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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猫大夫

时间:2016-12-14 21:03:32  作者:猫大夫

  “奚盟,你跟妈妈说实话,那个男老师到底有没有怎么你?”高兰兰把车开往地下车库,突然问道。
  手机已经没有了信号,奚盟想起父母在班主任的面前坚决要求开除甘云卿的模样,心中郁结。他摇摇头:“没有。”
  “真没有?”车熄火了,她满不相信地追问,“没有为什么会被学生举报?‘意图侵犯’,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奚盟隐隐地有些不耐烦,他跟着妈妈下车,说:“他真没有,他只是喜欢我……”话到此处,奚盟看到妈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全然没有了进一步解释的心思。
  他们一同走进了电梯里,高兰兰抱臂站着,半晌又扭头对儿子说:“他如果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最后还不是想侵犯?妈妈知道你心地善良,觉得自己害了那个人,但他错就错在看中了你的心地善良,觉得你好欺负。学校这么做是为了防微杜渐,你想想,如果他还留在学校里,万一他继续骚扰你怎么办?他就算不骚扰你,难保不骚扰其他学生。现在网上男老师猥|亵男学生的新闻还少吗?很多时候,这种邪念得以助长,都是因为被害者一开始觉得是小事,等到演化成大事,后悔还来得及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奚盟想不通他们所说的这些道理,心烦意乱,忍不住说。
  高兰兰鲜见儿子反抗的态度,见状皱起了眉头。
  直到回到家中,他们依然沉默不语。从前家里有Tieria,哪怕冷场,奚盟也不担心,现在连Tieria也不在了,他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
  不久,高兰兰走了过来,奚盟眉头一皱,心道真是没完没了,不高兴地撇开了脸。高兰兰不悦地望着他,良久,神情和缓了一些,好声好气地说:“奚盟,妈妈已经在渥太华帮你找好了高中。原本妈妈还考虑是不是等你高考结束后,自己申请了大学再过去,现在发生这种事,虽然学校答应封锁消息,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你开学了再去学校,风言风语难说不影响你考试。这个寒假我们把手续办一办,你和妈妈一起去加拿大吧。”
  奚盟听罢,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激灵。他倏尔站起来,急道:“我不出国,我要留在这里上大学。”
  高兰兰只当他在无理取闹,问:“我下个月就要过去了,你不出国,谁照顾你?”
  “你就算不出国,我不也一个人过吗?”奚盟受够了她总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这么忙,哪怕我和你一起去了,你也没时间搭理我。既然都是一个人,我为什么要跑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去?”
  高兰兰从来没有见过奚盟这样说话,片刻,她气得浑身发抖,恨得盯着地面,低声骂道:“忘恩负义,父子俩一个德行。”
  闻言,奚盟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剜了一刀,他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和妈妈好好相处了:“那你再也不要管我了!”
  “你去哪里?”眼看儿子跑走,高兰兰惊得大叫,立即转身追。
  奚盟顺着楼梯往下跑,高兰兰踏着高跟鞋追赶的声音和她的叫声在楼道里回荡着,而他越跑越快。
  突然,楼上传来了一声惨叫,奚盟大吃一惊,听着咚咚咚的声响,连忙往回跑。
  看到跌落在楼梯间里的高兰兰,他失声大喊:“妈妈!”
  

  ☆、4th.

