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别的解释?”苏文若又问道,他知道人从深度睡眠中醒来的时候,反应和正常相比会迟钝很多,这时候问话对方可能下意识的说出真相。
陈敬轩停顿了好久,苏文若听见陈敬轩的屋子里“铃铃铃”响了几声后,陈敬轩接着说道:“三魂七魄知道吗?”
第14章
“略有了解。”自从和B大的学生搭上线之后,苏文若也是下了狠劲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封建迷信说法。
“天魔要靠人的三魂七魄才能在人界长时间活下去,所以天魔通常要附身在人的身上,以便于吞食人的三魂七魄。你抓的那个嫌疑犯,现在估计只剩下一魂或者一魄了,一个星期以内就会死望。”陈敬轩的语气有些沉重,他是一个医生,无论对方是谁,知道这人必死总不是那么愉快。
“能给我讲讲天魔怎么附身吗?”苏文若诚心请教,从今天白絮尘和石菖蒲的行为来看,他们似乎不再打算隐瞒他了。
“天魔附身的人大多数是负面欲望比较强的人,比如贪欲、杀欲、嫉妒,他们附身的时候就是化为一道黑烟进入人体内,一旦被附身,根据我的统计记录,这个人的死亡几率超过99.92%。天魔附身初期是很难看出来的,但是随着被附身的人丢失的魂魄越来越多,天魔的黑雾就越难以掩盖,到了最后,有些灵力比较强的人类都可以看出来有没有被附身,这时候离这个人类死亡期限已经没几天了。”陈敬轩耐心的解释道:“天魔附身以后,也会在附身期间不断杀人,以获取更多的魂魄强化力量。”
陈敬轩也解释了天魔杀人的原因。
“天魔会附身在什么人身上?他们对附身的人有什么特殊要求?”苏文若天马行空地说道:“需要八字相符吗?”
“通常,天魔会附身在负面欲念很强的人身上,比如贪钱、怨恨、嫉妒、杀戮。”陈敬轩解释道。
“没办法杀了他们吗?”苏文若问道:“在附身之前杀死他们?”
“杀天魔的办法很多,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陈敬轩回答道:“天魔本是在天魔界呆着的,天魔界和人间界之间的结界天魔通常是无法穿过的,但是一些特殊天象会撕裂天魔界和人间界的结界,天魔就会顺着这个裂缝穿越到人界。在人间界,我们几乎难以在天魔附身人体之前找到天魔,找不到他们,谈何杀死?”
“你刚刚说,几乎没有生存下来的机会,‘几乎’的意思是有意外,其实相当于也是有机会活下来的?是不是发现的越早越有可能活下去?”做警察这么多年,苏文若见惯了生死,但是虽然有负面的欲念,却把欲念强压在心里并未伤人的话,并不能就这么判他们死刑。
“从医学角度上看,即使活下来,最好的情况也是痴呆。”陈敬轩回答道。
“能及早发现天魔附身的人吗?”苏文若又问道。
“我们有仪器可以发现——”
“谢了。”苏文若忽然想到一个人以及一件事,他打断陈敬轩的话,问:“天魔是可以脱离附身的人行动的吧?”
“可以。”陈敬轩确认了苏文若想的没错。
“行了,我知道了,你还困着吧?赶紧接着睡觉,要不明天没精神。不过你想要聊天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天我好困,特别困,非常困,我也要睡觉了,明天再陪你聊五块钱的,看在你是哥的熟人的面子上,聊十块钱的也可以。”苏文若说着,挂断了电话。
“……”陈敬轩举着电话长久的无语,他心想,我半夜起来还不是因为你,现在竟然说我拉着你聊天?要脸吗!
如果这句话被苏文若听见,苏文若会理所当然的回答,“太凶残的!太凶残了!你竟然还卖脸!我不要!坚决不要!打死也不要!打不死也不要!半死不活也不要!”
苏文若挂断了电话,收拾收拾东西回了宿舍,但是他竟然没回家,反而去敲了蓝子木的门。
蓝子木从床头摸过眼镜戴上,顶着一头鸡窝开了门,看见苏文若,他打了一个呵欠,问道:“大半夜的,什么事情?”
苏文若举着手上的光盘说道:“这是C00003号案件的监控录像,听说你能做些处理,从里面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蓝子木惊讶地问道:“谁说的?”
苏文若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他回答:“敬轩说的。”
“什么时候说的”蓝子木追问。
“刚刚说的。”苏文若举起自己的手机,给蓝子木看自己的通话记录,接着问道:“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敬轩求证啊?”
