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有些内疚,咳嗽一声以后就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拽拽楚豫的袖子,说道:“对不起,我是太担心兼雨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卑鄙……”
楚豫转头看他,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想将他搂进怀里,谁知刚一抬手,就把顾攸宁吓的一激灵,本能的缩脖子躲了一下,并且好像还怕挨打似得用手护住头。
楚豫差点被他气乐了,一把抻手将其拖进怀里:“怎么,怕我打你,吼你两句就怕我了?都敢自己一个人去楚承那儿赴约,还能怕我。”
“……你刚才不也差点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下来了吗?”顾攸宁伸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下巴亲昵的放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怎么忍下来的,为什么没下去手。”
“你也知道你欠揍?”楚豫脸色稍缓,不过仍然语气不是很好的数落道:“再有一次你试试看,你看我能不能下去手,到时候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不打的你半个月起不来床!!!!!!”
顾攸宁吸了吸鼻子,搂着他的脖子偎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半晌,楚豫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道:“我一定会把兼雨救出来的,我今天在父皇那里没有把楚承说出来,想必楚越一定会放松警惕的,他既然把人藏到别院去了,那我就派人去找,一定找得到。”
顾攸宁叹了口气,愧疚的说道:“我到底那里好,能值得你为我放弃这么多,若是这次你将他供出来,太子和三皇子就全守了……”
楚豫笑了笑,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说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生为君生,死为君死。
楚越看见楚承浑身是伤的样子,顿时就惊了,他自从把兼雨带去别院藏好以后,就在德盛帝那儿请了假,这段日子不去上朝,只在别院里跟兼雨一起待着,但是听闻楚承受伤了,还是赶紧赶来。
“是楚豫干的!!!!!!”他气的大吼:“狗娘养的,在长安就敢这么动手,走,三哥,咱们进宫!!!!!!”
楚承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安慰道:“算了,没什么大碍,你别往出瞎说。”
“怎么能算了呢!”楚越瞪眼,气的无可无不可。
“我说没事就没事”楚承揉了揉额角,然后有些疲惫的抬头看向他,说道:“既然他没有在父皇面前告状,明天你就赶紧把人送回去。”
一提到这儿,楚越脸色有些不寻常,看着楚承的眼神,梗着脖子说道:“不给他送回去他们还敢怎么样?再说了,楚豫把你打成这样,不能这么轻饶了他,我就不把人送回去,看不气急他那个小王妃!!!!!!”
楚承冷着脸上下打量他,半晌说道:“你不会是不舍得把人送回去了吧。”
楚越被人道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然后赔笑说道:“三哥~~~~~~~~我就在留他一段时间,人在我这儿,又不会出事,好歹也在让他急两天啊。”
“你想留到什么时候!!!!!!”楚承瞪眼:“我听说李太医最近去你那儿去的可勤,你给我仔细着,真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难保楚豫不会跟你拼命,现在太子是指望不上了,我在父皇也备受质疑,到时候还指望谁能帮你!!!!!”
楚越在楚承经常被骂,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就凭他!!!!!”
--------砰--------
楚承猛的一拍桌子,说道:“你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若是真喜欢男孩子,挑个好的在纳不就行了,非要祸害他干什么!!!!!!”
“那个也没有这个好。”楚越带点儿浪荡,一脸纨绔的说道:“我就喜欢这个。”
“……”楚承皱眉,他这个弟弟他从小看到大,任何一丝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最是个心思耿直的人,他心里发凉,半晌有些僵硬的说道:“……你不是认真的吧?”
话音一落,楚越就像是被蛰了痛处一般,睚疵欲裂的矢口否认:“什么认真的,就那么个小东西,我就是还没玩够呢!!!!!!”
楚承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没玩够也不准玩儿了,赶紧给送回去!!!!!”
一般如果楚承说到这个份儿,楚越就是在不愿意,也应该听了,但是唯独要把兼雨送回去这件事,楚越有点梗上了,说道瞎:“不行,都说了我还没玩够了,再说了楚豫那么嚣张,让他的小王妃着急两天也是应该的!!!!!!”
楚承板着脸,半晌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既然喜欢,就对人家好一点,别让太医三天两头的往你那儿跑,那孩子我见过,一看就是听话的好孩子,碰见你也就算他倒霉吧!!!!!”
