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你不需要担心,一日不看着他掌权,我就一日不会甘心离开。”
季无月的话说完,王武道:“少爷,你这么拼命为了他值得吗?”
“值得。”
“属下明白了,定会竭尽全力的。”
“恩。”
王武离开,季无月无声叹气。
谁都在问他是否值得,可是身在其中哪还有值得不值得一说。当事情摆在自己面前了,唯有硬着头皮做下去。
在外人看来,他无需为了宋垣这样尽心尽力,因为即使是宋慷继位,也不会影响到将军府的位置,更何况宋慷继位的话需要将军府的匡扶才能登基。
这样的情况下,他不需要操心更不需要和将军府为敌便能永享富贵,可季无月却把自己逼上了一条绝路,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理解的路,还断了身后的退路。
难怪当日谷婉清说他太自私,忘记自己身为一个母亲儿子的责任,忘记了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家。季无月面对谷婉清的责任,无言以对。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他只能尽力从中协调,保证宋垣能够掌权也能让将军府保持今日地位。
望着天边的月色,季无月才发现,如今已经到了春天,难得月色这么明亮。
叹了一声关上窗户,带着一身寒意睡去。
启程回京时,季无月骑在马背上,相比较来时的人,回去的人只有三分之一,全部改成轻骑回去,倒是轻松不少。
来到城门口时,季无月停在那里,回头望着后面骑着马匆忙而来的季无心,露出一个微笑——真是一个傻丫头。
“你要走也不让我送你。”说话的语气万分委屈。
闻言季无月道:“难道我要看着你哭吗?你知道的,我见不得你哭,你一哭我就心软,没辙。”
“那你还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
“我给你留了信。”
魏延跟着赶来,望着姐弟两人,骑在马背上望着对方,有一些尴尬的对着季无月点头示意,季无月摇了摇头道:“新婚一早,你追来做什么?回去吧,我这就回京了,不能耽误。”
季无心红着眼睛道:“季无月,不要让我看到你狼狈的样子,你知道的,那样我会觉得——”
这辈子,季无月最怕季无心掉眼泪,季无心却最怕看到季无月奄奄一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好了,回去吧。”
“替我照顾爹娘。”
“恩。”
魏延望着两人,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猜到几分将军府的用意,只是不知道还有一支军队在这里而已,其余的几乎都猜到了。
季无月转身道:“好好对待无心,她是一个好姑娘。”
“我知道。”
“路上小心。”
夫妻二人在马背上目送季无月一行十人离开,策马远去,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望不见。季无心呆呆的在那里,眼泪瞬间掉下来。
魏延翻身下马,上了季无心的马,另外一手牵着自己的马:“我们回家吧,他不会高兴见到你这样。”
“恩。”
季无心看了一眼魏延,点了点头。
李鹤在京中收到季无月的来信时,有些诧异却在看到信上的内容后,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
“大人,是林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李鹤迅速把信收起来,摊开书,装作是在看书的样子。林止修进来见李鹤一副正派的样子,上前瞅了两眼:“在写什么?”
“一些东西,怎么了?有时间来我这里,伯父不是要给你找一门亲事吗?”
“亲事?不提这个,提到这个我就一身的火气,还好我溜得快,否则就去见什么什么家里的小姐了,我才不想这么早成亲。”
闻言李鹤放下笔,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清玉阁的圆圆姑娘就很好。”
“你说圆圆?”
“可惜人家对我不感兴趣,说是有心上人了。”说完林止修瞪一眼李鹤,李鹤无辜的摸了摸鼻子,往后一靠。
圆圆对他的心意他知道,可是李鹤的心早就交出去了,哪里还有什么的心思去想红颜知己这件事情。
不过林止修这个缺心眼的就不一样,每日都是潇洒度日,能不为难自己就不为难自己,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痛快就好。
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倒是也不错,只是有一些傻里傻气的罢了。
“你还没说你来我府上是因为什么,不会就是来嘲讽我的吧?”
