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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阵——柳木桃

时间:2017-03-13 21:27:28  作者:柳木桃

  
  第117章
  
  战事僵持一个月之久,不只是陵洵焦虑,他手下的几员将军也都火急火燎,憋屈得嘴上起大泡。
  “少将军,这般围困下去也不是办法!那洛阳城中粮草充足,兵法有言,十倍军力方可围一城,我们远道而攻,几十万大军在此耽搁,每日不知要耗费多少粮食,而且这样空等下去,只怕时间久了会军心涣散。”
  “是啊,再拖上个十天半月,恐怕到时害怕交战的就不是他们了。”
  “所以我们几个方才合计了一下,不如放弃洛阳,改走华阳道,取蓉城,先断了他们的粮道再说!”
  陵洵一言不发地听着手下将军热火朝天地议论,却只垂眸看着桌案上的沙盘。
  蓉城肯定不行,既然是洛阳的粮仓,穆九必定不会轻视,那里的守备恐怕比洛阳还要牢不可破。陵洵帐中的几员将军都不是吃干饭的,尤其是刘烁,那可是当年跟在镇南将军身边的老一号人物,因而很快猜到陵洵的忧虑。
  “将军可是担心蓉城难攻?”
  陵洵深吸一口气,目光不离沙盘,“我既然能看出来,几位将军自然也不难看出,为何还要提出改道华阳?”
  “少将军,我们就知道你会担心这个,因而在来找你商议之前,便已经派探子去查看过,那蓉城内守军不足一万,只有十几个阵法师守城,华阳道两边虽有军力驻守,但只要给我一千精锐骑兵,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将路给你清干净!”
  陵洵听得皱眉,“确定?蓉城守军不足一万?”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粮仓!
  刘烁道:“少将军,贪狼虽然已入主中原,但是贪狼兵马数量毕竟在那里摆着,分摊到各地驻守,实则兵力已严重不足,只靠故弄玄虚迷惑我们,越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守备反而并不充足,而一些看似稀松平常的关隘,却布置了重兵,往往让我们措手不及,吃个暗亏。既然贪狼王玩惯了这一手,安知不会在蓉城布置迷雾?也许他就是笃定我们看蓉城是粮仓重镇,不敢轻易攻打,所以才抽掉了兵力。”
  陵洵知道刘烁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稳妥,心里总是没着没落。
  “把堪舆图拿来再给我看看。”
  亲卫兵立刻将洛阳一带的堪舆图送过来,陵洵略瞟了一眼,却摆手道:“不是这个,要九州堪舆图。”
  帐中诸位将军不明白这个节骨眼,陵洵看九州堪舆图做什么,见少将军如此游移不定,心中更是感叹,还是年少不经事,这种关键时刻,少了点久经沙场的果断和孤勇。
  亲卫换了九州堪舆图来,陵洵将其展开,又细细看了一遍,如今大夏的半壁版图,以荆州为中心,东边有袁氏镇守,局势已相对稳定,自衡芜之战以后,大夏军向北接连收复了豫州和徐州两州。而荆州以西是益州,从陈冰谋反后,便由诸多阵法师头领割据分治,因势力分散均匀,没有一方独大,是以名义上归顺朝廷。而最南边的交州,不过是蛇鼠横行的荒芜之地,向来不被重视。
  陵洵看着堪舆图上标注的大夏与贪狼的势力范围,这些其实早已烂熟于他心中,可是今日看着,陵洵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视了。
  “再等三日,若是依然没有转机,再商议攻打蓉城之事。”终于,陵洵做出了最后决定。
  几个将军均是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想要再说什么,却被陵洵下了逐客令,只能捶胸顿足地离去,若不是碍于老将军的面子,立誓辅佐少将军,恐怕此时都要违抗将令,不管不顾带兵冲出去了。
  是夜,陵洵于军帐中和衣而睡,脑子里却不停浮现出白天看的九州堪舆图,时而穿插进穆九那张温柔浅笑的脸,几乎要魔障了一般,到最后九州堪舆图彻底被穆九打败,完全占据了陵洵的大脑。
  “你个混蛋!”陵洵气得大骂一声,恨不得将手伸进脑袋里掏一掏,将那人残留的音容掏挖干净。这觉是睡不下去了,他索性点灯起床,又将案上的九州堪舆图抖开,想找出这上面让他内心惶惶不安的东西。
  就着摇曳幽暗的烛火,在暗影中舞动婆娑的舆图好像与白天看别有不同,为了看起来方便醒目,绘图的士兵特地将贪狼与大夏的驻军情况以不同颜色的笔墨标记,代表贪狼的以黑墨写就,而大夏的则是用红色朱砂标记。因而那图上便错综复杂地黑红相交,宛如两军相对。