“听话!!!!!”楚越冷笑:“哪里听话,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句话楚越说的简直是字字由衷,那日兼雨被七皇子妃罚跪晕了过去,醒来以后被楚越硬逼着吃了点饭,其实也不算是楚越硬逼他的,而是楚越逼着下人,只要兼雨不吃饭,你那么身边伺侯的下人一定会挨罚,兼雨心软看不得有人因为他挨罚,于是也能勉强吃一点。
不过才来了不到十天,眼见着那孩子就瘦成了一把骨头,而且为了不让皇子府里他那些妻妾添麻烦,他把人带到了别院。
他的城外别院是他母家一个舅舅进献给他的,整整占了半个山头,虽然不比玟王府的康成避暑山庄是皇家园林奢靡隆重,但是胜在山水别致,楼台都是建在半山腰上的。
本以为带兼雨而来,一个小孩子看见好玩的好吃的,自然就没那么抵触了,可是这个孩子他不在的时候勉强能吃点东西,他在的时候就低着头,别说说一句话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楚越有时跟他亲近亲近的时候,也越发的决绝,真敢在床上跟你拼命。
楚越得手的时候也少,脾气越发的暴躁,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都不把他当个人看,可他就是心心念念的放不下。
楚越难得也叹了口气,在楚承那略坐坐就走了,赶着往别院走,也不知道那孩子吃没吃饭,原本身体就不好,搞不好又好一阵闹腾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迄逦花开
长安这几场雪下的真勤,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夜,让人听了一夜的北风,早上起来的时候便是满园的银装素裹,冰雪琉璃。
七皇子别院暖阁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淡粉色小袄的小丫鬟进来,一双素手被冻的有些发青,有些局促的搓着,抬眼看见床上坐着的少年,仍然还如往常一样低头沉默着,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努力的挑起唇角,走到他身边。
“公子……公子醒啦!”小丫鬟故作欢快的说道:“既然公子今天醒的这么早,殿下又不在家,公子也应该出去走走。”
兼雨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个小丫头这几日一直伺侯在他身边,名叫知华。
这个知华今年十六七的年纪,心思最是细腻,而且就她这几日伺侯在兼雨身边,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只要这位小主子别说高兴,就只是乖乖的张口吃饭,七皇子殿下的脸色就会好很多,主子的脸色好了,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
所以就为了这个,她也总是变着法的逗兼雨开心。
只可恨眼前的这个柔弱少年自从她看见的第一眼开始,就从来没有片刻欢愉的时候,她年纪稍长,从小又是在深宅大院长大的,什么荒唐事没见过,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兼雨,知华抿了抿嘴角,继续说道:“昨夜下的雪今早刚停,院子的紫荆花又开了,一片一片紫色的花儿好看极了,而且树枝上压着花朵儿,花朵儿上又落着雪,太阳光一照,那花瓣上的雪好像都发着紫色的光,公子可要去看看?”
“……”兼雨有些怔怔的抬头看她,用着略微嘶哑的嗓音问道:“他……是不是……没在这里?”
知华一见他肯说话了,立即面上大喜,连连点头说道:“恩恩,公子放心吧,殿下这会儿刚走,说是去了三皇子殿下那里,得好一会儿能回来呢。”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拿过鞋子给兼雨穿上,然后又拿过貂裘披在他身上,继续说道:“这儿的紫荆花都是最冷的天才开的,所以公子多穿一些,免得着凉。”
这个貂裘是楚越的,披在兼雨身上长的都拖地了,而且兼雨年纪小,骨骼没有长开,个子也不高,又是身影单薄瘦弱,知华都觉着楚越的这个貂裘披在这位小主子身上,根本就支撑不起来。
可是这是楚越要求的,男人心里总有点见不得人的绮丽想法,就是喜欢让自己心爱的人穿着用着自己的东西,那样才显得亲密,就像如今兼雨身上穿着的里衣就是楚越自己的。
长安的大片紫荆花海只有城外的这一处再就是皇宫的御花园了,兼雨披着拖地的貂裘慢慢的随着知华走在花海里。
黑色如缎的长发被简单的梳起个寻常少年的发髻,身上披着厚重的黑色貂裘,趁着皮肤越发的白皙,尤其是映着阳光简直璀璨的发光耀眼,在这一片紫色的花海中,倒是个冰雕玉琢的小美人。
兼雨抬头看着这满树的紫荆花,想起来从前跟着顾攸宁进宫里,看见御花园的东边有着一大片的紫色的花海,就因为自己也喜欢,回到王府以后,顾攸宁就也让人在王府的花园里种了好多紫色的花,里面也有这种紫荆花,想来现在也应该开花了,可惜自己却没有看到。
也许……
再也看不到了,兼雨抬眼迷茫的环顾这个陌生的四周。
他会死在这里吗?
