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照影颤抖的时候,吴忧的右手上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芒,同时左手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光芒,但两道光芒闪了闪就消失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滚来,在头顶炸开后又渐行渐远。如过有人能看透厚厚的云层,就能看见雨龙正在云中翱翔,它会沿着既定的路线行云布雨。
薄依忽然说道:“帝君这么喜欢雨吗?每次都是在下雨天。”
吴悠点点头,说了一句:“雨好……”
薄依等着吴悠的下半句,但是吴悠说完这两个字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薄依哑然,略微摇了摇头,吴悠和帝君相伴数万年,数万年的时光里谁知道他们共度过多少雨天,不过选在雨天也有一个好处——雨滴会限制天魔的速度。
三十天期限当天。
周六。
凌晨开始下雨,伴有大风,苏文若的宿舍窗户被风吹开,大风携着雨水浇进了屋子,苏文若被窗户的响声吵醒,关窗户时发现窗外,在雨帘的掩盖下似乎有很多团黑雾。
一道闪电劈下,电线上窜出一道火花,然后整个小区停电了,那些黑雾也看不见了。
苏文若镇定的关上窗户,躲在窗帘后,又从书柜里摸出手电,掀开窗帘照了一下,手电筒微弱的光芒难以穿透厚厚的雨帘。
苏文若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政策,打了一个哈欠,爬上了床。
一夜安宁。
早九点,苏文若睡醒,揉揉眼睛,走到窗户边饶了一圈,外面仍然是瓢泼大雨,这样的天气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呆在家里。
打开门走到客厅里,袍子带着耳机,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感应枪正在玩游戏。
看见苏文若出来,袍子取下耳机,说道:“锅里有包子和豆浆。”
苏文若点点头,再次对自己的人品表示满意,自己一定是人品爆棚了才能捡到袍子这样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的人。
苏文若吃完了早饭,开了电脑看了一会儿资料,在脑子里捋了捋几个悬案的案情,有什么想法就记下来,中午袍子做了米饭,配的菜是西红柿炒鸡蛋。
几个悬案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苏文若和袍子一起打打僵尸,换换脑子,两人一起玩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中途只吃了一顿泡面。等洗完澡上床睡觉了,苏文若才想起来,这是坑爹吗,说好的三十天期限呢?什么都没发生?枉费他还满怀期待呢。
脑子里的这个念头还没散去,闪电就照亮了窗户,随后狂风暴雨把窗户拍打的吱呀作响,苏文若看见他家窗户的玻璃先是裂了几道缝,然后就碎成了齑粉。
在看见玻璃上出现裂缝的时候,苏文若一把扯起被子裹在头上,大叫着:“袍子,小心——”
袍子还在客厅里玩游戏,即使袍子比他高比他壮,苏文若也已经习惯了把他当做那个十多岁孤身一人的少年,虽然当年在工地当农民工的少年一点儿也不柔弱。
“老大,我来了!”袍子显然已经听见了动静,他从客厅里冲进来,手上拿了一个靠垫,挡在苏文若身前,说:“别怕,外面有人的!”
“有人?谁?”苏文若惊讶道。其实他想过这个可能性,他认识吴悠没多久,真的有危险或者困难,吴悠不来帮他他觉得是正常的,但是他和石菖蒲从小一起长大,石菖蒲显然可以应对这种有天魔出现的场合,这种情况下石菖蒲不说人来,至少要打个电话问问吧?但是苏文若把手机放在最明显的地方,震动和铃声都开了,可手机一直没有动静。苏文若也借着休息眼睛的空挡,路过窗户多次,没看见石菖蒲的影子。
一切都显得很怪异。当然,苏文若是不会承认的,在他路过窗户的时候,偶尔也想过会不会见到吴忧,绝对不是每次都想,只是偶尔会想……
第16章
苏文若琢磨了一会儿袍子说的话,袍子说的外面有人,外面的人是谁呢?如果外面有人,为什么看不见?最关键的是,外面的人是干什么来的?
