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利作为代理人,位置和五人议会齐平,他有些不安的看着戴着面具的五个人,并在内心暗暗抱怨着这突然的会议打断了他接下来即将对弗里德里希展开的一系列活动。
在他来到这里之前,莱斯利还仔细询问了一遍帝都中军队的守卫情况,得知毫无异状后才稍微安心了些许。
此时会议还未正式开始,众人也被允许开口说话。离他位置最近的是他这段日子新提拔上来的经济部长埃伯斯,此人身材矮小为人圆滑,为莱斯利能当上代理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此刻能如此趾高气扬也实在不足为怪。
“您放宽心些,弗里德里希不过是光头司令,现在还死撑着他那点面子不肯引咎辞职而已。”埃伯斯低声说道。
莱斯利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显得精神起来,他现在有些懊恼自己为何要答应苏文夜的条件给凯尔留一条生路,早知就该把这两人一起解决才对。他正想开口,却听到了突兀的圣歌再度响起,只得闭口不言。
“今日组织诸位来参加此次会议,是因为五人议会在经过周详的讨论后得出了一个决议。”他的声音依旧是如此的沉重而沙哑。
一时间,众人紧张的心跳声,均匀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显得异常清晰。
“鉴于代理人莱斯利犯有叛国、谋杀等多项罪名,五人议会决定取消其皇位继承权,改由第二皇位继承人凯尔担任代理人一职。”
他说完这句话,又淡淡的看了弗里德里希一眼,继续说道:“迎接新任代理人凯尔的相关事宜已全权委托军部总司令弗里德里希代为处理。”
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议就在死一般的寂静下结束了,大部分的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茫然的状态,他们呆愣愣的看着文件中陈列的多份罪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还没有从这个位置上坐稳就即将跌落悬崖。
在听到结果的那一瞬间,弗里德里希的心情也丝毫没有从焦虑的状态中释放出来。在会议结束后,奥利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从他身边走开,越来越远。
可他并不因此而感到愧疚和后悔,如果再重来一次,弗里德里希依旧会把莱斯利送入地狱。弗里德里希坚信着这一切是正确的,他依旧保持着明朗的笑容,直到某个通讯员的紧急联络传来。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弗里德里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平静的看着本该死于塔德罗战役的苏文轩。
“凯尔的舰艇将在下午三时到达帝都。”苏文轩看上去精神依旧很糟糕,这要归结于这些天对于莱斯利私人军队的掌控问题。
“您可以放轻松些,”弗里德里希走过来拍了拍苏文轩的肩膀,在这次行动中他们两人的关系总算有了一些改善,“需要来点朗姆酒吗?”
时间推移到二十四小时前,希佩尔星某个海边小渔村的木屋中,凯尔迷迷糊糊的从昏睡中醒来。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的嗜睡症越发严重起来,不由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凯尔叔叔!您在家吗?”他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而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迫使他不得不起床开门。
“你好。”凯尔习惯性的对贺修捷打了个招呼,揉了揉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
贺修捷把新鲜的瓜果放在了桌子上,有些纳闷的看着他:“您最近好像起得很晚。”
凯尔点点头,皱眉道:“的确是有些奇怪,尤金医生说是因为过度思念苏文轩导致的作息紊乱。”
贺修捷自从上次被尤金救回来后对他的医术也是深信不疑,当下笑道:“医生说的总是对的,凯尔叔叔,一起去镇上的集市逛逛吗?”
凯尔正想答应,却感觉天旋地转的一阵晕眩,忙扶住了桌子。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他一面深呼吸着一面勉强说道:“嗯,闷在家里这么多天我也该呼吸下新鲜空气了。”
贺修捷忙上前扶住他,神情中满是担忧:“您看上去很糟糕,要不还是别去了。”
凯尔正想说不碍事,却见一人如疾风般冲了进来,险些没把桌子上的茶具碰倒。
屋内的两人都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凯尔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尤金,于是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尤金好不容易喘口气,又立马拉住了凯尔的手:“您别问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是要去哪儿?”凯尔不解的看着他,“您必须好好说清楚。”
尤金深吸一口气,尽量把内容缩短在了几句话之内:“我刚从上面得到的消息,帝都那头有人部署了一项代号为‘Y’的有关您的计划,相关人员正在朝希佩尔星球赶来。”
凯尔对此计划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莱斯利而是弗里德里希,他甩开尤金的手冷静的说道:“您怎么能确定这个行动一定是要谋害我的呢。”
尤金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着:“您能别这么固执吗,我……我是不会害您的。”
凯尔不发一言,视线瞥过尤金那熟悉的医疗箱,他突然想起了尤金每日为自己注射的感冒药剂,心里头更是多了一重疑虑:“您能保证您的药剂中没有掺杂其他的东西吗?”
