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好的,想喝就喝吧。”
商御尚和贺长宁都没有边吃边聊的习惯,所以整顿饭吃的安静又温馨。暖暖的舒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静静地流淌着。
商御尚不时的照顾贺长宁吃东西,时不时地夹些菜放在他前面的餐盘里,甚至动手给他剥龙虾,在蘸好酱料放在他的餐盘里。
贺长宁很自然的享受着商御尚的照顾,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那样,亲近自然。等到自己吃饱喝足的时候才发现,接受商御尚的喂食,自己居然理所当然,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
商御尚含着笑意的眼光,宠溺的看着贺长宁,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吃饱了吗?”
“恩,”从来没想过会和商御尚这样自然地相处,也许事情说开了,反倒没了顾虑。虽然接触的次数少得可怜,但是感觉他这人还不错不是那么难相处,与外界传言的相差挺多。
服务生收拾了餐桌又送了茶水进来。两个人端着茶杯,靠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押了口茶,贺长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商御尚,“你打算给尹世注资多少?”
放下茶杯,商御尚把目光转向贺长宁,“还在等尹世的评估报告。”
“恩,到时候能给我一份评估报告吗?”
“可以,你想做什么?”
贺长宁嘴角勾起冷冷的笑,“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商御尚来了兴致,“怎么说?”
“我要商世注资的百分之十做嫁妆,所以保险起见,我得知道具体的数额。”
“担心尹世会在资金数额上做手脚?”
“不是没这个可能。”
“行,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那就谢了。”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也不用分什么你的我的。”
贺长宁轻咳一声没忍住翻个白眼,心里嘀咕,干什么什么事都要往一块扯,那是我的卖身钱好吧。
小家伙过于丰富的表情总是能取悦商御尚,拉过他的手,“很在意这笔钱吗?”
“是啊,那可是我的卖身钱,后半辈子就指着它活着呢。”有些凄苦的笑容,难掩心里的哀痛。
商御尚握紧他的手,眼里怜惜,“长宁。”
贺长宁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没什么,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断的干脆些没什么不好。”
“好,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剩下的交给我。”
这样明显的维护和疼宠,贺长宁只在秦姨身上见到过。这个男人对他好是发自内心的,他能感觉到,只是这样的好来得太快,让他有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随时都有突然消失的可能。
摇摇头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商御尚看着小家伙,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摇头的,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商御尚愣了下,反省了下自己跟他两次见面的行为,的确做的过分主动了些,也难怪小家伙疑惑,“外界的一些传言相信你也听说过,我性子冷又寡言,也不太会跟人相处,所以三十岁了也没正经的谈过恋爱。奶奶说要给我娶男妻,开始我确实反对过,甚至和奶奶吵过几次。不是因为娶得是男妻,我只是不想结婚,可能是因为我妈妈的缘故吧。”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的伤痛,贺长宁还是看见了。
“知道要嫁给我的是长宁,我就找人调查了你。”看着贺长宁的眼睛,“你生气吗?”
贺长宁摇摇头,“我理解,我也向人打听过你。”
拍拍他的手,商御尚接着说,“调查出来的结果,让我很吃惊,没想到长宁的保密工作做的如此的好。要不是手底下的人还有点用,可能我都不知道,长宁的另一身份这样的与众不同。”
“没什么与众不同的,总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你的作品我都看过了,写的很好,语言的运用很独到,总是能吸引人继续往下读。一部作品不说是作者的全部性情的写照,天马行空的想象占绝大部分,但是还是能看出作者对于人性,尊严,对人对事一个最基本的观点和态度。长宁的帅真柔软又心思细腻的性子和我冷清寡言的性格很互补,我想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也不错。”顿了顿,“既然决定要和长宁一起生活,那么我就没打算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我很认真,也很真诚,所以对你好,我觉得理所当然。”
商御尚的这一番理论,让贺长宁感觉相当的意外,没想到他对自己对他们的婚姻是这种态度,“可是,我是男的!”
“对我来说这没什么差别。”
贺长宁吃惊于商御尚的脑子是什么构造,“这怎么能一样?要知道,虽然现在对于同性恋人们已经不那么排斥,但是真正接受的又能有几个?况且你这样的家庭,你这样的身份,你都没想过你娶男妻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吗?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如果你是天生的同性恋,或是被人掰弯了的也成,可是你自己都不确定你对男人有没有兴趣,你就答应娶男妻,这和逻辑吗?”
