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看谁来看你了。”季狮大喊着。 听到他的声音,凌云辛苦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谁呀?”凌云拖着沉重的脚步踱了出来。 “是我。”劭羽出了声,看着过得挺惬意的凌云。 “是你呀!”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他不记得这在他们的计画之中呀。 “在市集上恰巧遇儿季狮,于是就来看看你。”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凌云倒是不以为意,“进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嗯。”劭羽踏进内室,看着关皓,“你在这里陪李狮。” “我知道。”关皓会意地说,看着劭羽走进了内室,便对季狮道:“你们过得好吗?”他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我过得很好,你和主子在外头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关皓不自然地笑了笑,“还好。” “那就好,我和凌鹫一直在我你们,却一直找不着,让我好担心。”他吁了一口气,紧握着凌鹫的手。 “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会,只是你们下次不要再突然消失,这样让我很害怕。”季狮语带哽咽,想起以前那段不确定的日子,心中有些害怕。 “我知道了。”关皓看了眼凌鹫,“他对你好吗?” “咦?”季狮的脸蓦然涨红,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到市集上再聊好吗?”他不放心摊子。 “嗯。” “凌鹫,我和关皓到市集去顾摊子,你记得要进去看看凌云的病。” “可是你……”凌鹫不放心。 “放心。”季狮难得露出羞赧的笑容,“关皓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 看季狮这么坚持,凌鹫也不再多说,只是木讷地踏入内屋。 ※◇※◇※ 简陋的房内,连一张能坐的椅子都没有。劭羽别了一眼四周,佩服地看着眼前随遇而安的凌云,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凌云开口问:“计画改变了吗?” “没有,我只是恰巧被他们逮到而已。”他怀疑地看着凌云,“你真的生病了吗?” “当然,我在这不能遮风的地方,过着这种贫困的日子,你竟然还敢怀疑我!”他苦着一张脸,指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就算现在是夏日,但晚上盖着这薄薄的破布,还是会着凉的。” “这倒是。”劭羽不否认,北方的夏日并不像南方那样炙热难耐,“那我们就改变一下计画,让你早点脱离苦海吧。” “你又想怎样?”凌云的眼中迸出光彩,每次和这个小子在一起总会有新鲜事。 “我想——”正想要说话的劭羽,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大跳。“凌鹫。” 他干笑了几声,看着同样心虚的凌云。 “也就是说——”倚着门的凌鹫轻声却危险地说:“这一切都是你们搞出来的诡计?” “呃,不尽然。”凌云辛苦地吞了吞口水,知道自己已经惹火了他。 “那么冰心堂还好好的?”他再问。 “唔……要恢复不是什么问题。”劭羽轻笑,心中有了计画。 “你想不想知道,你与冰心堂在季狮的心中孰重孰轻?” “我不想……” “你很想知道,对吧?”劭羽了然于心地道:“谁不希望自己在心爱的人心中是最重要的呢?” 凌鹫只是静静地睇着他,以不变应万变。 “我有办法帮你探知。”劭羽轻笑,“只要你跟我们合作。” 一旁的凌云猛点着头,连凌鹫都加入的话……这样整个计画就更严密了。 “季狮会生气的。”凌鹭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在动摇。 “他好说话得很。”凌云笑得天真无邪。 “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是个小小的试验,如何…”劭羽劝道。 受不住诱惑的凌鹫缓缓地点头,决定赌一赌季狮的心。 ※◇※◇※ 季狮在街上大喊大叫的举动看得关皓傻眼。 “你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吗?”他看着季狮,心中的罪恶感又浮现了上来。 “是呀,不过一定没有你们辛苦。”天真的季狮只是一味地替别人担心。 关皓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开始怨起劭羽。 “不过,有大块头暗我,所以日子倒也不会太难过。” “他对你很好,我看得出来。”关皓微笑,“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季狮在关皓的耳边吶吶地说:“喜欢吧。” “你不是很肯定?” “因为我们都没有像你和主子一样……”他的头更低了,目光只敢看着自己的鞋子。 “像我们怎样?” “常常亲热。” “什么?”关皓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我们都不曾……”他紧张地拉着关皓,“你说他会不会是嫌我身子扁小,人又不够好看?” “怎么会,我看他藏起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这么想呢?”关皓好笑地说。 “嗯。”季狮闻言放心地笑开了嘴。 “对了,你听主子说过想要重建冰心堂的事吗?” “没有。”关皓不自然地笑着,“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全然不想提,连我都不太敢在他面前提起,不过我想他没有一天不想的吧。” “这样呀。”季狮担心地压低音量问:“那你听过孟昙这个人吗?” 关皓想了一下,“你是说几年前在江湖上的年轻无情杀手吗?” “无情杀手?” “是呀,听说他一向以他的真名示人,而且他与官府的关系密切,即使他杀了人,也没人敢动他。” “他很厉害吗?” “应该吧,他是个很神秘的人,江湖上传言他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那也就是说——”季狮倏然住口。他在想什么?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屈服在那个小人的淫威之下。 “这是哪儿来的大美人呀,她是你的情人吗?”隔壁的老密突然插嘴道。 季狮瞪大了双眼,脸部僵硬地回答:“我才没有这么好运。”谁敢跟主子抢人,又不是不要命了。 “这样呀,真可惜。”老密惋惜的说:“好久不曾见过南方美人了。” “你到过南方?”关皓难得好心情地问。 “是呀,那儿真美。” 关皓娇笑了几声,惹得路过的人都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季狮小心地望着四周,怕会有差池,最后决定在还没惹祸之前赶紧收摊离开。 ※◇※◇※ 小屋里的木桌上摆满了一道道简单的菜肴,所有人都聊得很尽兴。 “所以——”劭羽指着一旁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你们下午就是去卖这个?” “是呀。”季狮夹了一块鸡肉给凌鹫,“这是凌云少主画的。” 劭羽笑了几声,“想象得出来。”天呀,会有人买这鬼玩意儿吗?他的小情人闭着眼睛昼都比这鬼玩意儿好。 “生意好吗?”他好奇地问。 “一开始还不错,不过凌鹫卖时就不好了。” 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聪明的不点破原因。 “那你跟着凌鹫的日子苦吗?” “咦?”怎么大家都问他这个问题? “我就知道。”劭羽突然放下筷子,佯装生气地说:“他欺负你了是吧?虽然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我怎样也不会让你负了我们家季狮!”语毕,他还作势要打凌鹫。 “不要,主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季狮还是反射性地跳了起来,挡在凌鹫面前。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他拼命强调。 “真的吗?”他挑起眉,“你不要替他说好话。” “我没有,他、他真的对我很好。”季狮转身紧搂着凌鹫。 “那就好。”见已达到目的,劭羽坐了下来,继续吃着眼前的菜肴。 季狮吁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但他却忽略了一直隐隐挂在凌鹫嘴角的笑意。 第八章 好久不曾这么轻松的事狮,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好觉,但一个转身后,却发现身旁的人全起来了,不好意思的他赶紧起床想准备早膳,但一踏出房门就发现到不对劲的气氛。 “怎么了?”他抓着脸色难看的凌鹫,环顾着四周,“主子呢?” 昨晚因为天色已晚的关系,他们都留在这儿歇息,但现在人呢? “夏茗适才来闹过,气得你主子回去了。”静坐在一旁的凌云轻声说,他的脸色略显苍白。 “她说了什么?”季狮跑到凌云面前。 “她说我们是丧家犬收留丧家犬,所以她走了之后,你主子就走了。” “他们有说要去哪里吗?”季狮紧张地问。 “没有,不过他们似乎走得很坚决,可能已经离开这里,另觅他处了。” 季狮呆呆地听着凌云的话,不愿相信劭羽他们就这样走了。 顿时失去依靠的季狮向后退了一步。 “季狮,你还有我呀。”凌鹫搂着他,想给他安慰。 “我要主子!”情绪激动的季狮尖叫:“为什么他们不知会我一声就离去,难道我真的这么不重要吗?”想起自己三番两次被排拒在外,他不禁悲从中来。 而凌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心想或许他根本玩不起这场游戏。 凌云佯装感触极深的说:“以前的日子真是愈来愈远了。” 闻言,季狮愣愣地走进厨房准备早膳,而凌鹫也跟了进去。 “狮,你有什么打算?”凌鹫从背后搂着他,在他的耳边轻问。 但季狮仍沉默不语。 “你想去找孟昙,让他帮你找劭羽,对不对?” “我没有。”