  
  上完法语课,虞君拿起手机看了看,依然没有奚盟的消息,也不知此时此刻他和他的妈妈相处得如何。虞君试图想象过同样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的家里,他会怎样,但想到高兰兰的个性,他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想象也无法体会奚盟的苦衷。他拿出真题集正打算刷题,洗完澡的虞柠擦着头发走进来,催他去洗澡。虞君稍作迟疑,觉得洗完澡也可以安心地等奚盟的消息,便拿上换洗的衣服往浴室里去了。
  打开莲蓬头后不久,夏智渊在浴室门外向他借电脑,说是家里的电脑被虞毅占用了。虞君一边往头上倒洗发水一边应说:“你用吧!你的剧下好了,在原来那个文件夹!”
  “谢谢!”夏智渊只有这个时候会向虞君象征性地说一句感谢,而虞君每次听完,都觉得哭笑不得。
  洗完澡出来,虞君发现妈妈把她专门存电视剧的移动硬盘接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电源指示灯忽闪忽闪。他翻开真题集,才往上面写了两个字,没擦干的头发便落了几滴水,晕开了墨迹。
  “哥,今年小区里的游园会你参不参加?”虞柠同样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写假期作业,分心问。
  小区里的新年游园会参加的人向来多是老幼妇孺,虞君没有多大兴趣,问:“可能去看看吧,怎么了?”
  虞柠随口说:“没有啊,我今天见到居委会的刘大妈了。她说今年的游园会奖品有外国进口狗粮,还有大米、酱油、白糖这些往年都有的东西。我想我们去参加一下,万一得了狗粮,可以省一笔汤圆的饭钱,而且我把宣传单给妈妈,她看了说那个大米挺好的,是东北大米。”
  虞君觉得奚盟经过这回的事,心情一定得消沉一段时间。游园会的游戏虽然简单幼稚,不过如果叫上奚盟,说不定能让他放松放松。“那我们去参加呗,叫上奚盟。”虞君想了想,又在将物体的受力情况分析完毕后说,“汤圆最近胖了,我刚才抱了抱它,好沉!你多带它遛遛,太胖了对身体不好。”
  她连连点头,应着:“我写完英语作业就去。”
  虞柠写完作业,要出门遛狗,父母对她这么晚一个人出门不放心,让虞君和她一起去,于是兄妹二人带着汤圆在小区里转悠。
  汤圆确实胖了,虞柠在天气变冷以前给它买的衣服它险些穿不下。黑夜的冷风中,两人冻得不得不紧紧地挨在一起,反而是小狗穿着袄子活蹦乱跳,丝毫没有被严寒打倒的意思。他们经过了奚盟家的楼下,虞君不放心地往上望了一会儿,看到客厅和主卧的灯都亮着,而奚盟的房间却没有开灯。
  “要把奚盟哥叫下来吗?”虞柠发现他的脚步迟疑,在原地蹦着,问。
  虞君犹豫片刻,看妹妹已经冻得不行,皱眉道:“你出门怎么不戴手套?”他把手套脱下来递给她,“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她哆哆嗦嗦地戴好手套,手掌陡然变大了许多,她笑嘻嘻地踮脚往哥哥的脸上摸了摸。虞君冲她龇牙,快步往回走:“快走快走,冷死了。汤圆?”
  “汪!汪!”汤圆蹦蹦跳跳地跑在了最前面。
  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汤圆的叫声,奚盟一怔,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他迟疑了一会儿,起身拉开玻璃门往阳台走,果然看到虞君和虞柠两兄妹带着汤圆往回走。奚盟心中一喜,张了张嘴巴,呵出的阵阵白气淹没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他静静地望着他们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又回到了房间里。
  穿着高跟鞋的高兰兰摔下楼梯以后,崴伤了脚,奚盟把她背回了家。他找出家中的药箱,帮高兰兰做了伤处的处理,母子二人由始至终都没有交谈,等到奚盟默默地把绷带和药放回药箱里,高兰兰突然哭了起来。
  奚盟听得心头剧痛,转头小心翼翼地探问:“很疼吗?”
  “我连药箱放在哪里都不知道……”高兰兰揩着泪水,哭得像个小女孩。
  自那以后,奚盟再也没有和妈妈说过话。他想不到要说些什么,而高兰兰的心情也很差,完全没有再和儿子交谈的意思。奚盟洗过澡,写完了一份外省往年真题试卷,又像幽灵一样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地转悠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汤圆的声音。
  他很想念虞君,想要马上到虞君的身边去,哪怕只是面对面地坐着,什么也不做,只要能待在虞君的身边就好。可是他放心不下高兰兰,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和虞君说些什么。最近他的状况太糟糕了,虞君已经好几次给他加油打气,可他还是打不起精神,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虞君的鼓励。
  确认高兰兰睡着以后,奚盟再次走到了阳台。他披着厚外套,趴在栏杆上望着虞君家的阳台发呆。明明看不清究竟在什么位置,奚盟却在冥冥之中觉得,虞君就在那里了。他把手机的电筒灯一开一关,疲惫地思考着要如何应对好转后的高兰兰。不知道高兰兰心情稍微好一点以后还会不会坚持让他出国,奚盟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不去,如果他们再次对立,他得想好如何控制情绪好声好气地向高兰兰说明。
  突然,手机振动了。奚盟讶然地看着这通凌晨一点多的来电,接通后问:“你还没睡?”
  “我看到你了。”虞君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听罢,奚盟看到刚才自己一直眺望的方向出现了光点,那是虞君的手机电筒。虞君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说:“好冷!”
  奚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电筒,关闭了灯光,问:“你怎么会到阳台上来?”
  “我们说好了呀。”虞君理所当然地说,“我正想发消息问你睡了没,看到有光,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你冷不冷?要不要进屋里?”
  他犹豫着,问:“我们就在阳台说吧,你别把灯关上好吗?”
  “当然可以。”虞君把手机的灯保持打开的状态,关心道,“晚上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哪里有这么容易?奚盟沮丧地想。他把回到家以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虞君,包括他拒绝了高兰兰出国的要求,还有她摔倒受伤的事。“现在我们都不说话,气氛很差。”奚盟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你说,万一我还是要出国,怎么办?”
  虞君沉吟片刻,轻松地说:“那我们就执行‘1号阳台计划’。”
  奚盟一愣,问:“什么‘1号阳台计划’?”
  “上回我们不是在阳台上说好了吗?我和你一起去。如果你这个寒假就得过去,在那边等我几个月,我很快也会去的。”虞君又吸了吸鼻子,“我报的法语课上到一半了。”
  他心头发堵,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过去。”
  “哪怕和我一起?”虞君意外地问。
  奚盟沉默良久,执拗地问:“有没有‘2号阳台计划’?”问完,他听见虞君打了个喷嚏,忙紧张地改口问,“你是不是很冷?我们进屋吧。”电话那头传来了汤圆的叫声,奚盟不由得吃惊。
  “居然被吵醒了?我说话的声音明明这么小声。”虞君小声地嘀咕。
  奚盟忍笑道:“但是打喷嚏的声音可不小。”虞君在电话那边哎哎了两声,惹得奚盟更想笑了。
  伴着小狗的叫声,虞君家的方向亮起了房间的灯光。奚盟讶然地望着,失望地发现他们得挂电话了。虞君哄了小狗几句,没能让它消停,只好对奚盟说:“我妈起床了,我先挂电话。明天我能去你家吗?我想把上回借你的习题册还给你,还有柠柠下午做的玫瑰马蹄糕。”
  “明天我妈妈在家……”奚盟为难地说完,意识到虞君真正的意图,不禁怔忡,“你真的来吗?”
  他肯定地说:“嗯,你要是答应,我一定去。”
  虞君始终没有关闭他的手机灯光,哪怕别的灯也亮了起来,可那点银色的光依然格外明亮。奚盟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团火焰包围着,那是银色的火焰,不是非常热,暖得十分温和。他在冷风中握紧了手机,答应道:“好,我在家等你。”
  睡觉前喝了一大杯热水,给虞君带来的后果除了起了两次夜以外,没有任何增益效果。他依然感冒了。
  早上,虞柠被他的咳嗽声吵醒,又在他的咳嗽声中化好妆。“哥,给奚盟哥的马蹄糕我帮你装进盒子里了,还在冰箱。”她对着镜子把眉毛画好,“我出去了。”
  虞君坐在床头擤鼻子,哑着声音谢谢她,交代她路上小心。他的头很沉,从上铺跳下来时险些摔跤。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洗漱完毕,虞君添了一件厚衣服,坐在餐桌旁吃妈妈准备好的早餐。爸爸在出门以前,把给他的感冒药放在了桌上。
  “爸爸再见!”虞君扯着沙哑的嗓子道别,又拿起桌上的那张游园会宣传单,一边喝豆浆一边问夏智渊,“妈!你是想要这个东北大米吧?”
  “听说今年的套圈有活鸭子,你套一只回来吧!大米无所谓。”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夏智渊回说。闻言,虞君险些把豆浆喷出来。
  他吃好了早餐,取出冰箱里的糕点,在穿好鞋子后对夏智渊道别:“妈,我到奚盟家去一趟!”
  “感冒了还上别人家?”夏智渊把他忘记的手套递给他,又问,“奚盟吃早餐没有?”
  这个虞君怎么知道?他眨了眨眼,不确定地说:“应该吃了吧。”
  “这个牛奶,今天柠柠没喝,你拿过去吧。回来时顺便把空瓶子放进牛奶箱里。”夏智渊从冰箱门的背后递给他一瓶牛奶。
  虞君戴好了手套,接过牛奶:“好。谢谢妈妈。”
  