苏文若本以为自己是心里想一想,没想到实际上他说了出来。袍子听见了他说的话,朝天花板望了望,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所非问:“来了好多人,设了结界。”
袍子刚说完话,忽然就扑到苏文若身上,“靠,结界要破了。”
袍子扑倒苏文若的同时,一阵黑雾从窗户里飞进来,也扑向了苏文若,但是苏文若被袍子护的严,这黑雾绕着苏文若和袍子转了几圈,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这时候一柄长剑从窗户里飞进来,直直插入黑雾,黑雾被长剑带着移动,被钉死在墙上。
黑雾炸开,缩小,炸开,缩的更小,反复几次后终于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小丸子,然后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最后轻轻地“噗”了一声就化成了烟雾消逝了。
随着长剑的飞入,吴忧也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袍子看见吴忧,一脸欣喜,他咧嘴一笑,说:“人交给你了,我出去打架了。”
吴忧看着苏文若,笑了笑,他搂住苏文若的腰,偏过头在苏文若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搂紧苏文若的腰,从破损的窗户中跳了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苏文若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直至忽然停止了跳动,他的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后从中心亮起,而在视野的中心,一个白衣长发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文若,轻轻说了四个字。
勾陈帝君。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盘古劈开天地,清气上升成为三十三天,浊气下沉汇成幽冥地狱,盘古的身体更是化为建木,将三十三天高高的托起;盘古精魄也化为斗姆元君在三十三天徘徊,时刻散发着生命力,而斗姆元君最后的生命力化为了玉皇。
因为斗姆元君散发出来的生命力,三十三天里演化出众多的上古天神。虽说是天神,但他们之间依然争夺不断,最后,玉皇因为继承了斗姆元君丰沛的生命力而成为了天帝,上古天神也各凭本事依次排座。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与幽冥地狱之间的界限越来越不明显,清气与浊气交汇融合,在三十三天和幽冥地狱之间又生出一个交汇界,交汇界中又生出了万物。但是交汇界中的生灵非常脆弱,每一次天劫都要覆灭一回,但是交汇界却也有自行的演化规律,覆灭之后不久又会生出新的万物。
最后,女娲恋爱交汇界的生灵,以己身为样本,造出了人类,之后神农、伏羲教导人类成长,人类终于可以率领交汇界的生灵抵御天劫,从此交汇界也被称为人间界。
人间界的生灵亡故后,魂魄归于幽冥地狱,经过幽冥地狱的洗炼重生后再次进入人间界,而人间界的生灵也可以经过吐纳清气而脱胎换骨进入三十三天。
三界以建木为桥梁,使清气浊气相互流转,生生不息。
但是,三界之外仍有其它大世界,其它大世界中也有生灵。
天魔界到底在什么地方并无人知晓,只知道天魔界的天魔可以撕破天魔界与三十三天之间的结界进入三十三天,复又通过建木下至人间界,并以人间界生灵的魂魄为食,还可在人间界繁衍生息。
天魔在人间界不但会造成生灵涂炭,他们带去的邪气还会破坏人间界的气息平衡,三十三天的天神为维持三界平衡,以诛杀天魔为己任,而在众多天神中,勾陈帝君因战术、心机和凌厉手段诛杀了最多的天魔,因此被称为“武神”。
在天神与天魔的战争中,初期三十三天的天神占有绝对优势,但是数次战争后,天魔不但没有别消灭干净,其数量还越来越多,后期天魔以数量优势逐渐占据了上峰。
第一次天魔大劫,三十三天守军不敌天魔,大量天魔从建木来到人间界,致使人间界生灵折损过半;第二次天魔大劫,勾陈帝君砍断了建木,失去了建木所做的桥梁,天魔大军的脚步不得不止于三十三天。勾陈帝君却因砍断建木而受到建木反噬,伤势严重,终堕入轮回。
……
数十万年的神识从洪荒宇宙中注入苏文若的体内,苏文若猛然睁大眼睛,心跳恢复正常,他看着搂住自己的吴忧,轻轻的说道:“勾陈帝君……我是勾陈帝君……”
苏文若的神识虽然已经归位,但是他仍在轮回中,这些神识中的记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想起的,他皱着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我他X的竟然是勾陈帝君?我竟然是个神仙?”
“嗯。”吴忧郑重的点点头。
苏文若环视了一圈,石菖蒲在不远处的乾卦位上静静的站着,双手在胸前结着乾印。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苏文若就是知道于洋正站在坤卦位上,手上结的坤印,更有其它六名天师分别站在其它六个卦位上结着与卦位相应的手印。
这是一个最基础也是最牢固的乾坤八卦阵,足以困住方圆几百平方米的所有天魔,并将人间界的生灵排除在外,而吸引天魔的诱饵就是苏文若——刚刚取回神识的勾陈帝君。
而在这个乾坤八卦阵里,还有黑羽,薄依,白桃,袍子,陈敬轩,白絮尘,蓝子木,赵云屏,甚至还有孟梦,几乎他所有的熟人都在这里,哦,除了彭局长。
这是开茶话会的节奏啊,苏文若忽然想抽一根烟,但是他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兜也没翻出来一根来,他是从床上直接被掳出来的,穿的睡衣,就算是大烟枪,也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在睡衣兜里放一包烟的。
乾坤八卦阵里,雨一直下,苏文若的衣服全都贴在身上,天魔在八卦阵里飞来飞去,他的朋友们追在天魔身后,带起阵阵狂风。若是平时,苏文若会被这阵阵狂风掀的东倒西歪,但是他取回了神识,也取回了部分灵力,这狂风于他毫无威胁。
苏文若看见黑羽手持一根长矛,舞的虎虎生风,左挡右劈,把天魔困在原地,更是手一扬,长矛直接戳入天魔的要害处,天魔烟消云散,他大声喊着:“八!”
原处传来赵云屏的声音,“九!”
