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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所归——洗骨岭

时间:2017-03-21 17:37:40  作者:洗骨岭

    “可恶……”袁真双手握拳,便要起身朝门外走去,却被肩头的羽扇拦住。
    “不急。”言语间,仿佛一切尽有掌握。
    此时,宿卫军已经走到跟前,叩响了木门。
    “陆先生。”不甚恭敬,却也无傲慢。
    袁真神情不稳,陆嘉仪用羽扇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便起身前去应门。
    袁真看着陆嘉仪开门走出去,摸出藏在腰上的短刀,猫着腰凑了过去。
    “卫将军,可是魏公有事相商?”
    “是。”来人瞥了眼关紧的木门, “先生神机妙算,如今袁少将军已经被拿下,魏公请先生过去商谈接下来的事宜。”
    陆嘉仪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没想平时寡言少语的卫博忠会在这时候话痨,但愿那袁二蛮子在屋里什么都没听到才好。
    “那便好,我这就随将军去暖阁……”
    却听卫博忠继续说道:“若非先生的办法好使,我们还拿袁琛那小子没有办法,这下好了,西野的事情不用愁了……”
    这下好了,作死的事情不用愁了。
    陆嘉仪不知道这时候是该一掌拍了卫博忠还一掌糊了自己脸,只能点点头,面色如常地答复:“此事重大,且容嘉仪着上外衫便随将军前去。”
    “先生请。”
    陆嘉仪转身合上木门,冰冷的刀刃就架上了他的脖子。
    “是你——”
    不用回头,也知道袁真此刻已经气红了眼。
    “袁二,松开。”
    “闭嘴,谁让你喊袁二的!”
    刀刃往里压了些。
    “我待会儿要去见章长胥,别在我脖子上留下痕迹。”
    “你以为你还有命去见章老贼?”袁二一脚踢在陆嘉仪腿弯上,迫使他跪下来。
    陆嘉仪闷哼一声,咬牙道:“袁二……”
    “说了不准喊我袁二——”
    “袁真!你这么吼是打算把外面的卫博忠叫进来吗——”
    袁真狠狠瞪着陆嘉仪,抓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刀刃却没有再往前一分。
    “袁真……相信我。”
    “凭什么——”
    “想想袁琛,你别无选择!”陆嘉仪说道,“如果我真的要害你,刚刚在出去的时候完全可以让卫博忠进来抓你。”
    压在脖子上的刀刃渐渐松开。
    袁真并不是被陆嘉仪说服了,而是他相信,兄长袁琛费尽心思要找这人,一定是有理由。
    陆嘉仪缓过气来,却没有立刻动地上爬起来。
    “你说……”袁真拿着刀,并没有立刻收起来,“你有办法救兄长,是吗?”
    “是。”陆嘉仪避开他的目光,“我会救西野。”
    卫博忠并没有等多久,便见陆嘉仪穿了一件艳蓝色的轻衫走出来,散乱的头发被同色纶巾扎起,笋节般的手指捻着竹柄轻扇了两扇。
    “走吧。”
   
