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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后生——烤翅店店长

时间:2016-12-07 21:37:15  作者:烤翅店店长

  他忘记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有人要泼他,他四处逃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黏腻浓稠的目光,像怪物的毒液,落在他背上几乎要烧起来。他四处逃,抓住人就是求救可是没有人愿意信他,他最后抓住了陈一霖,陈一霖甩开了他的手,那目光冰冷,明明五官还是这样的五官,却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接着,那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一样,不知从何出现的硫酸泼向了他,苏峻平躲的很快,但手臂还是溅到了一点,他的皮肉立刻咯吱咯吱作响发出一股浓烟,就像有人用烧得通红的刀子剜他的肉一样。苏峻平痛得要喊,张开了嘴怎么也喊不出声。
  苏峻平做梦做得满头大汗,做完赶紧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滑溜溜的,一点儿伤都没有,可他就觉得胳臂还发着疼,脑子里乱糟糟过了一刻钟才彻底分清楚了现实和梦境。
  苏峻平去拿手机,屋子里黑漆漆的显得屏幕格外的亮,他眯着眼看了上面的阿拉伯数字“1”,他是彻底的睡不着了,翻开来玩游戏也没劲,刷朋友圈也没劲,苏峻平点开来退出去反复几次最终目光落在了联系人上。
  那是每一个手机都有的,最基础最根本的功能。
  他点开来,最新保存的联系人就是陈一霖。
  他想起了梦中的陈一霖,梦里头觉得清楚的事一觉醒来忘了个七七八八,唯有陈一霖的脸,他看见了他脸上细密的绒毛,应该是个夜晚,可陈一霖好像被打了聚光灯脸上包裹着一层光辉,那光弱化了立体的五官,好似把那张美丽的脸一巴掌拍了薄纸里,不像一个人,倒像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
  美丽又神秘,却接近不了分毫。
  苏峻平结结实实被陈一霖的脸吓住了。
  还有他不相信他的事,也让他又焦躁生气又十分的伤心。
  可那毕竟是做梦。
  苏峻平的手指在陈一霖的头像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滑了下去,明天上学他一定睡得很早,现在都一点多了,打电话扰人眠。
  他大拇指一滑,看到了王文杰。
  王文杰他还不知道吗,现在十有□□在玩游戏,苏峻平毫不客气的按了接通键,没有一点的愧疚之心。
  王文杰瓮声瓮气的接了电话:“喂?左护法吗?有屁快放,有事快说,没事滚蛋!”
  苏峻平:“……怎么,你睡觉啦?”
  王文杰:“刚睡下半小时。”
  苏峻平把手机换了一只耳朵贴着,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良心,虚弱地说:“那还真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还醒着……”
  王文杰:“行了行了,有事吗,快点说!”
  苏峻平犹豫两秒一咬牙:“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几乎是同时对面传来“噗”一声。
  苏峻平:“……”
  王文杰哈哈哈笑得在床上打了三个滚,抱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拿起手机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就因为这个原因打扰老子睡觉?信不信明天我打断你的狗腿!”
  苏峻平自知理亏比人家矮了一头,说要揍他也没反驳,只是弱弱地解释:“我被泼硫酸了,你有点同情心好吗?”
  “又不是真的,我还做梦梦见环游世界被土著人大卸八块煮来吃了呢,那群傻逼就倒了一锅水,连盐都不撒……”王文杰舔了舔嘴唇把话题拐了回来,“你被泼,你不会逃啊。”
  “我逃了,但感觉一直被跟着。”
  “那就跟他对打,你打得过吗?如果打不过就打个110叫警察叔叔救你。”
  苏峻平表示这些招数根本行不通,委委屈屈地说他在大街上到处找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睬他:“就连阿霖也不睬我。”
  说完之后他就等着王文杰这张贱嘴的冷嘲热讽,可那边像掉线了似的,居然没有声音。
  苏峻平喂了一声。
  王文杰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在听见苏峻平的声音后打了个哈哈:“人家没借你抄作业至于记恨这么久吗?”
  “什么鬼?”
  “你做梦肯定是因为化学没考好,我记得期末的时候你化学考得特烂,班长又不借你作业抄,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王文杰咳嗽一声话题一转,“尤其是后天就要考摸底考了,你一定心很虚吧?”
  这次是苏峻平不说话了。
  王文杰喂了两声正准备挂断,就听苏峻平虚弱的声音飘了过来:“后天要摸底考?!”
