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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局——日照江南岸

时间:2017-03-08 18:22:49  作者:日照江南岸

    自这时候起,方见离便明白自己不能再忍了。
    等到逍遥楼当真拿下了血书,洛风磊自然会受侯爷重赏,届时江湖之中无人敢撄其锋,苏晋之就是不低头也要低头。而那个时候,他这个影子又将流落何处?
    似乎作为影子,打一开始就没有与本尊争锋的资格。
    所幸方见离要的机会,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队伍再行得里许,探路人意外踩中机关,紧接着一串埋在地底的火药便连番爆炸。那炸药威力不大,只是足以惊到马匹。方见离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弯,不驾马远离,反而在马肚上一夹,悄悄靠近马车,铁鞭一挥,抽向拉车的马匹臀部,将其向朝爆炸中心赶去。
    马匹被鞭笞受惊,又本能地害怕爆炸,进退两难,当场嘶鸣着人立起来。这下车厢忽然受到牵扯,被带着剧烈摇晃,没几下便向侧面翻去。
    事态如此发展正中方见离下怀。他喜不自胜地跳下马去,走到倾侧的车厢跟前,拔剑一挑车帘,低头钻了进去。
    苏晋之本躺在车上被铺之中,跟着车厢一起栽了个大跟头,额角撞到车壁,豁了一道大口子。
    方见离身上杀气腾腾,他手上玄冰气息充沛,苏晋之即便头晕目眩,也很难察觉不到。他抬起眼来,神情防备,可眼下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支撑不起来,即便看见了方见离,看见了那把来意不善的宝剑,除了束手待毙,也做不了任何抵抗。
    “呵呵,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死在这把剑下吧?”方见离扬了扬手中玄剑,语调轻佻得意,仿佛肖想多年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苏晋之眯眼打量了一下这熟悉的剑锋:“是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方见离气急败坏,“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的命有多矜贵?还以为你活到今天是他不想杀你么!”
    苏晋之轻轻一笑。那笑容仿佛在说他根本不信,毫不留情地践踏了方见离的威信。
    这笑中的轻蔑比任何武器更能激起方见离的怒火,他不顾车厢空间狭小,举剑划过一道长弧,气势如虹地就向对方砍去。
    剑气扫过,车厢顿时四分五裂。
    但剑身靠近苏晋之身体时,却蓦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愈是接近苏晋之的身体便愈是强烈,最后入肤的一刻剑尖一偏,竟然从心脏位置歪向上端,斜斜刺中了苏晋之肩头。
    方见离大奇:“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另一道剑光已罩到眼前。那光芒烈如火焰,胜过方见离的剑光百倍,如同地狱业火,一下就能将他烧成灰烬。
    方见离万没想到,那美丽而残忍的火焰穿透自己心窝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痛楚。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胸前透出的一截赤焰宝剑,愣了一愣,又艰难地转过头去。
    “楼……主?”
    一剑毙命,毫不留情。方见离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仅有的这两个字,已是他生命最后的疑问。
    多年陪伴,他早知道对方想看的一直都不是自己。正因如此,他才那么渴望彻底掐灭那个幻觉,让自己可以真正的取而代之,却不曾想……
    自己的性命原来如此不值一提,他的野心,最后却葬送了自己。
    赤焰剑缓缓从方见离僵直的躯体里退出,剑身赤红浓艳,已分不出哪处是血,哪处是其原本的颜色。
    方见离的尸体如同一断被拦腰斩断的大树,轰然倒地。
    落在苏晋之肩上的玄冰也从他手中松脱出来,掉落在一旁。他肩上伤口血流如注,令原本就苍白的脸孔变得愈加惨白。只见苏晋之身体晃了一晃,双眼无力地一阖,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一般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
    洛风磊跨过方见离的尸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抓起对方手腕。苏晋之受玄冰真气所伤,脉息难免紊乱。洛风磊蹙了一下眉,便托起他身体,将手掌抵在了他的背上。
    马车所在之外仍是一片混乱,马匹受爆炸惊吓,掀翻了不少人,原本严密的阵型也因此乱套。这时上上下下忙着约束战马,归拢队形,正忙得不可开交。
    “胆敢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洛风磊扬声一喊,声音便远远地传了出去。
    他内力浑厚,每个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怔。有人循声看过来,瞧见方见离的尸首赫然陈于地上,都是一惊,但只当他是有了异心被诛,谁也不敢多问半个字。
    “副统领约束阵型!”