尤金咬咬牙,索性把之前莱斯利的吩咐都说了出来:“我承认,代理人阁下以我的仕途威胁我在您的药剂中加入一些能令人痴傻的成分,那些粉末现在还放在这个医疗箱中,但是我从未使用过它。”他的声音愈发尖锐起来:“因为我爱您,我不能对我爱的人做出这种事情。”
“所以您认为这次行动是莱斯利意识到了您的背叛而另外采取的补救措施吗?”凯尔问道。
“难道不是吗?”尤金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偏差。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尤金阁下。”一名黑发美人不知何时倚靠在了门旁,狡黠而充满魅惑的双眼环视着屋内的三人。
凯尔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惊又喜的开口:“文夜,你怎么会在这儿?”
尤金认出这个女人正是苏文轩的亲妹妹苏文夜,料想此人跟莱斯利毫无关系,便也松了一口气,充满歉意的说道:“是我唐突了。”
苏文夜走近了些,被凤尾花染成鲜艳颜色的指甲轻轻触碰着凯尔的脸庞,她的眼神里是凯尔从未见过的狂热,语气温柔而好听:“我来当然是为了带走你的,我的凯尔哥哥。”
凯尔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又是晕眩感来袭:“你……你在说什么?”
苏文夜冷冷的看着冲过去把凯尔扶起来的尤金,恶毒的眼神让对方背后不禁一凉。
“我那个碍事的哥哥终于死了,凯尔,你是属于我的。”苏文夜仰着头,高贵的样子像一个女王。
凯尔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文夜。他尝试着艰难的开口:“文夜,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文夜的嘴角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冰冷的□□与凯尔的脖颈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在意识消失的前夕,他隐约看见尤金和贺修捷上前试图把自己扶起来却被一拥而入的士兵紧紧按压在地,结束……了吗。
☆、欺骗
凯尔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柔软的座舱中,周围墙壁上富有金属感的涂料明显的透露出他此刻正处在一艘舰艇上。
苏文夜靠在他肩膀上睡着,凯尔几乎能感受到女人身上芬芳的香水味。他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是轻微的动作,苏文夜就察觉到了身旁男人已然从昏迷中醒来的事实。她抬起头,纤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着,试探性的说道:“凯尔哥哥,你终于醒了。”
“文夜,这里是哪儿?”凯尔疑惑的看着他。
“莱斯利针对你下达了暗中处决的命令,我抢在他前头总算把你从希佩尔星球带出来了。”苏文夜以最简短的语句描述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原来是在逃亡过程中吗,凯尔略显呆滞的看着苏文夜精致如人偶的脸庞,内心隐约有个微小的声音持续着说道。不对,不是这样的,她在骗你。
一旦试图想起些什么,头就好像撕裂般的疼痛。凯尔捂着头,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显然是痛苦至极。
苏文夜像是慌了神一般大喊着医生,直到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将药剂缓缓诸如凯尔的手臂,他的头疼状况才逐渐缓解过来。
“你之前中了毒,”苏文夜解释道,“医生说这是后遗症,不过你别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凯尔点了点头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阿斯星系。”苏文夜说了一个地名,“那里不属于联邦和帝国的统治范畴,我想这足够安全。”
“哦,那很好。”凯尔话语刚落,整个舰船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玻璃杯中的水悉数倒了下来,桌上的食物和物件乱成一团。
凯尔勉力把倒入他怀中的苏文夜扶起来,贴心的替她整理了乱糟糟的头发:“是莱斯利的人还在追击我们吗?”