商御尚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兴趣?”
“啊!!!”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无耻的彻底没了下限
直到被商御尚送回家,贺长宁还是没想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进了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律师和尹老太太,尹之年,丛敏,贺长宁收起纷乱的思绪,和一干人打了招呼。
律师取出准备好的文件,当着在座的所有人的面宣读了文件的内容,大体是商世集团给尹世公司投资金额的百分之十归贺长宁所有,并以此买断尹之年和贺长宁的父子亲情,自贺长宁正式离开尹家的日期为准,从此生老病死再不相干。
尹老太太阴沉着一张脸,丛敏气氛的脸已经扭成了一团。
尹之年脸色也不好看,尽管知道不可能改变贺长宁的决定,但是还是不死心的问,“长宁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贺长宁很平静,或者说他对这个父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想这件事,已经没必要再争论下去了。”
尹之年的怒火被贺长宁无所谓的态度彻底勾了起来,愤然站起来,手指指着贺长宁大声呵斥,“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贺长宁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就真的一点都不顾父子亲情吗?拍拍良心问问你自己,除了婚嫁这件事,我哪点儿对不起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以为我会舍出这张老脸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吗?你就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吗?出了这个家门,你什么都不是,以为有商家罩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难道没想过一旦你被厌弃赶出商家,你最后依靠的还有谁?”
尹之年怒吼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面对歇斯底里的父亲,贺长宁依然谈定如斯。
一拳打在棉花上,尹之年忽然颓废的坐在沙发上,“你恨我?”虽然是疑问句,但确是肯定的语气。
贺长宁没有反驳,也没回答,只是把文件和笔一起推到尹之年面前,语调清越平静,“签字吧。”
律师的专业素养很高,拿着签过字的文件,打过招呼,功成身退。
送走律师,没什么话好说的,贺长宁转身上楼了。
尹之年耷拉着脑袋出门了。
客厅里婆媳两阴沉着快滴出水来的老脸,面对面坐着。
“妈,决不能让那个小畜生得逞。”丛敏咬牙切齿的说。
尹老太太刻薄寡恩的老脸上,肌肉不自主的抽动着,“哼,他想拿走尹家的东西,得看我答不答应。”
“对,妈,您得想办法阻止那个小畜生,决不能让他拿走咱们尹家一分钱。”
尹老太太抽搐扭曲的老脸上满是算计,“放心,我是不会如他的愿的。”
一听老太太有办法,丛敏两眼放光,“妈,您想到办法了,是吗?”
婆媳两放下以往的针锋相对,低着头合计着怎么算计贺长宁。
贺长宁才不会理会尹家人会出什么幺蛾子,刚到楼上,就接到了商御尚的电话。
“在做什么?”
“刚刚了断了一些事,过程不是很讨喜,但是结果都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意识的愿意和他分享自己的事,贺长宁皱皱眉头。
“长宁,你还有我。”商御尚不是很会安慰人,但是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出自真心的,尤其事关贺长宁。
“恩。”没什么豪言壮语的保证,只是一句平常的话语,却无端的让人安心。
“尹世的评估报告刚刚送来。”
“他们要了多少?”
“尹世承接的一些工程资金还没有回拢,揽下市政府的工程,虽然先期的工程款已经到位,但是那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要尹世自己垫付,工程验收合格尾款才会到账。尹世的规模不足以支撑这么大比资金的周转,强行承接市政府工程,最终会导致资金链断裂,如果没有其他财团的注资,尹世就会面临破产还债的局面,法人代表会被提起经济诉讼,锒铛入狱是最终的结果。”
“据我所知,市政府工程没多少利润可图,那么尹世冒险拿下这个工程,大概只是为了在建筑业名声更旺一些吧。”
“恩,这是一个原因,市政府的工程竞标是尹浩一手主导策划的,压倒性的拿到工程的程建权,付出的代价已经不小了,靠先期的工程款根本不足以支撑整个工程的资金消耗,所以融资势在必行,但是这种费力不讨好,替他人做嫁衣的事,精明的商家,没几个会做,所以尹世融资举步维艰,这才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那么,商大总裁,我到底值多少钱?”贺长宁颇为无奈的问
低沉悦耳的笑声缓缓响起,“呵呵,长宁,我很喜欢你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感觉我们相识多年了。”
贺长宁很不屑的翻了白眼,“少贫,快说,我到底值多少?”