    第19章 普天之下
   
    暖阁在大政殿后面,陆嘉仪过来的时候恰逢一干文武大臣散朝,几人经过陆嘉仪身边时认出了他,忽然停下脚步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几人与罗重有旧,陆嘉仪很能明白他们的心情,只是低着头笑笑,把脸上的污物擦了,继续往前走去。
    暖阁里只有坐在榻上的魏公章长胥、周显、他和拿着斧戟关门出去的卫博忠。
    “魏公。”
    章长胥点点头,对他的称呼并没有说什么。
    陆嘉仪看了眼周显,忍不住在经过他身边时耳语:“是你做的手脚。”
    周显侧目看向陆嘉仪,面带微笑道:“嘉仪替魏公想了这么好一个办法,不充分利用岂不可惜?”
    陆嘉仪坐在章长胥右下手看着周显。
    周显坐在章长胥左下手看着陆嘉仪。
    当日,陆嘉仪被周显接出天牢——
    “你……”陆嘉仪伏在坐席上,吃惊地看向周显,“……你要杀我?”
    “自然,我原本就希望嘉仪能拒绝魏公的好意,毕竟……”周显笑得如沐春风,眼角微微眯起,“魏公身边只需要有一个出主意的人就够了——”
    陆嘉仪面上不显,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章长胥如今权势滔天,挟天子以令诸侯,要突破最后一张遮羞布却并不容易,谁敢推翻传承了数百年的三姓皇族,谁就会成为天下公敌,没有足够强硬的底气,章长胥不会轻易动手。
    而陆嘉仪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这才是他认为章长胥会独独放过自己的缘由,所以陆嘉仪才这般有恃无恐地时不时触怒下章长胥,被关在天牢里也坦然得很。
    只是他没想到,章长胥的耐心已经到头了。
    死亡的威胁令陆嘉仪心中猛然生出一丝动摇,这动摇源自于心底的恨意。
    背叛者周显凭什么能够活着获得荣华富贵!
    当初罗重为什么不肯登上帝位!
    章长胥怎么能让他就这么去死!
    他不甘心,不甘心还有太多没有完成的事情,不甘心就这么死得毫无声息。
    “你知道么,陆嘉仪。”周显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此前三番两次挑衅于魏公,魏公不仅没有杀你,还让人远赴东南,重修了你父母的坟墓。”
    陆嘉仪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往事还是毒素的缘故,目光渐渐恍惚起来。
    在这乱世,替父母修坟无异于奉养之义。陆嘉仪出身名门,双亲却死于内乱。当年罗重掌权时,陆嘉仪不是没想过回去重修当年的陋坟,只是南北势成水火,从无机会。
    比起站在背后的章长胥,周显这个背叛了所有人信任,犹然可以获得一切的卑鄙之人更让人厌恨——
    真该让周显被他所得意的主子章长胥抛弃……
    一瞬间,陆嘉仪动摇的内心闪过这样的念头。
    殷红的血沫从齿缝间流淌下来,五脏六腑痛得厉害,视线模糊的陆嘉仪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轮廓依稀仿佛某个熟悉的人:“主……主上……”
    然而一晃神,却不是罗重。
    “把药给他。”那人说道。
    几近痛死的陆嘉仪只觉得被喂食了什么药丸,喉间一阵甘凉,随之慢慢地平复了五脏六腑的疼痛,眼前也变得清明起来——
    面前这人相貌出尘俊逸,伟岸英武,其面容沉静,目光内敛,有山阿崩于前而不动之色,又有华光暗熠夺人心魄之寒。难怪有人说,太师魏公章长胥,骄奢淫逸,“四海财富斗车进”,阴郁深沉,“腹有千机无人知”,此人沉、稳、内、敛,浑然霸道,便如猛虎静坐于山前——纵使不动声色,亦叫人不敢轻觑。
    还没有缓过劲来的陆嘉仪喘息着,扶住茶案的手用力得发白。
    袁世冲吞下山谷关,那么下一步,这头俯卧西北的巨狼就要盯上大与这块肥肉,在这样的情况下,章长胥只会更加需要他手中的东西,所以眼前的这一切,也都不过是逼迫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可他却在濒临死亡的仇恨下动摇了。
    所谓忠臣不事二主,这只是人心里的一块屏障,一个人,若被死亡和仇恨打破了这块屏障,就算回过头来发现自己被算计了,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也已经开裂。
    当信念开裂,一切背叛都将理所应当。
    而章长胥,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别人自己将意志摧毁罢了。
    陆嘉仪脸朝下伏在桌边,仿佛不愿抬起头面对一切。
    “嘉仪。”周显笑着走过来,将他扶起。
    显然两人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陆嘉仪有负魏公……”陆嘉仪惨白了脸,深吸一口气道,“然而……”
    章长胥踩在常青大红枝的脚踏上,一身金丝玄草纹的皂纱,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蟠龙红宝金环,广面九纹缠丝腰封束起挺阔的腰身,右手端着青玉茶盏,垂目啜饮,不看他,也不催他。
    陆嘉仪记得曾有这样一件事,在章长胥幼年时,他突然向爷爷章侍郎提出要拜名师的请求。彼时,章氏多以钱财捐得闲散官职,少有征辟入仕者,章侍郎闻言,登时惊奇地望着孙子说:“我们这个家族的人从来只知道买卖算账,如今你想求学,实在太好了!”于是欣然答应 ,派人投帖于诸位大儒门下。
    彼时的河东氏固然已是小有所成,却算不得京畿高门贵胄,名士大儒多出自大族,并不将其放在眼里,其中有一人门下更是当面耻笑:“蝇蚋徒嗜羶腥耳,安能有龙鹤之心哉!”
    张侍郎受此大辱几乎当场昏厥。
    年不过九岁的章长胥将那出口之人招来,又示意他蹲下,对方并没将才到腰腹的小儿放在眼里,径直蹲下,冷不防被一把宝石镶嵌的匕首扎进心房——
    鲜血溅了年幼的章长胥一身,却见他圆脸上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稚声道:“此物无德无知,有辱大师门第。”
    河东氏为此与儒门生了间隙,惊动天子将事情按压下来,因而民间知之者甚少。
    此后,章侍郎为章长胥请了道、法、玄、诡数十名先生在家教授讲学,直至天子征辟,章长胥应昭入仕,后经省台举荐,官拜中书舍人。
    陆嘉仪惨白了脸,深吸一口气道:“然而……此人欲取嘉仪性命,有周显,必无陆礼!”
    浮华的纱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章长胥缓缓放下茶盏,道:“妖骨香,不是用来熏的。”
    陆嘉仪愣了愣。
    周显一手捏着那装有妖骨香的药瓶走到陆嘉仪跟前:“以活血之物通达经络,后入九炼妖骨香,可重塑筋骨,恢复元神,嘉仪从前那般熏炙,药性只是浮于表面,所以每日不得断用。不信,此刻嘉仪便可以试试。”
    陆嘉仪忍不住睁大眼睛,慢慢尝试着挪动已久无知觉的双腿,竟颤颤巍巍有了反应——
    “我的腿……”
    “那第一杯茶里纵然是凶险的毒物,可对嘉仪来说,却是活血通络的良药,如此,方能使妖骨香的药性渗透骨髓。”周显笑着说道,“从此以后,嘉仪就算是奔跑骑射也毫无问题。”
    自从少年残疾之后,陆嘉仪为这双腿费尽了心血,从前使用妖骨香熏炙的时候,明知是一个钱财的无底洞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投了下去,而此刻,双腿可以完全复原,他脸上的激动,那都的确是真的。
    “谢魏公——”陆嘉仪拜伏席上,“今日嘉仪重获新生,自此愿为魏公马前侍卒,报效君王,绝无二心!”
    章长胥慢慢从榻上走下来,留着短甲的三指捏住陆嘉仪下巴:“你有二心,我也不在乎,这普天之下能胜过我章长胥的又有几人?”
   
