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回过头,身上还是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看到雷贺时扬起了个笑容,“还没洗,又没换洗的衣服,我可不想洗干净后还要把脏衣服往身上套。”
他走过来从雷贺带来的行李里挑出自己的衣服,迫不及待的冲进浴室洗澡去了。
医院给周岩安排的病房是最好的单间,带着小浴室,虽然在医院洗澡让周衡感觉不太舒服,不过忍忍也就过了。
“楼下来了很多记者。”雷贺靠在于是门口和里面的周衡说话。
“我知道,是那个什么县长引来的,我让吴强找人去应对了。”
“哦,就是那个看着挺年轻的家伙?说话挺有条理的,而且还很煽情。”
“是吗?听说是周岩的办公室主任,他大学同学,当初舍弃了一家跨国公司的邀请跟着周岩下乡,能被周岩招揽的人肯定都是精英。”
雷贺笑了笑,往病床上瞅了一眼,“你大哥确实挺有领导风范的。”
“那当然,他很小就跟着老爷子做事了,别看他现在窝在这种小地方,要是去了北市,连市长都得让他三分。”
“你哥……当初怎么会来这儿?”
“我哪知道?他毛病呗,不过我爷爷很支持,说是从基层开始更能锻炼人。”
雷贺想到在后阳山时,周岩被埋在地下苦苦撑着,一出来竟然还有精力安排后事,条理清晰,根本不像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大劫的人。
这样的人定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雷贺想象不到这样的一个公子哥竟然愿意窝在这种小地方,一呆就是两年。
“对了,我怎么觉得他之前看你的眼神儿不太对啊?”浴室的门被打开,周衡顶着一身热气走了出来。
雷贺自发的替他擦头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什么?……”周衡惊叫一声,怕吵醒周岩忙压低声音问:“那他看到你……了?”
“没有,他只是摸到了。”雷贺当时敢换成狼形去救人,一方面也是因为里头黑漆漆的,周岩绝对看不到他。
就算摸到了又怎样?只要自己不承认,对方也那他没辙。
周衡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撇嘴小声说:“我都好久没摸过了……”
雷贺低沉的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亲,“想摸?晚上让你摸个够怎样?”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我指的是今天晚上。”
周衡斜了他一眼,迅速在他嘴角亲了下,然后推开他去拿吃的。
两人给吴强留了一份吃的,然后把剩余的吃光了,周衡怕他吃不饱,让他自己出去觅食。
“不用,我也不是一定要吃那么多,其实我对饱和饿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习惯了有的吃就多吃些。”雷贺站起来收拾桌子,刚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吴强就带着人进来了。
“强子,给你留了吃的,赶紧先吃点。”周衡指着桌子上剩下的那份饭菜说。
吴强也不客气,去看了周岩一眼就坐下来沉默的吃饭,而另一个一同进门的男人则盯着周衡和雷贺看。
133 一家人客气什么?
徐晋声虽然没见过周衡,却对他的大名如雷贯耳,他和周岩同班多年,听不少人提起过这位周家最受宠的小少爷。
当然,一起传到他耳朵里的还有周大少爷臭名昭著的种种事迹。
所以,当他接到吴强的电话,并且听完事情的始末时,徐晋声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位不学无术的大少爷竟然会跑到水口乡去救人?
“下面的记者走了吗?”周衡先开口问。
徐晋声回过神来,面带公式化的笑容,回答:“还没,他们的意思是想等书记醒来对他进行个采访……听吴哥说,这些记者是周少找来的?”
“不知道。”周衡耸耸肩,他确实有让那个司机去电视台找人,不过这批记者是那人叫来的还是其他人叫来的就不清楚的。
不过没关系,都正中他下怀。
徐晋声试探着说:“我到的时候,看到县长那边的人对记者说了些不太好的话,这没关系吗?”说实话,他真的很怕这位大少爷会帮倒忙。
周衡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让强子把你叫来,这种事情不都是要你解决的么?”
“是的。”徐晋声暗暗叹了口气,作为市政府的办公室主任,他就等同于书记的发言人。
感情自己当了一回消防员,看来这位大少爷是只管挖坑不管埋的类型。
周衡刚到坪水县,除了吴强只能信任徐晋声这个一路跟着周岩的人,于是吩咐他:“你让人去弄点化妆品来,再准备一辆车,顺便以周岩个人的名义给受难家属准备一份慰问金,等他醒了就出发。”
徐晋声以为这些事情是周岩在昏迷前交待的,也没太诧异,只是多嘴问了一句:“要化妆品做什么?”