楚越从三皇子府回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害怕被楚豫的人马跟踪整整绕了皇城半圈,在出了城去,进了别院就直接往暖阁走,谁知却被告之,小主子跟着丫鬟去了后山看花去了。
楚越听了一愣,抬脚往后山走,问道:“怎么?今天他怎么愿意出门了呢?”
“小主子年纪小,就算记仇,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管家太监跟在身边,赔笑的说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那些好吃的好玩儿的好好养着哄着,就会好的。”
楚越得知兼雨竟然肯出去走走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挑眉说道:“真的?”
“自然,奴才不敢说谎。”
“知道你不敢说谎。”楚越有些笑意,直接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找一些这个年纪孩子喜欢的,若是做好了,本殿重赏。”
管家太监看着楚越的脸色,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是,奴才一定办好”。
两个人正说着就到了后山,楚越这几天心思一直放在兼雨身上,竟也未发觉原来这山上的花都开了,在往前走几步就是一座雕栏画栋的幽深长廓,远远的就看见兼雨一个人坐在长廓的椅子上,身上虽然裹着厚重的貂裘,可是这个仍然是柔弱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似得,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影既孤单又孱弱。
楚越站了片刻,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身影看,半晌放松了脚步走过去。
知华在大片的紫荆花花海中挑了两支开的好的花儿摘下来,然后跑回到兼雨身边,把花递给他,说道:“公子,您看这花开的多好看啊,而且啊,这座长廓的尽头有一座凉亭,凉亭后面有一个天然的小水池,殿下命人用未经殿琢的白玉石拢上,每年这紫花被风吹落的时候,就会落到水池里,可好看了。”
“……”兼雨接过花枝,听了她的话微微的皱眉,抬头问道:“你说这后面有水池?”
“是啊”知华天真烂漫的点头,说道:“那水池可深了,里面养着鱼,不过这个时候,水面上结着冰碴,鱼也都不游上来了,不过公子若是想看的话,等到开春就可以看到了。”
开春……
兼雨握紧了手中的花枝,他等不到开春了。
因为这个冬天他已经熬不过去了。
兼雨扔掉手中的花枝,起身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知华有些为难的说道:“公子想要去哪儿,就让奴婢跟着吧,奴婢就跟在后面,绝对不会打扰到公子的。”
“我就一个人走走,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兼雨低着头说道,说完转身就顺着长廓往上走。
“可是……”
知华着急,不敢放他一个人走,这是要出点什么事,她可就不用活了,谁知正着急喊人来拦住兼雨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楚越跟了上来。
“殿下……”
知华赶紧福了福身,然后有些着急的看向已经走远的兼雨。
楚越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单弱身影,长长的斗篷被风微微的吹起,仿佛了深山里飘出来的远古笙歌,迤逦飘渺,是这个冬天一抹最嫣然艳丽的纯稚。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着他去”
楚越轻声的吩咐了一声,便看着兼雨的背景跟着他慢慢的一直往长廓的深处走去。
玫王府碧水居内
如今已经是半夜了,碧水居里夜明珠都被遮住了璀璨的光芒,只点着一盏暖暖的昏黄小灯,寝殿一路上的层层红色的纱幔都已经被放下,静静的垂地,一切都安静极了,楚豫坐在床边看着顾攸宁恬静的睡颜,这几日顾攸宁心里惦记兼雨晚上总也睡不好,今日楚豫刻意的折腾得狠了些,难得哄得他让他沉沉睡去。
楚豫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了几下,最后依依不舍的收回来,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小心翼翼的放好床上的纱幔,转身走出碧水居去了书房。
书房里林良和凉生正站在堂下,看见楚豫来了,立即欠了欠,躬身行礼,说道:“王爷……”
楚豫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示意免礼,然后自己坐在上座,问道:“七皇子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人被他藏在那里了?”
“回王爷,暂时还没有查出兼雨被藏在那里”凉生说道:“不过,倒是这几日七皇子频繁的往城外走,应该是把兼雨藏在城外的某处地方了。”
楚豫点点头:“看住他,不要露一点风声,也不要打草惊蛇,一旦确定兼雨在那儿,立刻来回我。”
“是。”凉生听后,立即躬身应道。
“楚承做事很小心,他既然能让楚越把人藏起来,就应该做了完全的把握,这件事不能单靠跟踪楚越。”楚豫眯了眯眼,沉吟了半晌,开口说道:“伯安侯家的票号是不是一直都由庶长子料理的?”
堂下的林良和凉生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是,伯安侯如今年岁大了,有一个嫡子今年才九岁,还不成事,所以家里的生意一直都是他们家的大公子肖铭寒打理的。”
79/223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