“跟你说正事,那个季无心出嫁了,无月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我见我爹可真是每日都在发愁,朝廷内的那些事情我也不爱管,不爱听,但我怎么觉得要出事。”
“怎么说?”
林止修严肃道:“我爹平日里如何你是知道的,我爹那样的一个人都能成日唉声叹气的,什么事情能让他那样,除了我的婚事。”
李鹤道:“你倒是知道你平日里惹伯父生气。朝中的事情你能不过问就不过问,别自己去瞎搅和,去清玉阁也搅和进来要好。”
“那你呢?你明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进去?”
“因为一个人,我担心他,所以得在里面站稳了脚跟才能保护他明白了吗?”李鹤说完,表情温柔,那模样,让林止修心里有一些难受。
林止修清了清嗓子撇撇嘴道:“谁啊?你一向清心寡欲的,跟无月有的一拼了,怎么,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也不跟我这个发小说说,不够意思。”
李鹤无奈摇头,恨不得把林止修的脑袋给撬开看看是什么做的,什么构造才会这么迟钝,只能道:“罢了,和你也说不明白。”
“不说便不说,我走了。”
“留下来吃饭。”
“你——”
“我一个人。”
一句话就让林止修心软了,点了点头,见到李鹤嘴角那抹狐狸笑容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恼怒的瞪着李鹤。
怎么在李鹤这里就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每一次都被李鹤吃得死死的。
李鹤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止修面前,把他拉起来往花厅走:“好了,知道我欺负你,我是坏人好了吧?可是从小到大,我也帮了你不少,你可别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把那些事情都给忘了。”
“去你的。”
林止修回想了一下,的确是从小打到,他们三人中,季无月是一个冷静的人,是谋士,每次做什么都是季无月在出谋划策,李鹤呢也聪明,而且会一些功夫,每次都护着两人。
而后季无月进宫做侍读,过了些年交宋垣读书成为太子太傅,几乎很少有时间和他们在一起。
“想起来了?”
“才没有。”
“止修,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懂事啊,可我有些时候倒是宁愿你不懂事。”李鹤的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林止修奇怪的看着李鹤,李鹤摇了摇头,拉着他继续往花厅走。
两个人对于拉着手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们从小都这样。
李鹤房中放着的那封信上,李鹤想,若是愿意的话,他宁愿这个消息晚一些来,宁愿看不到这封信,调查也永远没有结果。
如果那样的话,至少现在不需要思考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在季无月回来前。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林止修觉得李鹤很奇怪,总是看着自己走神,挥了挥手:“李鹤,你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止修,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我要相信我,知道吗?”
“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好了好了,平常虽然我会针对你,但是你见我那次不信你过?”林芝休息让李鹤弄得莫名其妙,说到后面有些赧颜。
李鹤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求评论QAQ
☆、通敌卖国
明德元年,四月初八。
工部尚书林于远因勾结晋国皇族,往来通敌,全家上下除礼部侍郎林止修革职在家外,全部收押待审,此案交由御史中丞李鹤全权查办,刑部监查。
一道圣旨下来,震惊朝野。
私通外敌,这是死罪,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清白,那就是必死无疑,因为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的发生。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
李鹤领旨的时候,只觉得背脊上有一道视线快要将他的衣服给烧出一个洞,带着愤怒和怨恨,还有……
退朝后,百官三两在一起议论此事,林止修缓缓地走下台阶,背脊挺直,倔强的一个人走在人群中。
树倒猢狲散,林于远出事,平日里那一群‘朋友’纷纷避开他,生怕会被连累。林止修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他早该料到那日李鹤的话有些奇怪,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
“止修!”
身后的声音让林止修忽然加快了步子往前走,这个时候林止修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李鹤,更不知道如果他和李鹤站在一起,其余的人会怎么议论。
即使到时候拿出证据,怕是也会被说成李鹤袒护他吧。
“林止修,你给我站住!”李鹤怒吼了一声,加快步子直接拉住林止修,扯着他往外走:“出去了我再和你说。”
“说什么?说你怎么调查我爹吗?”
闻言李鹤的动作一滞,望着林止修:“你以为这件事情是我揭发的?”