“不用、不用。”蓝子木可是知道陈敬轩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的,他又不是苏文若,绝对不考虑去摸老虎屁股的。
但是蓝子木仍然没有马上应下苏文若的请求,他思考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盯着苏文若的手好一会儿,才略有点委屈,又有点儿无奈地接着说道:“你先坐,我给你弄。”
苏文若冲着蓝子木的背影比了一个“计划通”的手势。
蓝子木在电脑前鼓捣着什么,苏文若坐在蓝子木的床上等结果,等着等着,他觉得蓝子木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终于,睡意夺取了的意识。
苏文若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蓝子木不在,电脑旁边放了一副眼镜,电脑屏幕上贴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
桌面上的“监控文件”直接打开,戴上眼镜看。
苏文若把眼镜拿起来看了看,平光的,在窗户边比着阳光看了下,也没看出上面有什么镀膜有什么隐形的符咒。对,苏文若现在已经习惯自己生活中例如“天魔”、“天师”、“结界”、“符咒”这样超自然的东西。
监控文件有两个,一个是丢失监控录像带那天警局的录像,另一个是吴悠的行车记录仪录像,苏文若先点开了警局的录像。
这是资料室门口的摄像头拍下的,在凌晨2:45分,一道黑色的雾气出现在走廊的一头,在资料室门口变成一道黑线,从门缝里溜进了资料室。
这些苏文若都能想到,但是苏文若不知道天魔要怎么把监控录像带从门缝里弄出来。
很快,在资料室大门外大约20公分、离地面大约半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然后这个点以螺旋形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监控录像带就从这黑色的窟窿里面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监控录像带“啪叽”一声落到地上,半空中的窟窿急速缩小,然后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一道黑雾从门缝中出来,卷着监控录像带离开了。
同样的录像带,苏文若摘掉眼镜又看了一遍,走廊里非常静静,只听见被周围的噪声掩盖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微的一声“啪叽”,完全没有看见黑窟窿,也没有看见监控录像带如何从资料室中出来,如何被天魔卷走。
苏文若叹口气,监控录像带中“啪叽”这一声警察们都听见过,但是他们以为那是附近的噪音,他们都太过于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并没有想到这一声竟然是监控录像带落地的声音。
苏文若从床头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接着看行车记录仪的录像。
蓝子木对视频做过处理,把无关的都截掉了,苏文若可以直接看见助理小王出现的那一段。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部停在马路中央的车,能看见车在轻微的摇摆。
通常人看见这样一辆车,多半会觉得是车震,会从旁边绕行过去;如果是苏文若这样观察力较强的人,会看见从车门缝里漏出来的一些粘稠的液体,夜色笼罩下看不清这液体的颜色,但是苏文若会下车检查这液体是不是血液;从行车记录仪里可以看见有黑色的烟雾环绕从车门缝隙中散逸出来。
吴悠的车在距离死者的车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吴悠下车走过去,拍了拍死者车的车门。两个人的车相距有些远,看不清楚吴悠说了什么,也没有记录下他们的对话,只能看见几分钟之后,死者的车门从另一个方向打开了,助理小王钻出来撒腿就跑。
苏文若注意到,在助理小王刚刚从车里出来的瞬间,他完全被黑雾裹在里面,但是转瞬间黑雾就缩回了小王的身体里,然后小王就跑了。
之后是吴悠绕到车的另一边,向车里探了下头,然后拿出手机拨电话。整个过程中,小王都没有露出过脸。
苏文若摘掉眼镜又看了一遍,没有看见黑雾。
现在真相大白了,偷监控录像的是天魔,杀人的也是天魔,但是苏文若无法判断这两个天魔是不是同一个,可是真相大白了有什么用呢?他能写报告说这都是天魔干的吗?他能告诉周日,偷监控录像的是天魔,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吗?不能。
这种知道了真相说出来没人信,和知道了真相不能说相比,到底哪种更憋屈呢?
苏文若的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看到视频画面停止在吴悠的背影上,他又有一个问题:吴悠能看见天魔吗?如果看不见天魔,他为什么要下车?真的只是他口供里说的,好心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能看见天魔,根据之后的种种迹象也表明他有能力杀死天魔,他这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杀这个天魔呢?
第15章
吴悠,怎么又是吴悠!
苏文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才不会承认,从离开吴悠的别墅起,他每天都会想吴悠!有时候还会在梦里见到吴悠!
