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
半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出发。看着岸越离越远，熟悉的建筑越来越模糊，隋逸搓搓脸，“好久没出海，感觉有些不适应。”
“为了移风，大家恐怕要在海上过除夕。”林瞻宇满怀歉意地说。
“如果顺利的话，回来过年也不是没可能。”隋逸不在意地说，“我家里也没什么亲人，在哪里过都一样。踏沙算是我最亲的人啦。”
其实我跟你也没熟成那样，现在连恋人都不是啦。我有亲人的，可惜他们不在这里。我的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六哥哥，还有父亲和爸爸，我好想他们，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还活着。踏沙在心里默默想。朋友，大家还是从朋友开始做起，然后是好朋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许诺说这里可能是一个空间迁徙点，他能来到这里，我能来到这里，还有他的弟弟也能来到这里，还有那些建地下的基因修复基地的人，他们都来自我的星球，也许找到蓝苏，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式。如果能回去，我把隋逸也带回去，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高级星球，什么是高等文明。
看到踏沙无端端给自己一个傲慢的微笑，隋逸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将刚才的话仔细捋了一遍，还是想不通前因后果。
“能找到蓝苏，我们两兄弟一起过年，该有多好。”许诺怀着憧憬，“到时我给他包一大盘饺子，还要拉着他放鞭炮放烟花。”
“鞭炮烟花是什么？能吃吗？”踏沙摆弄着手里的风镜问。
“还记得前几天我给你演示的救生设备？烟花跟手持求救信号弹的原理差不多，不过颜色更绚丽，还有些可以在夜空中绽开，组成各种图案。”
“你只是给我看了看外包装”踏沙说，“等会儿你下去拿一个，放给我看。”
“求救弹是能随便放的吗？”隋逸瞪大眼睛。
“哦，那等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放给我看，记得啊，一定要我在场再放。”
“踏沙，你个乌鸦嘴，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许诺在一旁说。
“不说就不说。”踏沙戴上风镜，“林瞻宇，快来，给我拍一组漂亮的相片。”
“这里有什么可拍的，风这么大，等会儿出了基港，升起风帆，船速比现在快很多，你穿这么少，不适合站在甲板上。”隋逸说，“要不你把保暖航海服穿上。”
“不穿，穿成一个包，什么好身材都没啦，还拍什么呢。”踏沙瞪他一眼，“对，我刚才觉得少了什么，船帆，缺了船帆，感觉船上光秃秃的，好难看。”
踏沙在桅杆处端详半天，冲隋逸招招手，“来，你过来把大三角帆和非对称球帆升起来。”
“你居然还记得非对称球帆”隋逸说，“那天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就记住了。”
“当然，我是谁，我可是高智商的人鱼。”
“我怎么觉得这两种东西不能同时用。”许诺在旁边说，“不科学。”
“只要美观，我管它科不科学。”踏沙指指船舱，“不要以为你那堆稀奇古怪的发明会吓到我。想让我高看你一眼，门儿都没有，除非你把我的空间存储器充满能量。”
“空间存储器？”隋逸听到这个高大上的名词一愣，“踏沙，你不是空手上船的吗？”
“是戴在耳朵上的这个小东西吗？”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林瞻宇说。
“你怎么知道？”踏沙很意外。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刻意歪了歪头，也许你潜意识想要炫耀一下，身体不自觉做出这个细微的动作。”林瞻宇面无表情地说。
“炫，有什么可炫的？”踏沙小声嘀咕，“又打不开，里面的东西拿不出来。”
“里面放着什么？”许诺问，“如果对我们的航行有帮助，我可以想想办法。”
“里面放着我的七件生日礼物，我还没来得及看，就出事啦。”
“你的父母再加上六个哥哥，应该有八件生日礼物才对。”许诺说。
“这个空间存储器是我二哥哥送的生日礼物。”
“也就是说，里面放着的七件，跟这个也是同等分量的，那的确值得打开。”许诺说，“我会尽力一试。”
☆、落水
