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看着仍然在奋力的想把手镯摘下去的兼雨,突然心里生出了一股狠劲儿,如果这个孩子没有那么排斥自己,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他对自己就如同顾攸宁对待楚豫那样,那该有多好。
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因为一开始他就把他们之前的好道给堵死了,一开始这个孩子就对自己充满敌意。
……
楚越坐在床边,一直想着,想着有没有一刻,他对自己没有那么敌意的时候呢?
如果有,可能也就是他刚刚醒来的时候,黑暗中瞪着明亮的眼睛。
是说些什么来着?
哦……对了……
是说着:你是谁呀?
相处了快一个月了,只有那么一句话对他,是他最纯粹的自己,仰着头望着自己,样子天真纯稚。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看到……
天又暗了下来,寒冷又浓重了几分。
楚越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动,兼雨就缩在床脚警惕的观察他,无论如何,两个人难得在一处安静的坐着。
这个时候,暖阁的门突然开了,管家太监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药进来,恭敬的说道:“殿下,该喝药了?”
楚越看着床脚的兼雨,半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然后厌烦的看着他手中的药,说道:“拿下去!!!!!!”
“这……”管家太监有些为难的说道:“殿下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身体就经常不适,太医既然给开了方子,殿下就喝了吧。”
“我不喝!!!拿走!!!!!”
楚越不耐烦的喝道,这几日他的确有些不适,经常头晕,还有一个跟兼雨着急,一下竟然晕了过去,可是仗着年轻体壮也没太当回事,太医开的那些无非也都是些补药,他也不爱喝。
看着他这样,管家太监也只好端着药重新的退出去,门外站着的小厮连忙上前接过他的碗,然后一看里面的药一口没动,不禁说道:“殿下的药又没喝?”
“可不是嘛?”他身边另外一个小厮也跟着说道:“咱们爷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那小厮放下碗,好奇的问道:“可是咱们殿下这是什么病啊?”
“谁知道什么病,太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人随后说了一句,然后谨慎的四下看了看后,小声的说道:“可是我瞧着不象是小病。”
“这怎么说,殿下不就是这几日略微有些头晕不适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人神秘的说道:“这几日咱们爷好的时候的确没什么大碍,可是你在看不好的时候,那脸色一片青灰色,气息也瞧着跟快没气了似得,说晕倒就晕倒的,说好了,那跟没事人一样了,这可是大病不是?”
那小厮一脸悚色:“那为何太医没有查出来”
那人摇摇头,神秘的说道:“有些病啊,邪性着呢,哪里是那些只晓药理的太医能查出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闲聊着一边端着空碗趁着夜色走出了院门。
此时屋里,楚越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半晌突然说道:“你手腕上的这对儿手镯上面的玉是上好的药玉,能使人强身健体,是我特意向父皇求来的,因为我希望你安康。”
兼雨一愣,抬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楚越没有理会那孩子的不解,而是继续说道:“这是我为了你,为了使你平安才求来的,就是这样,你也不喜欢吗?”
……
兼雨看了他半晌,然后低下头,依旧说道:“我,不要,你的东西。”
“……我知道了……”
楚越蓦然的心里凉了凉,轻轻的喃昵了几声,随后就猛的冷笑一声,脸上闪过几分狠绝,厉声说道:“不想要也得要,这辈子你无论在不在我这里,想把这对儿手镯拿下去,就只能砍掉双手才可以。”
兼雨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慢慢的眼圈红了,颤抖的说道:“我都……不认识你……你……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楚越看着他,笑的残忍,说道:“做梦吧,我就是拼了和楚豫死磕到底,也不会放过你。”
兼雨紧紧的攥着拳头,顿时眼泪就落下来,哭喊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要怪就怪顾攸宁吧,要不是因为他在意你,我也不会遇见你,更不会看上你。”
楚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他狠狠的拖进怀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面向自己,轻柔的吻去他颊边的眼泪,低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
你不要怕我,你不要拒绝我,你相信我,你看看我,我会对你好的……
楚越想说很多话,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兼雨嘶哑的哭喊着在他怀里挣扎不止,他只是紧紧的搂着他,将他的挣扎分毫不差的控制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
在今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兼雨病了。
整夜整夜没命的咳嗽,浑身烧的滚烫,楚越心灵火燎的请来太医,太医说是偶感风寒,再加上心悸受惊导致的,好好的样子在喝几副药就好了。
可是兼雨拒绝喝药,无论下人们如何跪下求着他,甚至楚越也求着他哄着他,用尽的方法可他还是不喝。
管家太监毕竟上了年岁,世事看的要比他们年轻人要清楚,他摇着头对楚越说道:“殿下,小主子这是一心求死,硬逼是没用的。”
这句话把楚越的心都说凉了,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兼雨一心求死,可是他并不想承认,兼雨会这样是他逼的。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他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一个人端着药站在兼雨面前,问道:“你就这么不想活着?不想在见顾攸宁了?”
