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让我离……?”赵珝突然被托着往下狠狠一坐,登时咬上了嘴唇,合紧牙关。
“啰哩啰嗦说些什么?!”赵恬弘从他胸前抬起头来。
见赵珝死命的咬唇不开口,眉宇郁郁,只好哄他,“及冠皇子就可以封王外放了。”
言毕便去解救赵珝已经渗出血的唇了。
烈日昭昭,春情不减。
事情总与人愿违。变故出在赵珅身上。
待那个纵情声色犬马贪图享乐的赵恬弘食饱餍足从行宫回来后,只字不提揭穿赵珝假冒皇子身份的事。
这让赵珅有点意外。不过看到赵珝每日昏昏沉沉,身上偶漏暧昧红点,赵珅又觉得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
赵珝日渐消瘦,精神也不大好,赵恬弘终于觉到自己的错误。当即由一天三顿换为了一天一顿,再换到三天一顿。
但赵珝还是止不住的瘦了下去,赵恬弘每日摸着一把骨头,心里着实焦急。
“皇儿以后都跟我一起用膳吧。”好不容易逮住他一起吃个饭,见他在自己面前吃的也不算少,觉得还是时时盯着才心里踏实。
赵珝一听立刻放下了筷子,礼也不行了,头也不回的出了殿。
赵恬弘受挫,饭也不觉得香了。正欲吩咐奴才撤席,却见赵珝又回来了,端起碗又继续吃。
“你……?”赵恬弘惊讶道。
“觉得菜好吃再吃点。”赵珝冷漠的回答道,内心止不住的冷笑。
“……”
“你不用猜了,刚刚出去是呕了。”
“?!!!”这就是他为何吃得多瘦的快?!
“召御医!”
宫人答“喏”。
赵珝:“不用了,我知道是为什么?”
赵恬弘:“又要出宫?!”赵恬弘又怒又心疼,“一定要现在出宫?!”
“现在出宫跟以后出宫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三年后朝里培养的忠君势力成长起来自己才可以放心离开!
“……”
然而借赵珝十个脑袋也不敢想他的父皇要携带儿子私奔!谁知道这赵恬弘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赵珝看了眼气急败坏的赵恬弘,心想,是不一样,等你不喜欢我了再随便把我发配到哪,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不吃了。”赵珝放下碗筷。
赵恬弘蔫了下来,“再等等,我安排好了就送你出宫。”
“嗯,我先去沐浴。”
赵珝下了浴池里,水汽氤氲。热水蒸着他的脸,使他面色带了点红晕。
他掐好时间吞了从赵珅那里拿来的药,一时想到出宫回到民间行走江湖,遇见江湖侠客该怎样怎样快意恩仇。一时想到青山绿水勾栏妓院又该怎样怎样风流倜傥……
最后想到了应该还在看折子的赵恬弘,他怎么还没来?他……我最后竟然还有心试探他一下,就算是对我有多一点的兴趣。色衰而爱弛,又怎么能妄想帝王长情?!
这么想着,赵珝视线逐渐模糊,有心爬出水池以免溺死,却有心无力,逐渐滑进水池。
“这么溺死也太冤了……”赵珝最后的意识也流失了。
“陛下……”太医唯唯诺诺,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二皇子殿下心情郁结,所以导致食不下咽,。现在看来脉象衰微器官衰竭,长此以往恐将不寿啊。”
“怎么治?”赵恬弘皱了皱眉。
“只能让殿下疏解心中郁结,勤于锻炼再辅药将养或许可以延年益寿。”
“只能这样?能不能用补?”
“用药终究是辅助措施,况且殿□□弱,不禁补。”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微臣告退。”
赵恬弘伸手摸了摸赵珝苍白的脸,“看来只好先给你放个风了。”
末了又亲亲他的唇,心想,“真是不太乖,天天都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老抱着过去不放呢?”