他的脸微红,心虚得不敢看他。 “你说谎。”凌鹫一把拉过季狮面对他,“难道我比不上冰心堂吗?” “这不是谁重要谁不重要的问题……而是主子……”季狮吞吞吐吐地说。 “是,你是我的人,就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了,你管他什么冰心堂的!”凌鹫气得口不择言。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就算我不管堂内的事,那凌云怎么办?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弄成这个样子的。”他喊出一直藏于自己心中的心事。”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他的话堵得凌鹫哑口无言,搂住季狮的手倏然放下,他们的确不该让少主跟着他们吃苦。 “凌鹫,你有你的顾忌,我亦有我的难处,你让我去试试好吗?”他拉着凌鹫的手,“我保证只跟他谈谈,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我、我们过一阵子再谈这个问题好吗?”凌鹫疲惫地退了一步。 季狮见状点点头,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去面对这个问题。 可是天不从人愿,隔天午后,季狮根本不得不做出决定。 这天,季狮随着凌鹫到市集里卖字画,刚开始一切都还好好的,季狮高兴地与隔摊的老密聊天,而凌鹫依旧不自然地站在一旁。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呀?”一个男子停在摊子前,讽刺地说:“这样的画也敢拿出来卖,你们说好不好笑?”他问着身旁同样身着华服的少年。 “可不是吗?这种画我三岁的时候就可以画出来了。”另一人随即也刻薄地附和。 “傅公子、黄公子,人家还要做生意,你们别这样。”老密仗义直言。 “这个人是谁?”傅实用自认风雅的纸扇指着眼前的老密,“凭他也敢同我们说话!” “可不是。”黄卫轻停了一声,“真是不知死活!” “你们别太过分了。”季狮最看不起这种欺压百姓的米虫。 “哟!小美人开口啦。”傅实讥笑着眼前的凌鹫,“小美人,你身旁的这个人是不是哑巴?” 有了一次经验的季狮,赶紧拉着凌鹫,“你们若是不买画的话就赶快滚。” 他们骂了凌鹫,惹得一向和颜悦色的季狮也变了脸色。 “买,怎么不买呢?”黄卫不怀好意地看着娇小的季狮,“你是从江南来的吧?” “那又怎样?”他戒备地看着他。 黄卫看着面孔姣好的事狮,油腔滑调地说:“听说江南盛行养娈童,你是不是也是这种出身呢?” 季狮一听,努力地收紧拳头想要压下怒气,但身旁的凌鹫却再也无法忍受地一掌挥了出去。 一瞬间,黄卫便往对面的水果摊摔去,口中还微微流出血来。 “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黄卫从柿子推里爬了起来,满身烂柿子的味道。 “我管你是谁!”凌鹫轻哼一声。 “你!”黄卫正想要发怒,却被同行的传实给挡了下来。 “别气,跟这种人生气,实在是晦气。” 他手指略略一句,身旁立刻出现大群的侍卫。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傅王府的世子吧?”他讥笑道:“我好久没遇到你这种不怕死的人了,只要你向我朋友下跪道歉,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如何?”他胸有成竹地看着他们。 “你别想!”季狮再也忍不住了。 “有胆识。”傅实变了脸色,“来人,给我拿下。”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实儿,你在做什么?” 傅实看到来人立刻唯唯诺诺地喊:“爹。” “你又在仗势欺人了?”傅王爷愤怒地道。 “我没有……”他本来还想争辩,却在傅王爷严厉的目光中吞回未出口的话。 傅王爷这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凌门二当家!你怎么在这里?” “我……”凌鹫别开了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他不愿回答,懂得察言观色的传王爷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上次承蒙你的帮忙,拙荆的痛已经好转,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不会。”凌鹫吶吶地说。 “这样我也不打扰了。”在临走前,他小声地对凌鹫说:“若你需要帮忙,可以到傅王府来找我。”然后他示意傅实跟着他回府。 而市集内的人却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喂!真的是那个凌门吗?” “不会吧!凌门的二当家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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