  陵洵起初只是百无聊赖中漫无目的地看,然而一瞥之间,身体蓦地僵硬了,他呼吸变得急促,忙将烛火拿得近了一些,再仔细向图上看去,脑子里轰的一声。
  “来人……”他的声音居然变得沙哑,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听见,只能稍微稳定了心神,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
  守在外面的卫兵忙进来,见陵洵的脸色吓得一惊,“将军有何吩咐?”
  “吩咐下去,立刻整顿三军,拔营撤退,不得有误!”
  行军期间,尤其是围城这几日,三军上下就没有一个能睡安稳的,刘烁等人自是一听到音信便冲进陵洵的大帐。
  “少将军,怎么好端端的,要撤退?”
  陵洵摇头,“没有时间解释,三日之内,大军必须赶至襄阳口!”
  刘烁一听脸色变了,“襄阳口?那不是,那不是要过汉江了……”
  “就是要从汉江乘船回荆州。”
  回荆州?少将军是睡了一晚睡傻了么?他们花了近两个月时间,好不容易才将贪狼军逼退到洛阳以北,眼看形势一片大好,怎么能说撤退就撤退?那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饶是一直对陵洵言听计从的刘烁也不禁拧起眉头,“少将军,只怕这样草率撤兵,回去无法向圣上交代吧?又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陵洵却是冷下脸来,“这里谁才是大将军?你们想违抗军令?”
  几个将军不吭声了,不过看那神情,自然是不服的。
  陵洵又道;“诸位放心,这次撤退的后果由我独自承担,若是回荆州后,发现军令有失,我自愿以项上人头谢罪三军!”
  众将领见陵洵态度坚决,知道没有其他选择,只好愤愤地领命而去,当夜便组织大军拔营,于天亮前彻底离开洛阳地界。
  晨曦微露中,陵洵在队伍中勒马回望洛阳城,咬牙切齿道:“好你个穆怀风,玩的一手围魏救赵,这笔账我们来日再算!”
  大夏军撤退,解了洛阳城之围,不仅是夏军中,就连贪狼那边也没几个人明白这陵少将军为何会撤军,并且会放弃几个月以来艰难打下的城池,将所有军队尽数撤回襄阳城,于汉江乘船南下,好像火烧屁股般,没日没夜往荆州老巢赶。
  直到三天后,益州叛乱的消息传遍九州,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阵法师首领,不知道怎么突然长了能耐,竟然在陵洵北伐这段时间,不声不响地统一了益州各郡,并一举率军出蜀,以阵法师队伍做先锋,一日之间夺下数十城池,兵临衡芜城下,扬言要救出皇帝,“清君侧,诛佞臣”。
  陵洵收到这消息的时候,大军刚好抵达襄阳,衡芜城却已经岌岌可危。那些之前对陵洵出言不逊的将军此刻全都惭愧得抬不起头来,心知若不是陵洵及时下令撤军,别说他们无法攻克洛阳,就是荆州恐怕也保不住。
  若是皇上有失,临时陪都也叫人端了,他们还有何颜面自称大夏之军?
  可是谁又能想到,益州那些不成气候的阵法师竟会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
  从荆州赶来的情报官禀报过军情,陵洵又追问:“那一统益州的阵法师是何人?”
  情报官道:“就是之前的广汉郡守,秦飞。”
  秦飞?这个人陵洵有点印象,当初率军去益州清查税务户籍时,还见过这个叫秦飞的,如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非“草包”二字不能概括,陵洵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在接风宴上,秦郡守酒醉后抖着三指膘的肥肚子,与舞姬合舞的精妙场景。
  莫非这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也不像啊……
  陵洵实在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看走眼。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他又听那情报官道:“回禀少将军,听说自三个月之前,秦飞招纳了一个谋士,听闻名号扶摇先生,不知此次益州生变,是不是和这位扶摇先生有关。”
  扶摇?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陵洵隐约觉得这人来历不简单,便交代刘烁,率领三军尽全力返还荆州,他自己却是以阵术辅助,先一步赶回了衡芜城。
  
