症。
  人人都有了归宿。
  路琢做为这一届半途就出国的学生,没有参与当年同级的毕业照,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干了三杯白的。他再也没了当年那把不相干的人都当做石头的魄力,别人承不承情他不知道,自己这心意算是到了。能够重新聚在这里,就比什么都重要。
  谁都知道流年似水,谁都不知道下次促膝聚首会在何处。
  路琢那三杯酒灌下去,整个现场气氛顿时就活了。那三杯酒就如同把一个火苗给扔到了酒精桶里,轰轰烈烈的烧了个满江红。原来还碍于男女有别的,还碍于形象的,碍于关系不冷不热的,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路琢想起来杨子湄原来跟自己说喝了白酒那怂样儿,默默的退到了吧台那边。看到沈颐,他晕晕乎乎的脑子就不合时宜想起了的一件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的杨子湄的家庭。
  就和巴普洛夫的狗一样,一听到铃响,就要流口水。
  就和小气鬼一样,想到这人还欠着自己一个真相,每次见面都要伸手追着讨要一番。
  路琢笑笑:“老板,你可还记得我吧?”
  沈颐也笑:“能忘么?”
  路琢头开始发沉:“哎我晕……你能告诉我,杨、杨子湄他家人吗?卧槽,晕死我……”
  沈颐一愣,想起了那年的正月初二。他又十分疑惑,他和杨子湄都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却对那人一无所知呢。
  一场劳燕分飞的爱情,在旁人眼里永远是这样——先走的那个人就不对,留下的那人就不理亏。沈颐就这样认为。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一边面无表情的擦洗杯子,一边语调平平的说:“杨子湄他妈难产,他爸坐牢,死牢里了。五年前他小姨难产,他小叔跳楼,给他留一拖油瓶。至今讨不着老婆,买个萝卜都要讨价还价,就是一个穷逼。讲完了。”
  路琢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些话,头重的不行,眼神毫无目标的游离一会儿,然后他就……睡着了。
  沈颐:“……”他一脸肉疼的想,路琢这表现……简直对不起他那一通添油加醋的渲染。
  路舒到了快退休的年纪,现在还待在科里只剩下一件事,就是要测测路琢的真实水平,尽自己所能把从医几十年来的教训都灌给他,叫他自己去琢磨去淘金。
  那次聚会后的第二天,路琢站在手术台上看着屏幕发呆。老主任忍着脾气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关起办公室门毫不留情的把路琢臭骂了一顿。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