    洛风磊发出这最后一令,便再不说话。他额上微微有汗,渡送内力似乎颇为艰难。苏晋之的伤势离奇,剑伤分明不在要害,方见离的剑气威力也十分有限,可在他体内却像凿出了一个大窟窿,不论洛风磊如何输送内力都无济于事。
    先前他也曾为他疗伤,当时情形便有些古怪。苏晋之像是为寒冰真气所伤,体质阴寒无比,照理他练过玄冰心法,即便失去了内功伤了筋脉也不该如此毫无抵御能力。可之前每一次情势危急,洛风磊疗伤都不及细想,这次亦然,只要他一停手恐怕苏晋之就要断气,于是他不得不牢牢支撑住对方,源源不绝送出自己的内力。
    直到洛风磊感觉自己三分之一的功力都已不知不觉溜走,这才心中大惊。
    “楼主,您……没事吧?”连副统领也看出他神色异常。
    洛风磊睁开紧闭的双眼,脸色有些难看:“管好自己的事……”
    他话没说完,竟然喉头一热,一口腥甜的血气涌上齿间,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尚余一丝理智,知道此时再不撤手,恐怕连自己也要搭进去,正待慢慢收回功力,忽然一道酷寒剑气直扫面门!
    熟悉的寒冰剑如同地府阴差的勾魂索,向他疾疾砍来。
    洛风磊收掌不急,硬生生被自己内力一震,方才咽下的一口血顿时喷了出来。他情急中就地一滚,再起身终于看见了那挥剑的人,吃惊之余,几乎怀疑自己生错了眼睛。
   
    第64章 交锋
   
    苏晋之手持玄冰剑,立在马车断辕之上。时正日中,耀眼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一身白衣像在扇亮。鲜红的血迹在白衣晕开一朵血色的花,令苏晋之清俊的面庞顿时添上一分煞气。他面色仍是偏白,但那绝非虚弱,而是冷眉冷目,决绝傲然。
    “我既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谢你了。”
    苏晋之将手中玄冰一扬,得意一笑。
    先前洛风磊几次为他输送内力,皆被他化为己用,现下气息汇聚,沉于丹田,功力已然恢复了当年的大半,连说话的声音都今非昔比。
    “怎么回事?当年……你武功没废?”洛风磊大为诧异。
    苏晋之却冷笑着摇了摇头:“呵,当年若非我自损筋脉以求退出江湖,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将我逼至坠崖?”
    洛风磊面色一窘,却不肯承认:“那时我以为你是故意诈我……”
    苏晋之打断他:“是啊,世人皆狡诈!有谁会那么蠢,明知自己被怀疑被猜忌,还愿意自废武功以示避战之意!我当初以为这样你就不会再有顾虑,不会再容不下我,或许会放我一马……”
    “我……”
    苏晋之:“终究是我太天真了。你这样自私自大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人会为自己让路?恐怕在你心里,一直认为全天下都是你的仇人。这些人除了被你奴役,就只有被你杀光,除此以外,没有第三种可能!”
    洛风磊无言,并非他不想辩解,而是苏晋之所言,的的确确就是他本人所想。在苏晋之坠崖后的十年里,他不是没有回想过当初,只是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就是一切重来一次,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当年洛云峰因为太过出众而遭同门嫉妒,被最亲近的手足所害,从堂堂掌门一下被贬为弃徒。洛风磊从小尝尽冷暖,更过早体会仇恨与背叛。也许信任这东西从那时便已经离开了他的人生,洛风磊的心里永远像是有个窟窿,他不想去填,也没人能够填满。
    灰羽军中发现了这边的变故,弓箭手远远搭箭,步兵也持盾护身,从两边包抄,悄无声息地逼近。
    “别过来!”洛风磊抬手阻止。
    他防备地看向苏晋之:“那你身上内力是如何得来?你筋脉受损,内功尽散,根本不应该聚起任何真气。”
    “这还要多谢你慷慨惠赐。”苏晋之笑道,“说起来,回魂散这样的禁药,除了逍遥楼我也不知江湖上还有哪里可以找到。要是没有此物护持,我也无法聚拢起微末真气并自伤造出假象,好叫你送我内力时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秘密。”
    洛风磊经他一点,一下便明白过来。
    先前苏晋之在地牢中自尽,并不是遭什么方见离陷害。后者固然有杀他的心思,可是并无杀他的本事。苏晋之利用自己的伤势脱出地牢,还故意让洛风磊对方产生怀疑,令他放松戒备,而自己便可趁势取得回魂散,暗中修复筋脉。
    洛风磊仍有一事不解:“可回魂散在聚宝阁之中,守卫森严,你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苏晋之笑笑:“我根本不用自己去。”
    “原来如此,蒋岱已经是你们的人了。”洛风磊顿悟,“他在铸剑山庄知道了当年的秘密,后来逃跑撤退时被我们截回。当时我们只以为他是重伤被俘,没想到他已经暗中倒戈。所以他是见没有机会逃跑,便将计就计装作不知道一切,故意骗取我的信任,好等待时机,与你们里应外合?”