  第118章
  
  陵洵之所以会预先知道益州生变,全都是因为那张九州堪舆图。
  起初他一直没有往那处想,直到大军开拔的那天晚上,看着黑色与红色交错的两方军备图,他才发现那图案俨然形成了阵术符文,而稀奇的是,按照奇门遁甲的方法推演,那阵中的生门和死门,居然都落在益州。
  陵洵很少看到生门死门落在一处的阵法,但是益州有变,这一点是他能肯定的。再联系益州如今的形式,虽然各阵法师头领明面上对荆州的小皇帝俯首称臣,实则各自心怀鬼胎,十分靠不住,只要有人从中挑拨,八成可能临时反水。
  还是太过大意了,没有料理干净就急匆匆打过江去,终究酿成今日后院失火的局面。陵洵心里明镜一般,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那位贪狼王的手笔,倘若没有贪狼势力的协助,益州的阵法师就算本事大得能上天,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气候。
  那位扶摇先生,先前陵洵从未听过他的名号,这么凭空长出来一般,怎么看都觉得可疑,或许就是贪狼派来的人物也说不定。
  这一路上,陵洵已经将益州的情况在心中过了遍。
  而此时的衡芜城外,硝烟弥漫,守城的阵法师就要扛不住外面的攻势了。
  朝臣们将皇帝簇拥着,哆哆嗦嗦抖成一坨坨受惊的鹌鹑,他们将大殿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关紧,外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们上下牙打战,不禁又陷入当年陈冰火烧京都的噩梦。
  都是当官的,怎么轮到他们这一届,就这么命苦啊!
  “皇上不要担心,只要有我在,任凭谁也休想碰您!”
  钟离甘不知从哪里鼓捣来一把大刀,刀身几乎和他一样高,扛在肩上像个人似的,在一众抖若筛糠的老骨头渣滓面前,倒也显出几分能唬人的英勇气魄来。
  小老虎虽然年幼,却也是个能咬人的凶兽,到底比老猫管用。
  当今圣上是个可怜人,六岁之前被秦超当做提线木偶般控制着,衣食住行皆有人监视,像个病猫般被圈着养大,在秦超当权期间,朝堂上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甚至一见了秦超就腿软。六岁以后又被魏兆捉去,表面看上去像是脱离苦海,实则扮演的角色差不离,照样是座上傀儡。如今到陵洵这里来,倒也没人再拘着他了,可是骨子里的胆小怯懦已经养成,怕是再也改不回来。
  然而此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小豆丁,年仅十二岁的小皇帝竟是难得生出一点决绝和孤勇。
  “阿甘,只怕这次是顶不住了……你快走,他们总归不会杀我和这些文官……”皇帝瘫软在龙座上,脸色发白,轻轻拉了一下钟离甘的衣摆,后面的话他却没有说。那就是碍于陵洵的存在,叛军一旦破城,是绝对不会放过钟离甘的。
  钟离甘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希望自己快点长大。他曾无数次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陵洵屁股后头,那时候也没有觉得舅舅瘦削的肩膀如何伟岸,甚至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地想,等他长大了,肯定比他舅厉害,什么贪狼人,三天就打回姥姥家。可是真的等到大难临头,总是挡在他身前撑着天的那个人不见了,他才切实明白,那双他曾嗤之以鼻的肩膀上,究竟承担了什么。
  “报!外城守护结界已破!”
  外面有侍卫来报,顿时又给殿中增添了几分凄风苦雨。
  守护结界破了,那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城防只靠人力和城墙,对上普通士兵的攻击,或可还有几分招架之力,但若对上阵法师,那基本就是个送菜的结局。
  皇帝咬紧嘴唇,平生第一次如此具有帝王的威严,“钟离甘,你带上几名护卫,先藏起来,等叛军入城,你再寻个乱子逃出城去。”
  钟离甘却上来牛脾气,死活赖在皇帝身边不肯走,等皇帝急了,他便索性扔了刀直接扑到小皇帝身上,手脚并用将龙体抱住,扒开大嘴嚎起来,直把口水也蹭在龙袍上。
  砰地一声,大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所有人俱是一震,唯有钟离甘这个没心肝的,依然雷打不动趴皇帝身上,坚定如一地往外冒着泪雨。
  “哭个屁!闭嘴!”
  钟离甘听见背后一声熟悉的喝骂,咕咚一声,生生将下面的号丧咽回去。
  陵洵身穿甲胄,带着一路风尘与血腥之气,几步走到皇帝面前跪下,“末将护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
  刘司徒见了陵洵就像见到救星,昏花的老眼里迸发出跳动的亮光,宛如看到情人的少年,就差直接冲过来捧住陵洵的脑袋吧唧亲一口。
  “陵将军!你已经率军回来了?衡芜城……是保住了?”
  面对刘司徒那光可鉴人的双眼,陵洵好生惭愧地低头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将残忍的真相说出来;“司徒大人,因为收到消息后惦记圣上,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大军尚在路上。”
  刘司徒:“……”
  就你一个人回来有个鸟用?!
  相信这是此时室内所有人的心声,然而陵洵却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觉悟,向皇上行过礼,便迅速召集大殿周围的侍卫,将带着刀鞘的长刀在地上随意划拉几下,便做好了部署,这几人守在哪里,那几人又该待在何处,什么地方视线绝佳,适合设瞭望岗哨,什么地方是监控死角,要防人偷袭。
  经他这般调度,十人顶的上百人,几句话交代下去,便如一根定海神针,将濒临崩溃的衡芜城安抚下去。
  “诸位大人不必担心,城外守护结界我已经顺手补上,如今城中虽然守卫不足,但是秦飞的人想要攻进来,怕也要费上一些功夫,只要等到大军还朝,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陵洵这最后两句说得杀气腾腾,不仅是在场的众人,就是那城外的益州军,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重重围墙之内的恶意,居然在陵洵抵达衡芜城不久之后便撤军了,等到晚上刘烁率军杀回,居然连个益州军的毛都没摸到。
  几个武将本来就在陵洵面前失了脸面,还指望着回来打个大胜仗,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尊严,哪想到这次竟是遇到了一窝兔子,还没等他们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就跑了个干净。
  “见好就收,知道变通,倒是个机灵的人。”在问清楚此次攻城的领军是那扶摇先生之后,陵洵不禁感叹,颇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倒是更想当面会一会这人了。
  不说别的,就说这次,但凡换个贪功冒进的人,只怕都不会撤退得这般利索,一旦大夏主力军回来,叛军被围在衡武城外,两面夹击,下场必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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