兼雨冷冷的抬头看他,半晌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去。
楚越直直的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狠,突然抬手自己喝了一口药,然后一把摔了药碗,强行摁住兼雨,硬是撬开他的嘴将苦的倒胃的药汁渡了进去。
由于兼雨死命的挣扎,楚越的那口药,一半进到兼雨的嘴里,一半洒在二人的衣服上,弄的颇为狼狈,楚越狠狠的捏着他的下巴,说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死了就完事了,听说顾攸宁为了你费劲心思,你若是现在死了,我就把你大御八块,然后一块一块的拿到顾攸宁面前,到时候只怕你的顾五爷就得伤心死了。”
兼雨一愣,抬头惊悚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你不是人……”
楚越歪头一笑,残忍的说道:“我是不是人没有关系,反正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兼雨哭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楚越就在一旁冷静的站着,不一会儿,管家太监又端进来一碗药,他拿过来直接递到兼雨面前,坚硬的说道:“喝了!!!!!”
兼雨咬着牙,眼泪掉了一碗,最终还是哽咽着将药一口一口的喝了进去。
楚越放下空碗,拿过一块桂花糖放进他嘴里,他记得从前喂他喝药的丽贵妃都是这样做的。
兼雨含着嘴里的糖,却尝不出任何的滋味。
玟王府内
顾攸宁盯着桌子上的瓦罐半晌,然后抬头看向穆云汉,问道:“这东西到底行不行,怎么这么两天都没有动静?”
“着什么急,那天你不是已经看到成效了吗?”穆云汉调笑着慢慢悠悠的说着,语气优雅矜持:“其实我觉着,你就算这么做了,七皇子也未必肯将人送回来了。”
“不可能,我就不信逼着他的命,他还不肯放人!!!!!!”顾攸宁满脸狠绝。
穆云汉则不在意的笑了笑,悠然的问道:“如果有人在你身体里下了盅虫,逼着你放了玟王,你会愿意吗?”
“……什么意思?”顾攸宁不解的看向他。
“其实你未必不知道”穆云汉看着他的眼睛:“七皇子对兼雨上了心,不然他怎么不惜现在就彻底和玟王翻脸,也抓着人不放。”
顾攸宁冷哼:“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明白”穆云汉起身往出走,衣角微微的扬起,缓缓的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攸宁皱眉。
穆云汉摇摇头,淡然的说道:“只是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有个准备”
顾攸宁豁然变色,怔怔的看着他,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杀人见血
兼雨生病了,虽然被楚越恐吓着喝了药,可是仍然神情恹恹的,而且他纵使强行将人家抱在怀里,楚越都觉着这孩子挣扎的力气都小很多,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摸着也不如刚来的那几日软呼呼的,而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真的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这孩子就真的留不住了,不等玟王府来抢,这孩子就得死在自己手里。
明明很喜欢他的,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可是为什么偏偏让他遍体鳞伤的 就是自己呢。
楚越蓦然的心中一疼,细碎的亲吻着他的发,安抚道:“好孩子,你乖,听话,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抱着你,咱们只是睡觉,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真的!”
兼雨嘶哑的哭着,根本听不进去。
楚越快疯了,伸手粗暴的抹去他的眼泪,说道:“你别哭了,你哭什么,害怕什么呢?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咱们就只是睡觉,还不行吗?”