周衡瞪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化妆!“
徐晋声摸了摸鼻子,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雷贺把周衡按到陪护床上躺下,替他捏了捏胳膊和腿,“两点多了,你也先休息一会儿,这种事情你哥会安排好的,不用你操心。”
周衡舒服的伸展开胳膊和双腿,哼哼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想过过当官的瘾么?”
他握着雷贺的手,将人拉到床上一起躺着,至于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周衡只当不存在。
雷贺看着闷不吭声吃饭的吴强,压低声音说:“想当官还不容易?毕业以后尽管去就是了,不过要我说,周少可比很多官员威风多了。”
周衡偷偷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那是,本少爷好歹是个太曱子曱党啊,换到古代就是众人膜拜的对象了。”
“那小的这算是攀龙附凤了吗?真是幸曱运啊!”
“那当然,所以以后家里的一家之主必须是我,你好好伺候着吧。”
雷贺咧着嘴无声的笑着,看到吴强站起身,立即和周衡分开,两人中间隔了一巴掌的距离。
吴强收拾好快餐盒,一转身就看到并排躺在一张床上的周衡和雷贺,两人的姿势很规矩,看不出一点暧昧。但这样的画面还是很有冲击力,他没想到还有保曱镖能做到雷贺这种程度,这关系得有多好啊?
周衡将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被子勉强盖在胸口上,对吴强说:“强子,你守夜,我哥醒的时候叫我们。”
“哦,好。”吴强又瞥了他们一眼,只当他们是条件简陋所以才将就睡一起的。
他去把垃曱圾处理好,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坐在房间的硬沙发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刚微亮的时候周岩就醒了,胳膊上的痛感第一时间传到大脑中枢,让他混沌的思维也清醒了。
“书记……”吴强忙跑过去帮他扶起来,又给他喂了半杯温水,然后问:“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昨天断的时候还不觉得疼,没想到今天这么疼。”
“昨天您精神崩的太紧,当然感觉不到。”吴强替他往背后塞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的舒服些。
“嗯,周衡……”他刚说了两个字,就看到隔壁床上睡着的两人,眼神闪了闪,平静的问:“他也一晚上都在这儿?”
“是的,周少一直没离开过。”吴强觉得自己要对周衡改观了,单凭这份兄弟爱,就够了。
周岩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待遇,虽然最近和他电话联系多了,可是周衡从小就不待见他,看到他的时候冷嘲热讽都是轻的。
现在居然能在医院守护他一晚上,这样的转变好是好,就是让人有点懵。
那边雷贺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朝周岩点点头,然后转身捏着周衡的鼻子,在他耳边喊道:“懒猪,起床了。”
“唔……”周衡闷哼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睡眠不足导致的精神恍惚让他忘记了自己在哪里,两条胳膊一伸,自然的搂上了雷贺的脖子。
“好困,再睡一会儿吧……”他习惯性的在雷贺的脖子上蹭了蹭,这个动作在雷贺是狼形的时候特别舒服。
雷贺心跳漏了一拍,背上凝聚了两道凌厉的视线,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周岩说不震惊是假的,他弟弟多跋扈的一个人啊,说难听点,鼻孔都长在头顶上了,现在竟然会对着另外一个男人撒娇……
有一个不好的想法窜上心头,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身边就差没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了,这下子,周岩不仅胳膊疼,连脑门都疼了。
周衡打了个哈欠,睁着眼睛看了半天天花板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医院里,而且是在周岩的病房里。
他嗖的坐起身,转头冲周岩笑道:“嗨……哥,你醒了?昨天差点没把我吓死,你说你要是出事儿了,爸妈该多伤心啊?当然,我也会很伤心的。”
周岩的视线在他和雷贺的脸上转了一圈,见他们神态自然,一点也没有被人揭破的窘迫感,只好将疑问压在心底。
“是我疏忽了,以为那房子不靠山应该很安全,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这条命就真交代在那里了。”
周衡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重生了,周岩根本不会遇上这件事,还好人没事,否则他这辈子都安心不了。
“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一家人客气什么?”