  ☆、5th.

  
  稀薄的空气流动着,从每一片倔强地留在树梢的花朵上掠过。
  幼儿园放假以后,孩子们的小操场被居委会征用了。热衷于发挥余热的老奶奶们正在操场上排演小区新年联欢会的舞蹈,虞君骑着自行车路过,见到老太太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想到病怏怏的自己,内心无比地羡慕。
  真好。他这么想着,打了一个喷嚏,在自行车上晃了晃。
  没有想到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拜访奚盟家,便遇到了感冒,虞君为这个不好的征兆而心生忐忑。吃下的感冒药渐渐地开始发挥作用,他站在上升的电梯间里,只感到天旋地转。电梯抵达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些,他来到奚盟的家门口,看看左手拎的糕点盒,又看看右手拎的牛奶,感觉自己这副模样颇有些古时候提亲的意味,然而如果真的是提亲,这点彩礼未免太寒碜了。
  他还有一本习题集。虞君好笑地摇了摇头,把牛奶换左手拿,按下了奚盟家的门铃。
  奚盟很快地为他开了门,他一见到站在门外的虞君,不由得怔了怔,关心地问:“你感冒了?”
  “嗯,一点点,吃过药了。”虞君带着口罩,瓮声瓮气地回答。他进门以后,问,“阿姨呢?醒了吗?”
  一觉醒来,奚盟和高兰兰的关系没有一点变化。高兰兰很早便醒了,为奚盟准备了早餐,两人沉默不语地共进早餐后,她开始在书房里打电话。奚盟听出她在谈工作,一直没有打扰,也不知道要如何打扰她。
  “她在书房。”奚盟等虞君换好鞋,谢过他带来的点心和牛奶,奇道,“怎么还有牛奶?”
  虞君轻微地咳了两声,摘下口罩:“柠柠的,她今早没喝,我妈让我拿给你。”
  奚盟把东西拿往厨房里放,出来见到虞君干涸而苍白的嘴唇,心疼极了,忙说:“我给你倒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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