“哼——”黑羽不忿的喊了一声,抬腿正要追另一个天魔,余光却扫到了苏文若,他两步踏到苏文若的面前,欣喜的喊道:“师傅——”
黑羽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战袍,苏文若知道这战袍是墨蛇的蛇蜕做成了,普通天魔是不可能撕裂战袍的,但是战袍的袖子仍然被撕裂了,可见他遇见了非常棘手的天魔,论实力,应该至少是A级的。黑羽胳膊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是仍然被雨水泡的发了白,还外翻了一些,而伤口上的血水想是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黑羽的头发本来是小平头,只有额前的头发比较长,但是在雨天,额前的头发被雨打湿后贴在了额头上,影响视线,所以黑羽把前额的头发扎了一个小辫,歪歪扭扭的半竖在头顶上。
苏文若弹了黑羽的小辫子一下,“噗哧”笑了一声,说道:“雨龙神君,雨可以停了。”
声音不大,但是以勾陈帝君的身份喊出的这句话很快被行云布雨的雨龙神君知晓了,瓢泼大雨很快就变成淅沥小雨,不一会儿就停住了。
苏文若拍拍黑羽的肩膀,说:“不要勉强。”
黑羽点点头,兴奋的说道:“那我先去了。”说完不等苏文若回答,就提起长矛冲进了战场。
苏文若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吴忧闷闷的说道:“也要……”
从苏文若取回神识到现在已经有一会儿了,吴忧是离他最近的人,但是苏文若的心思却一直没有放在过他的身上,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免有些吃味。
苏文若转过来,双手捧起吴忧的脸,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横放的小弯月,他用额头顶住吴忧的额头,小声说:“孟章神君,好久不见。”
“吴忧。”吴忧的意思是,他喜欢苏文若叫他的名字“吴忧”,而不是叫他的封号,封号是给外人叫的,而苏文若是“内人”。
“吴忧。”苏文若轻吻了一下吴忧的唇角,“小吴。”
吴忧笑着,整个人都像发光了一样,他轻轻吻了一下苏文若的眼角,说:“利息。”
又吻了一下苏文若的嘴唇,接着说:“还是利息。本金以后收。”
这句话的长度恐怕已经快要挑战吴忧的底线了,苏文若不由笑了起来,笑的全身都有些轻轻颤抖,他轻声说:“好。”
“杀怪。”吴忧看着苏文若的眼睛说道。
吴忧松了手,他看见吴忧的右手中出现了一道浅蓝色的长剑,向前几步,挡住了直飞向苏文若的天魔。
苏文若看着吴忧的背影,微笑着,谁能想到,当年的那颗蛋长成了如今这风姿绰约的男子啊——
第17章
三十三天的勾陈帝君当年收下那颗蛋的时候,从没有想过那颗蛋会孕育出如此的男儿郎,更不会想到他一手抚育的青龙会成为他的仙侣。
那还是在第一次天魔大劫之前——
在第一次天魔大劫之前的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天魔入侵的规模都不大,并且很有规律,所以统领三十三天守军的勾陈帝君实际上并不繁忙,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游历人间界。
这一天,听说东海有一种叫做“银鱼”的鱼非常美味,所以勾陈帝君化出一条小船,飘在东海上,试图用鱼饵钓上几条银鱼解解馋。
鱼竿动了一下,勾陈帝君提了一下,很沉重,银鱼就巴掌大,不会是银鱼,但是勾陈帝君也没有收杆,过了一会儿,鱼竿又动了一下,勾陈帝君轻轻一提,一个银色的物体从海中飞跃出来,直直掉在勾陈帝君的船上。
寻常的障眼法岂能瞒过勾陈帝君,这银色物什在勾陈帝君化出的小船上,瞬间就恢复了原型,这是一只巨大的海蚌。
海蚌受了伤,坚硬的蚌壳上有一个巴掌大的洞直达内部,洞口是浑圆的。许是感受到了勾陈帝君的威吓,海蚌缓缓张开。
这只海蚌实际上是能够化形的蚌女,她匍匐在勾陈帝君身前,说道:“上仙,请您收留这个孩子。”
蚌女也是刚刚修炼到化形,所以她只知道面前这个人的道行是她的数倍,甚至数百倍,她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勾陈帝君。
蚌女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的蛋,虔诚地用双手奉上。
蚌女身上的伤口是上古法器所伤,以她的道行,能逃出来已经是奇迹了。说完上面的话,蚌女气若游丝,等勾陈帝君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只有他巴掌大的蛋的时候,蚌女已经无力说出感谢的话,她只能微微一笑,然后身体慢慢软下去,最后化为一道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上古法器击碎了蚌女的内丹,她就如此魂飞魄散,再无转生之机了。
勾陈帝君手上的那颗蛋黯淡无光,如果不是个头比鸡蛋大,勾陈帝君会以为蚌女给自己的是一颗鸡蛋。勾陈帝君本是来钓银鱼的,但是忽然间手上就多了这么一个蛋,他也无心银鱼了,想了想,自己的府邸上还缺一个伶俐的小童,于是勾陈帝君把这颗蛋纳入自己的灵识海中,轻快的回到了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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