踏沙在船上到处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到他跃跃欲试的架势，隋逸一阵心惊，“踏沙，你看归看，千万不能动手，更不能动脚，救生筏在海里打开收回来很困难。”
“我只是想帮帮忙。”踏沙的手扶到船尾的舵盘上。
“别动，我设置了电子舵，船可以自动航行。”隋逸摆摆手，“不用手动，你省些力。”
“早上走得急，没吃饭。现在我有些饿。”踏沙揉揉肚子，“你替我做个三明治吧，有蛋，有煎肠。”
“泡个方便面吧，还简单。”
“我就要复杂的。”
“好，你等着”隋逸顺着楼梯下到舱里，不放心地冲上面大喊，“你们看着踏沙，别让他乱动东西。”
看到隋逸下去，踏沙立马来了精神。把风帆扒拉出来，“你们两个快过来帮忙，我要把这个非对称球帆升起来。”
许诺看看躺在地上的船帆，“这个好像是球帆，不是分对称的。”
“明明是非对称的，那天隋逸讲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
“你记错了，放在左船舷那个才是。”
“你质疑我的记忆力，我的智商可有二百二。”
“是曾经。”许诺纠正道。
“还没航行几步路，你就敢忤逆我？”踏沙掐着腰问。
“忤逆？没文化，这么久你还没学会汉语？还有脸提自己智商高。”
“别忘了你有求于我，你现在是求人的态度吗？”踏沙扭头看林瞻宇，“喂，你说句公道话。”
林瞻宇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我们自然很感谢你，可是你的要求也不能这么离谱，航海上的事，我们都是门外汉，出发之前就敲定了，一切都听隋逸的。”
“你答应我的，出海给我拍照片。现在不拍，再航行一段，就看不到陆地，还拍个毛球啊。”
“拍照？可以啊，你等着，我下去拿相机。”林瞻宇爽快地说，“你可以想想摆什么姿势。”
看到甲板上只剩下许诺一个人。踏沙飞快地把球帆绑好，然后跑到许诺面前，“快，快，跟我一起用绞盘把帆升起来。我要拍有帆有陆地的照片。”
许诺看看他，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没听见。
踏沙看看没人帮忙，只能自力更生。自己一个人吃力地转着绞盘。转了十几下转不动了，原来是船帆的绳子缠住了。踏沙气咻咻地放开绞盘，跑到船头去整理。来回折腾了好几次，球帆升起了三分之一。踏沙累得满头大汗，当他再一次来到船头时，一阵大风吹来，球帆猛地鼓了起来，撞到踏沙身上。站在旁边的踏沙没有防备，双手上下摆动，想要保持平衡，可惜力不从心，最后仰面掉进海里。
林瞻宇摆弄着相机走到甲板，等他对好光圈，发现踏沙不在，“许诺，踏沙呢？刚才不是说要拍照？”
“他非要挂球帆，我懒得帮他，他自己在那里折腾呢。”
“没人啊，只有升了一半的球帆。”林瞻宇指着被风吹起来的帆。
“可能在船帆背面，被遮住了。”许诺说。
“是吗？”林瞻宇疑惑地走到船头，回头大声喊“没人啊！”
“没人？难道去舱里了？”许诺回头正好看到隋逸端着三明治出来，“隋逸，看到踏沙了？”
“他不是在上面？”
“没有啊！”许诺四周看看，“船就这么大，他能躲哪里去。”
☆、追赶
“怎么回事啊？”隋逸走上甲板。
“踏沙不见了。”林瞻宇看看海面，“不会掉下去吧？”
“难道刚才挂球帆的时候栽进海里”许诺跟着探出头四处张望。
“什么？踏沙掉海里了？”隋逸一惊。
“我们只是猜测，也许是刚才我们不帮他挂球帆，他生气故意躲起来。”许诺说，“咱们还是里里外外找一遍再说。”
“你们俩去找，我先去停船。”隋逸说，“这么冷的天掉下水可麻烦啦。”
林瞻宇和许诺快速在船上找了一圈，连卫生间也没放过。可是还是找不到踏沙。许诺看着放在沙发上的航海服，摇摇头，“我就担心他在路上闹什么幺蛾子，特意在他的航海服放了追踪设备，可惜他没穿。”
“我下去拿相机，前后没有几分钟，现在马上开船回去找，应该找得到。”林瞻宇看看许诺，“移风的水性很好，你们人鱼都是会水的吧。”
许诺点点头，“如果变身成人鱼这点儿风浪算不了什么。”
“怎么样，找到踏沙了？”隋逸停好船急奔过来。
“没找到，可能真的落水了。”林瞻宇说，“我们马上往回开，应该能找到。”
“踏沙没喊救命吗？”隋逸看向许诺，“他的次声波不是能穿很远吗？你没感应到？”
许诺摇摇头，“失足落水，这么丢人的事，他怎么会想我们知道。我猜他现在正在奋力游过来，打算趁我们不注意悄悄爬上船。”
“许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隋逸冷着脸说。
“依踏沙的个性，真的有可能。”林瞻宇说，“隋逸，你放宽心，踏沙会游泳不会溺水的。”
“天气这么冷，在水里时间一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隋逸焦急道。