赵珝醒来已经入夜了,身旁放着一个药瓶。赵珝看了眼,知道这事成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第三章 假死
先是赵珝找了赵珅,表达了自己想逃出宫去,不愿意当赵恬弘禁脔的愿望。
求到了两瓶药,一瓶使人气血两亏,可以造成奄奄一息的假象。
另一瓶则是假死药,赵珝假死后,赵珅会负责将他的遗体偷出,并喂给解药。
赵珝选了前一瓶,赌一把帝王的感情。并且疑虑赵珅到时直接杀了自己其实更方便。
另一方面却又故意给出破绽,让赵恬弘知道自己真的是下定决心离宫,并被太子所支持。
赵恬弘果然老辣,当即便猜出两人苟且。将药瓶放在这,示意他赵恬弘知道了,不予追究,就此放过。
“好点没?”赵恬弘突然破门而入,正好看见赵珝浮在嘴角的微笑。
“还好。”赵珝也没有掩饰,“能容我出宫了吗?”
“嗯,可以,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说着便举了下手里的包袱,示意已经收拾好了,只要赵珝有力气,随时可以出发。
“不过,皇儿,”赵恬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吃错了药。”
“……???”
“我可以放你出宫,不过我还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还可以堂堂正正的再进宫来。”
“……”赵珝被吻着,奇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可能吃错药啊??
后面被侵入的时候,赵珝一阵心慌,觉得自己体力不支又要晕厥。□□被人狠狠噬咬着又回过神来,从第一次开始赵珝便一直咬牙死忍,但想到明日或可离宫便不由得放松,阵阵□□从他口中溢出。
不过要是让他知道赵恬弘差点要反悔放人,他怎么样也会忍下来的。
不知何故,他被多留了几日。赵恬弘说是为了让他将养体力出宫,他倒也没有异议,只除了并没有养到什么体力外。
其实赵珝是真的吃错了药。
当赵恬弘从水池捞过一个呼吸全无的赵珝时,明明知道很可能是假死。但还是忍不住脚步踉跄,眼前阵阵发黑。
颤抖着喂给他解药后,抓着他的脉搏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就这样枯坐了半夜。直到赵珝脉象开始若有若无的跳动起来时,杀伐决断铁血手腕的帝王却无端的泪流满面。
也罢,相忘于江湖也好过生离死别。
当太医诊脉,得知这孩子思虑过重,赵恬弘终于着手放他出宫。
那日赵珝的精神特别好。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还是飘着走上了出宫的马车。
赵恬弘看着他上车走远,心想,“这个薄情的小崽子,连头也不回一次。”
赵珝坐上了马车,心满意足的在摇摇晃晃中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惊醒,怅然若失的停了车,往来路看了好久。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不知他在想什么。
赵珝默默的回了马车,盖着薄毯想睡却总是心烦意乱。
赵珝睡意全无,干脆坐在车夫旁边,看他赶马车。
“你叫什么?”赵珝伸了好几个懒腰,坐姿变换了好几个,已经默默的躺在了车厢里。
不久前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除了赶马动都没动一下的车夫好像应该有两把刷子,便露了个头出来问了句。
“秦镇。”
“哦……咱们这是去哪啊?”
“……”秦镇:“之前殿下一直睡着,马车出了北城门就一直向北走。现在已经到了绵阳了。”
本朝在蜀中建国立都,已经走了不算远的一段路了。
沿京都长安一路向北便多奇山峻岭,更值夏末秋初,天高气爽,倒也真是青山绿水,无比逍遥。
“咱们别走官道了,这里有什么名山大川吗?我们去看看。”
“越过玉林山有个茂县,茂县依山而建,有个文殊山石窟还算有名。”
“那就去吧。”见秦镇没有多话直接调转马头准备往山路去,赵珝转念想行山路乘车肯定没有骑马方便,便又开口,“我们先去前边驿站换两匹马。”
“喏。”秦镇好脾气的又把马转过来。
赵珝心想,“还真是一个听话的奴才。”便回车厢里面收拾东西。
不知道赵恬弘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宫里是什么样子……
应该……
应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太子没了隐患,皇帝应该另寻了新欢。
我呀,我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游山玩水,置一处田产或者隐居于山林……
然而赵珝突然被包袱里的两样东西震的脑子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来。
是一道圣旨并一块虎符。
圣旨封自己北辰王,加冠后正式领王位。统兵虎符,见之如帝亲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可……可调动最多十万军队!
“秦镇!赵……陛下真的是让我出来游山玩水的???”
“是。”
“他究竟交给你什么任务?”
“护殿下周全。”
“还有呢?!”赵珝
“……”
“快说啊!”