  

  ☆、第五十七章

  
  是的,后天要摸底考。
  换句话说,开学后的第二天要摸底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高三下学期了,今年的春节来得迟,高三下学期比往常都要短,而且学校给他们放得假已经比上一届多得多了,没有再得寸进尺的道理。
  这次的摸底考被人们称呼为“零模”,十天后就挨着一模,因为两者挨得近,通常零模和一模成绩差不多,而一模考完后,是要开家长会的。
  谢老板在放假前耳提面命,可苏峻平那时候全身心都扑到了自己的打工上,寒假作业惯例又是不做的,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他想着随便乱涂乱写的卷子,忘得一干二净的知识,抱着被子在床上哀嚎。
  不管苏老板生意如何顺风顺水,学还是要上,试还是要考的。
  然后,他就不出所料的考烂了。
  他考好了才是天理不容。苏峻平去陈一霖家的时候发现陈一霖数学都能考一百四了,练习还是照做;那些成绩不够好又比较乖的学生,一整个寒假都没出过门,大年初一早上就开始在书房做作业,半个月不到能做半本《古文观止》的厚度——反观苏峻平呢,打工,吃饭,睡觉,玩游戏。
  苏峻平这次,直接掉到了班级倒数第一,光生物的分就比平均分低了三十五。
  他被谢老板提到办公室去骂,谢老板先是压着火气循循善诱的把倒计时日历指给他看:“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板是圆的吗?”
  苏峻平:“不知道。”
  谢老板:“那就猜猜看。”
  苏峻平还是说不知道,谢老板无奈地讲:“圆的是因为要圆你们的大学梦呀。”这句话打开了关卡,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口水都快说干了,苏峻平只是面色冷淡的瞧着那块绿色的硬纸板,上面还有几个金黄的大字,是高考前补脑的保健品广告。那是一种奇怪的嫩绿色,它像春天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草,像枝条上抽出来的芽,但更多的,它什么都不像,它只像一个色块,一种别扭的丑陋的看了就知道是虚假的色块。
  谢老板发现苏峻平似乎在出神,终于按捺不住摔了圆规,里头的粉笔断了,喀嚓一声轻轻的滚到了地上。苏峻平回神,递给他,谢老板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刚来班里的时候成绩算个中等,现在呢,连普通班都不如!你是重点班的学生啊!你这样的成绩连专科里面都挑不到好的你知不知道!你看看日历还有几天,去掉零头就只有一百天了!人家都在拼命的学学学,你在干什么,你长这么大学了这么久就剩下一百天了你都不肯加把劲吗?只比以前更差!”
  最后他告诉苏峻平:“不学就给我滚出去!”
  苏峻平思索两秒,圆润的滚了。
  他现在已经对成绩不大上心了,以前还会被逼着补一补,现在杨虹不在身边,又没人管得住他,而且他落下的太多,补也补不回来。
  做人么就要识时务,他现在生意做得顺溜,苏峻平打算随便读个野鸡大学专心搞生意去。他两手插着口袋,哼着一首跑调的歌心想:“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就秉承着这样的理念,用一张八风不动的脸对付了一堆老师的谆谆善诱和冷嘲热讽,苏峻平这个人软硬不吃,谢老板一生气通知了其他任课老师,大家统一不管他了。
  谢老板对苏峻平的要求只有一条:不要打扰到别人。其他他爱干嘛干嘛。
  头两天苏峻平还要观望一下,只是在上课打瞌睡,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他眯着眼看到谢老板的尖锐目光时不时的在他身边掠过,虽然他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后面几天他就开始带杂志来学校看,手机是严明规定不能带的,他不好上课拿出来,杂志就不一样了,学校的阅览室里就有。苏峻平把旅游杂志、情感杂志、游戏报纸和心灵鸡汤都买了一份,然后一本一本摊开来看。他不能上课讲话,于是他把所有的吐槽都写在了旁边变成批注,下课后四方哄抢,一边看狗血故事一边对他的批注大笑。
  除此之外还有刻橡皮章啦,下五子棋啦,玩拼图啦,折纸啦,当然更多的还是睡觉。
  偶尔抬个头发现老师和学生都跟在节奏走,黑板上画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不管苏峻平承不承认——心里总有点空空落落的,他干脆眼不见为净,趴下睡觉。
  陈一霖为此劝过他好几次,可苏峻平每次都是认错态度良好,回头就犯,听到后来都急了,陈一霖怕他生气不敢再说下去。
  苏峻平就像片居无定所的浮萍,谁都拴不住他。
  那是语文课,他睡得最是心安理得,课间了还停留在美梦中流口水被人一巴掌拍醒。
  苏峻平过了几秒才抬起头,拨了拨刘海,一边抬头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你他妈脑子有病——”见到是自己的债主何鑫顿了顿,补完了后面几个字,“是吧……”
  何鑫抱着手臂看着他,这人浓眉大眼的,目光格外深邃,他在苏峻平上扫了一圈后说道:“钱呢,什么时候给我?”