    “信任?”苏晋之笑,“你对人难道不只有利用而已么?连杀那方见离的时候,你又何曾有过一丝犹豫?”
    洛风磊体内气息仍在激荡,脑中一阵晕眩,脚下踉跄了一步,勉力稳住。他眯起眼,嗓音阴冷:“没错,你比他更应该死。”
    “最该死的是你!”
    苏晋之扬起玄冰,遥指洛风磊胸膛。
    “哈哈哈哈哈!”洛风磊伸手抹了一把唇边鲜血,“那就看看谁能如愿!”
    二人方摆了个起势,正在彼此暗自计算谁先动手更为得利时,周围远处却先鼓噪起来。
    灰羽军士纷纷倒下,而队伍周围未见有人来攻,亦不像有暗器偷袭,倒像是大家齐齐中了什么毒,此时毒发,才同时被放倒。
    “火药里含迷香!”有人喊道。
    洛风磊眼神一寒,转向苏晋之:“卑鄙。”
    “过奖,卑鄙一词,别人永远比不上你。”苏晋之知道这是傅卿云布置的机关,这药的味道他一闻便知,遂道:“这种迷香内力愈低效果愈强,只要打坐调息即可无碍,乱吃解药,小心立刻送命。”
    洛风磊看他的眼神半信半疑,显然并不愿听从他的指点。
    灰羽军士纷纷服下解药,但晕眩的症状毫无缓解,有不少人当场呕血,更有甚者血迹发黑,四肢抽搐,瞬间瘫倒在地。
    “原地调息!勿用内力!”洛风磊扬声。
    “现在才信?”苏晋之冷哼一声,“晚了!”
    他剑随声至,如同一道白云裹着支墨笔向前突进。苏晋之久未使用玄冰,一开始动作还略有生疏,招与招之间略有滞涩。但招行过半百,已然炉火纯青,行云流水。
    他出剑速度不减当年,而剑招却更灵动刚强。洛风磊本是对玄冰剑法再熟悉不过的,拆了上百招下来,却感觉与从前大有不同。眼前分明还是苏晋之,可他剑下感觉好像又不是他。
    双剑相隔,二人咫尺相对的刹那,洛风磊忍不住问道:“你后来又练过这剑法?”
    苏晋之微微一笑,撤剑后退,稍一顿步,再次抢上:“怎么,更难对付了?”
    他的剑法较之过去的确更流畅自如,愈发有一种洒脱旷达之感。洛风磊凝神应对,好不容易得空才道:“不是你的习惯。”
    那是魏溪的习惯。苏晋之不觉微笑起来,这十年来他虽不用剑,但每天指导魏溪练习的时间甚至比从前自己练剑还多,耳濡目染,自然就融入了对方的习惯。
    魏溪使剑不拘泥于剑法,颇多融会贯通的自创招式。苏晋之这下使出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哪些是他创的,哪些是剑谱上本就有的,只觉得对方好像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两人合二为一,剑意随心而发,随手而至,一切都浑然天成。
    洛风磊看见他面上表情,似是猜到他心中想法,蓦地联想起那天驿站见到的那名青年,顿时怒火中烧。
    玄冰赤焰最讲究内息运用,先前他因受反噬之伤,始终颇有顾忌,只在招式上尽力,而未用上十成内劲。这下被心火一烧,洛风磊瞬时什么都不顾了,整个人须发皆张,冲冠而起,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全势扑来。
    苏晋之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功力,心道糟糕,以自己现在功力根本不能挡住这一剑。他连忙将才攻出的一招半路撤回,疾步后退,洛风磊却如跗骨之蛆,且行且追,始终紧咬不放。
    十万火急之际,苏晋之没工夫看自己退去何处,只觉自己脚后跟忽地踢到一块石壁,再向后一跨,整个后背都抵上了一片冰冷嶙峋的阻碍。
    原来他退路中有块突出的大石,其宽其广,足可媲美小丘。
    这是老天爷不给活路,苏晋之眉头一皱,要向旁急转,而赤焰剑势已到,眼看躲闪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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