说到梦里见到吴悠,那是一个有点儿难以启齿的让人有点羞羞的梦境——有天晚上他又一次梦见了自己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地方醒来,不同是是地上有一堆碎掉的蛋壳,而吴悠站在蛋壳旁边微笑着看着他,关键是!!!吴悠没有穿衣服!!!!
唯一让苏文若有点儿欣慰的是,羞羞的梦里没穿衣服的吴悠的关键部位是打了马赛克的。
苏文若醒来的时候,手在被子里偷偷摸了一下小小若,虽然挺精神,但是并没有“吐槽”。而因为这个梦,大魔法师苏文若看着小明带过来的便当都觉得有点儿耻。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六天,苏文若出现场,抓嫌疑犯,吃小明带过来的便当。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五天,苏文若审嫌疑犯,吃小明带过来的便当。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四天,苏文若去总局开会,昏昏欲睡,吃总局食堂,没有小明的便当好吃。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三天,苏文若调休一天,睡到日上三竿,早饭睡过去,中午吃泡面,晚上袍子回来带了十里香的外卖,外卖比小明的便当仅仅低了五分,满分是100。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两天,苏文若开重案组会议,分析案情,布置任务,吃小明带过来的便当。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一天,袍子回家,据说放了三天年休假。
苏文若看着袍子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扯平整,再用衣架撑起来,他个子高,不需要撑衣杆,只需要伸长胳膊就可以把衣架挂在晾衣杆上面。
等袍子晾完了衣服,苏文若伸出手,张开五指,对袍子说:“袍子,你来看看,我的手怎么了?”
袍子一听苏文若手出问题了,连忙跑过来,握住苏文若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搓一搓,揉一揉,拽一拽,问:“疼吗?”
“不疼。”
“那你觉得哪里有问题?”袍子问。
“你不觉得……我手上的皮肤变得……特别细嫩?”苏文若思考了许久才想出了这个词,“而且,你看看,手指好像长了一点儿,指甲都变得特别……润泽?”
“润泽”这个词苏文若是从电视广告里学来的。
“老大你的手一直这样啊!”袍子说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的手就这样。”
“我的手不该是劳动人民的手吗!”苏文若甩甩手,说道:“我从来洗完手都不抹东西,冬天还不带手套,摸枪,写字,可是现在连一个老茧都没有,这科学吗?”
“可是你的手一直都这样啊。”袍子仍然强调这一点。
“你认识我多久了?”苏文若问道。
“我想想……”袍子想了一会儿,跑去看挂历,又拿了纸笔计算,约莫着过了十分钟,袍子才说:“三百年零一百一十一天。”
苏文若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三百年,这是不死妖怪吗?过了好一会儿,苏文若才问道:“你三百多岁了?”
“应该……吧……”袍子挠了挠头发,说道:“我不记得了。”
苏文若微笑,虽然他不知道他前世,或者前几世和袍子是如何相遇的,但是袍子不记得他自己的生日,却记得与苏文若相识多少天,这让苏文若的心里无比的柔软。
“你呀——”苏文若笑着,过了好久他才继续说:“进了警局呢,要好好工作,但是你现在还没经验,危险的地方不要去,交给其它有经验的警察去做。虽然为人民服务是警察的本职工作,有时候可能需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挽救其他人的生命,但是那是无计可施的时候才需要做的。在不危害他人生命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保全自己的生命。善待自己的生命,不可耻。”
袍子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白的牙齿,点点头说:“嗯。”
袍子的这个“嗯”和吴忧的“嗯”语气、语调、音色都不一样,但是仍然让苏文若不可抑止的想起了吴忧,吴忧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帝都的西北一隅,吴忧和黑羽正在做战斗的最后准备。
薄依在屋子里绕了好几个圈,忍不住说道:“我还是觉得应该把帝君接到我们这里来,我已经请石天师和蓝警官又加强了一次结界,基本可以把A级以下的天魔都挡在外面,我们几个只需要拖延住钻进来的个别天魔,这样可以让帝君心无旁骛的取回仙力,不是更好?”
“不行——”吴忧皱着眉头,“仙力引……在宿舍楼……”
“为什么放在那里?”薄依皱着眉头。
“……不知道……”吴忧摇摇头,“帝君说的。”
薄依叹口气,只要是帝君说的,吴忧是不会反对的,而那位帝君的心思,有谁能猜到呢?
“有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黑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一伸,一道红光闪过,他的手上就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矛,长矛在他的手上轻微的颤动着,黑羽接着说:“照影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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