周岩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是发现不管是哪件事他都问不出口,他和周衡的关系实在没好到能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看了眼时间,让吴强去叫医生来,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就准备出院了。
徐晋声来的时候周岩刚换好衣服,胳膊上打着石膏,精神却挺好的。
他把化妆品递给周衡,不自在的说:“周少,半夜三更也没地方买这个,这是我女朋友用过的……”
周衡摆摆手,“没关系,反正只用一次。”
他贼笑着走到周岩面前,乐滋滋的说:“哥,坐下吧,我给您修饰一下。”
周岩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弟弟不仅上进了,连心思都细腻了。
周衡不会化妆,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只是简单的扑点粉弄点黑眼圈还是没问题的。
几分钟好欧,原本精神挺足的周书记就变成了一个脸色苍白,眼睛浮肿,虚弱的俊美青年。
“啧啧,就算是弄成这副鬼样子,也掩盖不了我哥的美色啊!”周衡将化妆品还给徐晋声,抱着胸欣赏自己的作品。
周岩斜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拿自己的脸开玩笑。
作为周家第三代长相最英俊的男人,周岩那张脸绝对是一线明星级别的,因为这张脸他刚来坪水县的时候没少吃亏,到哪都是轻蔑猥亵的目光。
不过那些敢轻视他的人最后都后悔了,而敢用目光猥亵他的人则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照了照镜子,对周衡的这神来一笔很满意。
“强子今天就不要跟我去了,回家休息吧。”
“可是……”
周衡拍了拍他的肩膀,“甭可是了,这不是有我在吗?害怕我照顾不了我哥?”
吴强腹诽道:您要是会照顾人那才叫奇迹了。
不过有雷贺在,吴强的担心少了一半,他发现自己看不透雷贺这个人,说他是保镖吧,偏偏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像半个主人,一点也没有保镖的自觉。说他是周少的朋友吧,偏偏他又以保镖自居,身手也绝对不比他差。
“走吧,该去会会那些牛鬼蛇神了。”
134 你就等着养我一辈子吧!
周岩出现在记者面前时,饶是最苛刻的记者也问不出犀利的话题来。
他右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将一道道被木石刮出的血痕衬得格外显眼。
周岩整个人倚靠在司机身上,虚弱的对着镜头微笑,大家毫不怀疑,周书记刚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的考验。
“书记,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有名女记者放轻声音问,看向周岩的目光满是心疼。
周岩刚上任时,大家看到的只有他的年纪和相貌,这样的外在条件在其他企业单位可能还会加分,可是在官场上却是一大缺陷。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古往今来众人的普遍认知。
随着他一件一件实事落实下去,坪水县下属的三个乡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才看到这位年轻英俊的书记,原来是有真本事的。
周岩一点不隐瞒的将昨天的经历说了一遍,他的音调很平稳,表情很平静,即使在说道房子塌了,自己被压在下面时,也没见丝毫惊慌。
只是在最后谈论到亡者时,他才露出一个悲伤缅怀的神情来。
他的话很平实,没有大起大落,抑扬顿挫,可是大家却轻易被他掌控了情绪。
“我刚接到消息,后阳山的村民们都顺利转移了,伤者也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我要去接林局长回家,到时候我会亲自上林家赔罪。”
“周书记,听说您和林局长是冲着水口乡去的,水口乡是您下个大力改造的乡镇么?”
众所周知,周书记每次重点关注的乡镇,在经过他的一番整改后,人均收入都能翻一番,这也让周岩成为了坪水县老百姓们最受欢迎的官员。
周岩捂着嘴咳嗽两声,喘了两口气才回答:“谈不上大力改造,只是前些日子在市场买了几个梨,觉得味道很好,一问之下发现竟然是产自水口乡,所以拉着林局长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不会将林局长的死怪罪到他头上了,毕竟是正常的考察活动,一切都是为了老百姓。
而且当时两个人都被埋在下面,一死一生,只能说是周岩运气好了。
当然,那些恨不得立即把周岩拉下马的官员则深感遗憾:怎么就这么命大呢?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周岩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徐晋声见状立即站了出来,表示周书记重伤未愈,现在还要前往水口乡,没有精力再回答大家的问题了。
周衡站在人群背后,和雷贺紧挨着,小声说:“我哥不去演戏真是亏大了,妥妥的影帝啊。”
“你也不差。”雷贺夸赞他一句。
“谢谢!”周衡眉飞色舞的笑道,然后拉着雷贺先上了车。
那边周岩终于摆脱记者也上了车,吴强被要求回去休息了,开车的人换成雷贺。
徐晋声本来也要一起去的,却被周岩留了下来,不知道周岩交代他去做什么,一脸的凝重模样。
车子开出县城,后头跟着一串儿电视台的车子,看着还挺壮观。
“死了一个局长,恐怕这次不少人会抓住这个小辫子针对你吧?”车上就剩了三个人,周衡说话也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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