“没错。”苏文夜的脸因为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而露出一丝红晕,她咬着唇说道:“形势不容乐观,我不得不去舰长室走一趟。”
凯尔平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泛起了波澜。他决定起身四处看看。
周遭巡逻的士兵似乎默许了他四处查探的行为,凯尔在习惯性给自己倒杯咖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突兀的叫喊声。
是尤金的声音,他也在这艘舰艇上吗。凯尔这样想着,却不自觉的朝声音所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您不能进入这里。”手持武器装备的士兵犹如两堵高墙挡在了凯尔面前,他们足有两米高,粗壮的手臂显示他们几乎可以把凯尔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抗起来。
和这些人硬碰硬显然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凯尔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回到了座位上,看来他必须就此事询问一下苏文夜。
“我的医生尤金似乎被你囚禁了起来。”凯尔盯着苏文夜,如同海水般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不信任。
“我很抱歉没有把这件事情完整的告诉你,我的凯尔哥哥。”苏文夜优雅的取过手帕擦拭着嘴唇,“你之前中的毒正是你那位‘可靠’的医生偷偷注射进你的体内的,我认为他有再度加害于你的嫌疑,所以不得不把他囚禁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凯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并同时对苏文夜的做法表示夸赞,“你做得很对。”
然而事情的真相远不止如此,如果不见到尤金本人的话,苏文夜的这套说辞无法使凯尔信服。抱着这样的想法,凯尔打算趁着苏文夜睡熟后再偷偷潜入囚室。
凯尔轻轻的拨开她的手,将她别在腰间的小巧□□拿了下来。他们离的很近,苏文夜轻微的呼吸声让凯尔的脸感觉到一阵不适,她和他真像啊。
凯尔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是谁?但此刻紧张的状况以及容不得他思考这么多,直觉中对苏文夜的不信任迫使他必须查明真相。
凯尔的脚步很轻,从茶水间的角度看过去,那两个如黑塔般的士兵依然尽职尽责的站在囚室门前。
如果自己一击得手,另一名士兵必然会有反应。如果招来更多的人后果将不堪设想,凯尔在脑内模拟了一遍当年从某人那里学得的近身搏击术,定了定心神将□□对准了其中一人。
‘他如果用了这样的动作,那你可以轻松的四两拨千斤把他打倒。’凯尔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另一名看上去令人恐惧的士兵放倒,脑海中又出现了某个异常熟悉的声音。
身体的记忆总是最深刻的,凯尔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囚室的门。
阴暗的囚室之内,身着白色囚服的男人倚靠着墙壁正在休息,他的脸上和身上都带有未干的血迹,像是不久前才被鞭笞过,而另一个少年缩成一团躺在男人的身旁,少年的眉毛紧皱着,似乎连梦中也无法逃脱这可怕的囚室。
这两人正是尤金和贺修捷,凯尔尽量压抑住自己愤怒的心情,他走上前去轻轻拍着尤金的脸试图唤醒他。
“凯……”尤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凯尔的手捂住了,他低声说道:“小声点。”
一旁的贺修捷显然也意识到有人进来,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是凯尔,见识了恐怖刑罚的少年几乎是立马扑入了凯尔怀中低声啜泣着:“凯尔叔叔……”
凯尔爱怜的抚摸着他柔软的栗色头发,隐约预料到了贺永望的命运。恐怕早已丧生于莱斯利的手中了吧。
然而他现在是那样的无能,唯一能做的只是低声安慰着少年,试图让他好过一些。
“尤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金垂丧着脸,脸上的伤口让他连说话都是一抽一抽的疼痛:“我们被苏文夜关了起来,恐怕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死期了。”
凯尔被他们的话搞得很是糊涂:“文夜告诉我是你在药剂中下毒的,我甚至不知道该相信你们谁的话。”
尤金全身一震,要不是身处囚室,他恨不得咆哮起来:“凯尔你是被那个女人蛊惑了心神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哪怕一句话?!”
凯尔将还在哭泣的贺修捷放开,冷笑着:“我如果不相信你为什么还要来救你?”
尤金苦笑着说道:“那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现在十分怀疑苏文轩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等等,”凯尔打断了他的话,“你说谁的死跟文夜脱不了干系?”
“苏文轩。”尤金诧异的望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中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还记得他吗?”
凯尔感觉到头痛症又隐隐发作起来,他揉着额头回答道:“不,我对他毫无印象。”
贺修捷也停止了哭泣,泪痕未干的脸上透露着一丝恐惧,他低声唤着凯尔的名字:“凯尔叔叔……”
尤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凯尔,你给我好好想想,你真的已经把苏文轩这个人完全忘记了吗?”
凯尔有些不耐烦,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尤金要在这种不想干的人身上费这么多功夫:“我的确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尤金,我们的时间不多,而它更应该被用于讨论该如何逃出这里。”
“你说得对,”尤金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我倒是有一个快速可行的办法。”
“是什么?”凯尔问道。
尤金冷漠如冰的话语如同利箭般刺入凯尔的心里:“杀死苏文夜。”
“我禁止您这样做,”凯尔冷冷的看着他,“文夜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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