  苏峻平看了下手表说:“还有五天呢,你急什么。”
  何鑫趴在窗台上,看到苏峻平的彩虹瓶十分稀奇的对着阳光把玩了一会儿:“早还早安心,你别把时间抠那么紧,到时候还不上可就糟糕了。”
  苏峻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摆摆手送了个彩虹瓶把他赶走,然后趴下继续睡觉。
  晚上回家之后,苏峻平点开了刘叶云的头像,叫他把钱打到他账上。
  他头像是灰的,这没什么,可一整天都是灰的就很有问题了。
  苏峻平那之后的一天每节课间都要检查一下消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直到大晚上的回了家还是没声音,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说刘叶云有事了,他从床上跳起来飞快的打开了电脑。
  在开机的几秒钟里,他听到脑子里哐当哐当的声音,就像旧火车驶过,哐当哐当,每一声都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浑身打颤,苏峻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血色争先恐后的涌了上去。
  他有刘叶云客户的□□,虽然头像灰着但难保不是隐身,苏峻平赶紧敲开了对话窗口,那人半天没反应,看来是真的不在,苏峻平急得在椅子上打转,可再急也没办法,他只好把音响开到最大,确保一有消息就能把他喊醒。
  苏峻平躺回了冰凉的被窝,他一直睡不着,使劲的干瞪眼,瞪得眼睛都涩了才有了困意,好像刚进入睡眠就听一声响亮的“叮”,苏峻平一抖,跳起来看□□消息。
  苏峻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问他知不知道刘叶云在哪儿,那人打了一串省略号。
  苏峻平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脑门上有一滴汗堪堪悬挂在上面。
  过了片刻那人发来了新消息:他给我的翻新机,我现在也在找他,这家伙躲起来了。
  那滴豆大的冷汗终于落了下来,滑过眼角,看上去像一道波纹似的泪。
  苏峻平又听到了一种声音,咯噔咯噔,咯噔咯噔,在黑暗的夜里格外的明显,那声音不是风也不是月光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它更像是一柄长矛,尖锐的,锋利的,从一个地方慢慢的刺到了内脏,让五脏内腑都随着这种声音颤抖。
  苏峻平过了好一会儿,发现是他牙齿的声音。
  他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
  苏峻平过了几分钟才在键盘上打下了一串字:如果找到他请务必告诉我。
  那人回了句好,两个人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苏峻平关了电脑,在电脑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瞬发现键盘上满是他湿哒哒的手指头印,苏峻平愣了愣,还是选择合上。他穿着拖鞋在地板上徘徊了一会儿,像一只被牢笼困住的野兽,他心里盘算该做点什么,可到底该做什么呢?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身体就先动了起来,想要逃离压抑似的跑到了空间最大的客厅。
  他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也没热就喝光了,喝完看看钟点决定先回去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他眼皮像胶水粘着耷拉不下来,苏峻平看了看手机,三点半,最后还是爬起来大半夜的清洗电脑。
  他用眼镜布潦草的蹭着键盘,那僵了许久的脑子开始运作:后悔已经无济于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出钱来。
  他向何鑫贷了九千八,刘叶云还了他三千八,他自己的存款只有一千,剩下的五千块该怎么凑出来?
  他已经没有本钱是做不成生意了,得去借,找谁借?
  他有那么一瞬是想到了苏文的,只要他开口,苏文一定会给他。
  可是向他要钱接连而来的后果呢?
  苏峻平想到了苏文的脸,斯斯文文的脸,总是穿着西装一副人模狗样,他会把卡给苏峻平,然后卷高衬衫袖子,然后抄起什么——随便什么,水杯或者扫帚或者拖鞋——打他。
  苏峻平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没有反抗的力气,他不怕苏文拿东西打他,但他恨苏文的嘴脸。
  苏文会轻蔑的撇一撇嘴角,像看虫子似的低声说:“你花的是我的钱!你从头到脚哪个不花钱?一双鞋子都要上千,你靠我吃靠我穿靠我养,如果没有我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那种高高在上,仿佛施舍般的眼神,让你跪下来感恩戴德。
  这是苏峻平最恨的模样,而他这么多年确实是靠苏文养活的,这是他的痛脚,他反驳不了。
  他绝对不愿意去向苏文讨钱。
  那只能向朋友借了。
  苏峻平在那三天里忙得连轴转,在课上也拉了窗帘偷偷摸摸的用手机联络人,满打满算也就凑足了两千,还剩那三千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截止日期很快就到了。
  期间何鑫已经发了好几次消息催促,苏峻平都给他转了些小钱,交钱的当天,苏峻平早上被闹钟吵醒,他不情不愿的拉开窗帘险些被灿烂的阳光照瞎了眼。
  早春。雪白的云和湖泊蓝的天空,顺着尖顶往下是钟楼巨大的钟面,碧绿色的玻璃在太阳下闪闪发亮,再下是翠色的树叶,上面有褐色的麻雀,那两颗豆大的眼睛有黝黑的光,最后是地面,乌青的柏油马路。
  春光灿烂,春光灿烂。
  苏峻平在这样灿烂的春光里找到了何鑫,他不安的蹭着脚尖,手指绞着衣服的下摆轻声说:“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我……资金周转有点问题,马上就好了!信我!”
  他低头半响都没听见声音,一抬头,就见何鑫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何鑫刀一样的目光在他脸上刮过,顿了顿说道:“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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