那一夜,楚越当真什么都没做,只是搂着兼雨躺在床上,兼雨开始还是挣扎着,可是渐渐的看着楚越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动作,也就累的安静下来。
楚越感受着怀中的孩子慢慢的老实下来,嘴角悄悄的弯起。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宠爱一个人,竟然强行将人留在身边,喜欢到恨不得一口吃了,可是他终究知道,他可以强行把人留在身边,他可能在德盛帝在世的时候,跟玟王府周旋,虽然不知道能拼到多久,可以无论如何都不放开怀中的人,但是怀里的小东西却真真正正的恨极了他,若是他继续强硬的蛮干下去,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他们两个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楚越决定要做出让步,反正开始立的威已经够让这个孩子这辈子都发憷的了,以后他绝对要真心的好好对他,宠爱他,娇惯他,让他知道自己也可以对他好,也可以将他宠上天去,就想楚豫对待顾攸宁那般。
事到如今,虽然他仍然不待见楚豫,但是他现在能感受楚豫对待顾攸宁的心情,他曾经以为楚豫将顾攸宁奉为至宝是太假了,任凭这天下再美的人,也不至于如此,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也理解了,这个世上就是有一个人,让你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巴巴的奉与他脚下,不管他喜不喜欢,只要是好的就全都给他,只愿他能看自己一眼。
可是他的这个人,无论你给他什么,是不是都不在愿意看他一眼了。
……
楚越深吸了一口气,将兼雨又往怀里抱了抱,好在他们还年轻,以后的时日还长。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在兼雨眼里却无比厌恶,他咬牙被人紧紧的扣在怀里,抬头看着那人棱角分明的下巴曲线,他如此亲密的躺在他的怀里,但是心里却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开,然后一刀杀了他。
兼雨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可是就算这样,他却连动不敢动,那个人蛮横的搂着他,死死的将他勒在怀里,一瞬间兼雨有些窒息的错觉。
他一夜都没有睡,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反正这个时候,这个人也已经睡着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刀杀了他,噩梦就结束了。
刀就在寝殿的书架上挂着,拿下来就可以杀了这个欺辱自己的混蛋,他就可以去找他的五爷了,只要他找到五爷了,就有人护着自己了,不然五爷都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充满着恨意。
他是一个孤儿,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爹长什么样儿,有一个娘早早的也去了,他自己也没什么印象,只是记得他被左相府的管家牵着手带进了左相府吃了一顿饱饭,还有人给他洗澡,给他穿暖和的新衣服。
然后他就跟在顾攸宁身边,开始的顾攸宁不太爱说话,总喜欢一个人看书写字,他就站在他的身边,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读书念诗,有的时候还会教他写字,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那个时候他觉着顾攸宁的手很金贵,需要好好地保护,但是还是有一天,顾攸宁掉进了水里,差点救不回来,他就一直蹲在他的床边哭,知道哭哑了嗓子,顾攸宁才醒过来。
那个时候兼雨真的觉着,这个世上只有顾攸宁对他最好,只有顾攸宁会对他笑,还不嫌弃他,若是他死了,拿自己该怎么办呢?
再后来顾攸宁行李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不爱读书,变爱说话,但是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已然对自己很好,喜欢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到处去跑。
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呀,后来进了玟王府,就变得更开心了,王爷对五爷好,特别特别的好,王爷喜欢五爷,然后他也看得出来,五爷也喜欢王爷。
原本都是号的,五爷和王爷掉落悬崖也回来了,原本都是好的,再好不过了!
可是……
都让这个人给毁了!
兼雨咬紧牙关抬头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楚越,他闭了闭眼,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出来,这个过程很费力,因为楚越抱他抱的实在是太紧了,他又害怕将他吵醒,于是过了好半天他才一点一点的从那个人的怀里移出来。
也没顾得上穿鞋,赤着脚下地轻手轻脚的将书架上挂着的宝剑取下来,慢慢的将宝剑从剑鞘里拉出来。
一时间宝剑的华贵的寒光趁着月光,晃着他的眼睛。
兼雨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我在手里的宝剑也沉甸甸的,剑刃闪现着锋利凛冽的感觉,甚至兼雨可以想象这把剑削铁如泥,取人首级时的样子,若是放在从前,这种危险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敢碰,可是现在他却要拿着他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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