“……”秦镇想起皇帝的那句“看着他,别让他与其他男人亲近”脸上颜色变幻莫测,终究没有吭声。“没了。”
赵珝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出口问秦镇知不知道虎符的事。
藏拙这种事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给予身边人适当的信任也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因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或者还没来得及想到其二,悲剧就发生了。
赵珝骑着白马一身白衣飘飘然的走在山路上。
料想着这路也算是大道应该安全,便着秦镇去山里寻点山果来尝尝。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事实上,由于有钱人家都喜欢走大道,所以匪徒们也审时度势的在大道打劫。
七八个拿着大刀的人冲下来,他们早就打探好了。这两个人一个少爷一个护卫,衣着华美想必是哪个大户人家里的。护卫看起来挺厉害,但禁不住人多。
尤其是这会儿护卫离开,只剩下一个弱鸡拿着包袱,真是天助人也。
“……”赵珝一看就知道自己早就被人惦记上了,强撑着不动神色,不自乱阵脚。状似镇定的看着他们,也不开口,倒把山匪们一时唬住了。
不过匪徒们不买空城计的帐,三下五除二把这个徒有其表的少年绑了,夺了包袱。
赵珝一脸无语,也没怎么反抗。
这些匪徒要是聪明,看到那两样东西就应该好生赔礼道歉溜之大吉。
虎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催命符罢了——
匪徒打家劫舍为的是讨生活,不伤人命的话附近的官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太平盛世里山匪向来不成气候。
但倘若跟皇宫沾了个边,扯不清楚就要被赶尽杀绝株连九族,这买卖当真不值得。
不料匪徒担心秦镇会突然出现,夺了包袱便走了。留下赵珝在风中凌乱。
罢了,自己要那个也没用。赵珝埋怨起赵恬弘来,做甚么要给他这两个拖累。
“你身上有没有钱?”赵珝被秦镇解开绳索,坐上了马准备继续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桩事。
“有一百两。”
“……能花多久?”
“大概三个月。”
“……”咱们还是去捣匪窝吧,我不想亏待自己……
赵珝慢悠悠的跟着秦镇,秦镇在周围寻找蛛丝马迹。
赵珝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也不能指望一个护卫有多大通天的本事不是?
“找不到就算了,你通知赵恬弘让他来荡平匪寨就是了。”
“……”秦镇见他直呼皇帝的名字略微有些诧异,“已经找到了,你看,那里有炊烟。”
赵珝看过去,只觉得哪里都是云雾缭绕,不知道怎么分辨炊烟,便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我跟你一起去。”赵珝听着秦镇的计划,开口打断,“有把握带着我吗?”
“等我去打探下。”
“也好,你去吧。”赵珝百无聊赖的在树下等他,吃着寻来的山果,四处张望。
也许江湖就是这么个样子?欺软怕硬的匪徒,权衡利弊投机取巧的江湖人,说的是不归朝廷自有公论,但凭孤勇义气,其实不也是怕被朝廷追究?
想来都是跟自己的一般人物,要吃要喝,三分钱也要难倒英雄。
“公子可以去了。”
“???”这么快?
“咱们是不是太嚣张了点?”秦镇带着赵珝悠闲的骑马过去。
☆、第四章 江湖
“我已经将他们水井下了毒,此刻再去应当都没力气反抗了。”
“……”好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赵珝在烂成一摊的山匪中信步游览了一下匪寨,寻到放在桌上的自己的包袱,看出来他们也着实为难处理这个东西。
秦镇将还能反抗的全都绑了,此时一字排开,跪在大厅外。
“你们谁手底下有人命?我只杀三个人,你们呢,最好早些互相检举,”赵珝吊儿郎当的道,“不然就把你们都杀了。”
“……”众人面面相觑。
“秦镇。”
秦镇毫不迟疑的割下手边一个人的脑袋。
“从你开始说。”赵珝拿手点了点一个怕的瑟瑟发抖的面相白净的中年人。
“公……公子息怒……”中年人擦了把汗识时务的指了两人,示意加上已经杀了的一个共是三个。
赵珝示意后,秦镇便将那两个人就地□□。周围人全都对中年人怒目而视。
赵珝看在眼里,这招叫做二桃杀三士。
将目光瞥向远方,山寨选址跟景色都很好。
“你们的寨主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刚刚……被杀的那个就是。”
赵珝挑挑眉,“你们看过我包袱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还是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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