“尹世开口要了三千万。评估报告是尹浩做的。”
这两条信息让贺长宁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吃多了消化不良。明明只需要两千万,居然开口要了三千万,商大总裁别人当你是冤大头了。”顿了顿。“尹浩还真是机关算尽,背后耍阴招,这性子到是像极了尹家人,骨子里永远都是把别当成踏脚石,只是不知道有些踏脚石是踩不得的,摔得粉身碎骨那都是轻的。”
贺长宁话里明显的维护,让商御尚的心满满的暖意。钱对商御尚来说不算什么,拥有数百亿资产,尹世的这点资金他还真不看在眼里,但是贺长宁为他抱不平那意义就不一样了,最起码能说明,贺长宁是在乎他的,看着他被人坑,就替他委屈,甚至提醒他该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他们之间不再是比陌生人强一点的关系,而是会为对方考虑的有心人,那么假以时日,成为彼此相互信赖,相互依靠的恋人是非常有可能的。
“啊,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他们敢在评估报告上做手脚,那么报备给我的会不会是只有一千万呢。幸亏提前跟你打了招呼,不然还真是吃了大亏了。”
“长宁,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半点亏的。”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心里莫名的一阵暖意,“恩。”
☆、贺氏打脸绝技
事情果然如同贺长宁预想的那样发生了,拿着手里的被动了手脚的报告,贺长宁笑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很好,敢这么算计他,就该有为此负出代价的自觉。
尹家客厅里成了尹家人的禁忌,因为每次在这里解决的问题,都让他们头疼不已。可是这由不得他们选择不来。
除了还在国外的尹家小姐,其它人都到齐了,各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贺长宁仍旧一副不骄不躁,安静淡然的神态。
丛敏用眼角扫视贺长宁,见他如此的轻松惬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贺长宁像是知道了什么,有所准备一样,这让她非常的不安。
尹老太太依然阴沉着一张老脸,似乎面对贺长宁这老太太脸上就没开晴过。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仿佛胜券在握一样握着茶杯,摩擦着杯子,等着看贺长宁掉进陷阱里的样子。
尹之年低垂着脑袋,从始至终都没抬起头看贺长宁一眼,也许是被他伤透了心,懒得再看他,或者是因为愧疚而不敢看他的眼睛。
尹浩绷着一张脸,正襟危坐,心里盘算着,只要今天贺长宁认下报表里的内容,那么尹家少了一笔开支,商世的注资再帮尹世渡过难关,那么尹世的发展前景就会一片大好,到时候自己就是尹世集团的肱骨之臣,拿下尹世指日可待。凭什么商御尚可以年仅三十岁就成了商世集团的掌门人,而自己只是尹世的小小经理,他不服气,自己的才华不比商御尚差多少,凭自己的能力掌管尹世并将其发展壮大,站在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才是自己最终的志向。为了完成这个愿望,他会扫清任何一个或现实或隐藏的障碍,不惜任何手段的扫除。
一家子最没心没肺的当属尹俊了,这个纨绔的二世祖,只要有钱花,有酒喝,有女人陪,就可以了,其他的他不关心也不上心。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而诡异,各怀鬼胎,没人愿意打破暂时的安静。
丛敏实在是受不了了,不说话事情也解决不了,拿了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文件递给了贺长宁,“这是公司的注资报告,你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的话,钱会很快打到你账户上。”
虽然丛敏自认为自己很镇定,但是飘忽不定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其实紧张的要死。
贺长宁煞有其事的慢慢看完整个报表,轻轻地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一千万的投资?尹世什么时候穷的连一千万的资金都没有,要拽着别人的腰包才能活着。”
丛敏炸毛,“你这叫什么话,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又不了解公司的运营状况,没资格发言。”
“是吗?当初父亲可是说的很明白,是两千万,不是这上面的一千万。差距未免太大了点。”
丛敏梗着脖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是你爸爸紧张,说错了话了呢。”
“对公司的状况都不了解,这个董事长当得似乎不太称职啊。”
“关你什么事,确认了就别再废话,干脆点对大家都好。”尹浩不耐烦的插嘴。
“你似乎很紧张?”
“我有什么还紧张的,我只是不耐烦跟你说话。”
“是吗?”贺长宁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家人,“你们确定这上面的数据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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