“不然呢?”
“林止修你也太瞧不起我了,这件事情即使在今日前我就知道了,但肯定不是我捅出来的,而且这件事我知道告诉你,今日连你也一起入狱。”
“我宁愿跟着他们一块坐牢!”
周围的一些人已经停下来看着两人,毕竟平日里他们的关系很不错,加上一个季无月,三人在朝中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见周围的人注意到这里,李鹤拉着林止修往外走,不再说话,却憋足了一肚子的火。
那日林止修还说信任他,今日就这样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出了宫门,林止修甩开李鹤的手,看着他问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止修,我只问你一句,你信还是不信我。”李鹤望着林止修,深吸一口气:“若是你信我,那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完全相信我,不能怀疑,否则,连你我也保不住。”
这话中的意思乍一听没什么,林止修却听出一丝蹊跷,问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你回答我的问题。”
信,还是不信?
林止修站在那里,望着李鹤的脸,年少时的稚气已经褪去,现在的李鹤是青年的俊朗,眉目似漆,丰神俊朗……
何时李鹤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发怒时能够震住周围的人,身上的气势也隐隐有了变化。
“李鹤,我能信你吗?”
“能,这辈子,我是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人。”李鹤心快要胀满,因为他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还差一点就要说出来。
林止修忽然笑了,温润的眉眼,世家小公子般的笑容让李鹤的心一下回到原来的位置——林止修还信他,这就够了。
“你回家去,这段时间会有人来家中搜证还有盘问你,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明白吗?”
“你……”
“半个月的调查时间,我会争取时间,拖到无月回来处理。”
“恩?无月也回来了。”
“应该还有十日,这十日里,只要那些人找不到证据,你……你们家的命就保住了,但这京城怕是待不下去。”
闻言林止修一怔,随后摇头道:“在哪里都好,只是少了你和无月这两个朋友。”
李鹤一听,道:“这件事情结束,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个我多年的秘密,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吗?这件事结束我告诉你。”
“真的?”林止修心里百味杂成,望着李鹤道:“我回去了,我们再在一起怕是其余的人不会相信你拿出来的证据。”
“恩,小心些。”
“知道了,真是啰嗦。”说完林止修反身离开,抬手挥了挥。
望着林止修离开的背影,李鹤松了一口气。
“大人,回府吗?”
“不,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宫。”
“是。”
这件事情太不寻常了,在三日前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人坐了一夜,却没想出办法能够让今日的事情不出现。
今日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设局,而且野心不小,妄图用这件事情将他也拖下水,背后操作的人不是曹桧就是黄威,到底是这里面的谁如此忌惮他们,这么早就下手,不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可不是贪赃枉法的事情,而是通敌卖国。
这罪名一旦确定就是死罪,诛九族的罪。
李鹤进宫,见到陈义,陈义像是早就料到了李鹤会回来,拱手道:“李大人,皇上在里面等您。”
“多谢。”
“李大人不必言谢,不过这个时候李大人说话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否则……怕是引火烧身,自身难保。”陈义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李鹤这个时候什么都别说,就算是季无月这个时候也是不敢随意开口的,否则真要被牵连。
闻言李鹤一愣,没料到宋垣这么气愤。
推开门进去,见宋垣背着手站在那里,跪下道:“臣李鹤参见陛下。”
“因为林于远的事情前来?”
“是。”
“这件案子全部交给你调查,刑部监查,不需要再来请示朕,朕只希望见到证据,林爱卿是被冤枉的,林爱卿这些年在户部的作为,朝中有目共睹,兴修水利,大开运河这些无一不是他在监管,至今没有出过事情,朕也不愿意朝中失去这样一位栋梁。”
这句话让李鹤的心稳住了,至少宋垣是站在中立的位置上。
宋垣转身望着李鹤,道:“可若是林于远当真通敌卖国,林家满门,不会有一个人活着,包括林止修。”
李鹤背脊一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冷汗,这会儿只觉得凉飕飕的。李鹤道:“臣自当竭力证明林大人的清白。”
“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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