“没事的。现在我们看起来很弱，变身人鱼后，身体会强壮很多。零下十几度对我们来说是小意思，零下三四十度我们也能扛住。我们可以在水里几个小时不用换气，而且能够顶住压强，下潜到几百米都没有问题。”
“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好，”隋逸松口气，“我们现在调转船头往回开，你们两个一左一右看着水面，仔细找他不要错过。”
“好，就这么定了。”林瞻宇指指右边，“许诺，你看左边，我去看那边。”
说话间，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两下，许诺没防备，后退两步撞到栏杆上。隋逸看看海面，一片平静，“可能下面有暗涌。你们扶好，注意安全。”
踏沙掉到海里，正好一个浪头打过来，他喝了好几口海水，才浮出海面。看着绝尘而去的帆船，踏沙一脸的愤怒。我不见了，你们一个两个居然都看不到。
踏沙气咻咻地追赶着帆船。可是他蝶泳的速度赶不上帆船的速度。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帆船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儿，马上要看不到。踏沙急了，他在海里费力地脱掉裤子，变出鱼尾。
海上还有其它船只，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是难保没人发现。踏沙在海面左右张望提心吊胆地游了十几米，最后深吸一口气，潜到水下十米左右的地方开始潜游。
踏沙闷着头加速游啊游，一直游到腰背酸痛才浮出水面。浮出水面，他甩掉脸上的水珠，顿时一脸懵逼。海天相接的地方，十分干净，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噢——一群王八蛋，居然把我抛弃了！船开慢些会死啊——踏沙用次声波愤怒呼喊着。
专心看着海面的许诺一怔，他对林瞻宇说，“我听到踏沙的声音啦。”
“真的，在哪里？”
许诺扭头看看后面，“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后面？”林瞻宇看看后方，“你确定？”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是真的。而且离得还非常远。”
“隋逸，快，赶快掉头，踏沙在咱们后面。许诺听到他的喊声。”林瞻宇大声喊。
“在后面？难道大家走岔了？你们不是看着海面吗？”隋逸边转舵边埋怨。
“刚才你说的那道暗涌，可能就是踏沙掀起来的，他在下面潜泳，我们看不到他，他也没看到我们。”许诺说，“踏沙一边骂我们一边追赶我们，我们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们必须加速，否则真的会跟丢。”
☆、预警
“现在是逆风，升起风帆也没有作用，马达调到最大，也比现在快不了多少。”隋逸着急地说。
“这船不应该这么慢的。”许诺说，“刚才咱们周围的几艘船，现在都看不见踪影啦。”
“还不是踏沙这也要装那也要装，把船塞得满满的，半船都是他爱吃的东西。”隋逸摇摇头，“当初我参加帆船比赛，连牙刷都要掰成两半，只拿上半部分，为的只是减少重量。”
“不要紧，我们就在后面紧跟着，过一会儿，踏沙游得累了，速度自然慢下来。”林瞻宇看着前方说，“今天海上的能见度不错，应该不会跟丢。”
许诺说，“这会儿听不到踏沙的喊声，估计他是在专心追赶我们。唉，没想到还没航行多远，就搞出这么个乌龙。”
一个小时后，踏沙筋疲力尽地浮出水面，他四周看看，周围除了无边的海水什么都没有。他气愤地仰天大喊，“一群坏人，一群没良心的坏人，就这么把我给抛弃啦！我要回家，我要吃好的喝好的，我再也不要理你们！”
听到他的喊声，许诺顿时来了精神，“太好了，太好了，踏沙开始往咱们这边游。”
“他终于发现自己游错了，这反射弧够长的。”隋逸松口气，“这会儿咱们可要看仔细，别让他再游过去。”
“他不是发现超过咱们了。”许诺说，“他以为自己速度太慢，被咱们彻底甩掉。他现在掉头往回游，是要回家吃香的喝辣的。”
林瞻宇搓搓脸，“海上的风挺冷的，不知道踏沙在下面感觉如何。”
“还有力气骂我们，估计没什么问题。”许诺说，“没想到他的适应能力挺强的，如果不是他那个碍事的大尾巴，他游得速度还能快上一倍。”
“碍事的大尾巴”林瞻宇问，“不是每个人鱼都有一条漂亮的大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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