    第20章 契机
   
    章长胥要对付袁世冲,这陆嘉仪一直都知道,不单单是因为那块“大……作天子”的石碑,只要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谁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睡觉的枕头边上有一把擦得雪亮的尖刀。
    袁世冲是一头不安于室的狼,早有反心,西野平定、南州府生乱无疑将是他不愿错过的时机,留在京中的袁琛是袁世冲嫡长子,按照惯例,地方若是有什么异动,袁琛的血必将首先拿来祭旗,起到牵制、震慑的作用。只是袁世冲此人素来亲缘淡薄,把大儿子十多岁就送到大与来当人质,常年未曾过问。或许袁世冲并非不在乎这嫡长子,只是用这种冷漠作为对袁琛的保护。
    然而这份在乎与西野相比孰轻孰重?
    反过来看,袁琛幼年离家,孤身一人在京中多年,对自己的父亲能没有怨恨?再进一步说,本该承袭爵位的嫡长子,却早早远离故土,没能在西野扎下根基,在看中实力的西野,比一般庶子都不如。
    老狼袁世冲已经过了盛年,西野刚刚统一其内部并不安定,其下除了袁琛外,尚有一嫡十三庶,按照西野一贯的传统,大将军之位有能者居之,可不一定就落在嫡子头上,而小狼袁琛已经长大,在京中多年早被寒了心,对西野大将军之位又岂能没有想法?
    所以,陆嘉仪给章长胥想出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施恩于袁琛,纵其西归,挑西野之内乱。”
    此言一出,满堂静默。
    这样纵虎归山的办法可不是谁都敢说出口的,尤其是像陆嘉仪这样,前一刻还被丢在天牢里睡稻草的,谁知道是不是心里怨恨未平专门来给魏公添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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