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闭嘴！”
虽然对方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周琦也已经大概明白了几分。他想了想，挨着肖陌坐下：”肖总，这事我来摆平，你先回去歇会，洗个澡睡一觉，你这样坐在这，一会人多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肖陌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声音低哑：”他怎么样了？”
周琦皱了皱眉：”刚才去转了一圈问了问，好像还在手术，看样子伤的不轻。”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肖总，今儿这事如果会让你有麻烦那，要不要快刀斩乱麻……我去和医院打个招呼？这里有几个医生我还挺熟的……”
“你敢！”
话还没说话，周琦领口已经被肖陌狠狠拎住，对方的口吻听起来像把刀：”今儿孟泽要是从手术台上下不来，你们这群人，就谁也不用回去了！”
周琦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面色铁青的老板，连脖子被勒的疼痛都忘记了。
眼睛还没睁开，孟泽就已经能够闻到一股浓浓的消毒水的味儿。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也像是要散架了一般，费了好久时间，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触目所及的，是头顶上一片白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站在他眼前的男人居高临下，声音里却透露着疲惫的沙哑。
孟泽愣了一下，随即讥笑：”肖总你还真是寸步不离啊。”
话是说出口了，可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肖陌没有接话，只是靠着床头的地方坐了下来。嘴唇边青青的一圈胡渣，看上去很是扎眼。
“你昏迷了三天，医院都差点以为你醒不来了……”他轻声地说着，像是这个话题与自己完全无关。稍微顿了顿，肖陌忽然笑了一下：”不过我信你，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孟泽没什么力气和他斗嘴，只觉得喉咙干得厉害。眼珠左右转了转，看到了床头的应急铃，手肘用力，就想把自己撑起来。
“你干吗？”肖陌凑上身去，压住他的肩膀：”你胸骨有伤，不能随便乱动！”
孟泽被他这种虚情假意的姿态搞得格外心烦，干脆嘴角一裂：”肖总，我要是想要上洗手间，你不会也要奉陪吧？”
肖陌看了他几秒钟，忽然伸手搂向他的腋下，竟是真的要把人抱起来的姿势：”那也不是不可以！”
孟泽终于放弃了这种幼稚的挑衅，挑了挑眉角：”我口渴，想喝水。”
肖陌拿了纸杯，在饮水机里接了半杯水，坐在床头，慢慢扶起孟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杯子里的水一点点的朝着对方嘴里送。
孟泽对这种诡异而亲昵的姿势相当不适应，但无奈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浑身发僵，也只能低头就着对方的手，一口口的慢慢喝着。
他胸口被重创，几口水才喝下去不小心震动了胸腔，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忽然就开始毫无先兆的猛烈咳喘。
肖陌眼看形式不对，迅速放他躺下。
“去叫护士吧，她们专业。”
孟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做完手术大量失血的身体格外干渴，但眼前的人，显然是个越帮越忙的家伙。
肖陌依旧坐在那儿，既没有摁铃，也没有半点要出门叫护士的意思，只是有些发怔地看着。
孟泽被他看得心头火气，心想老子往床上一趟，就连喝口水都指望不上了。
他知道肖陌不是什么好货，也懒得再求对方，干脆阖上了眼睛。
肖陌慢慢伸出了手，魔怔了一样轻轻抚上了对方干涩的嘴唇。
孟泽的嘴唇原本就长得有些丰润，平日里嘴角微挑，看上去总是一副似笑非笑，宠辱不惊的淡然表情。
现在骤然失血的情况下，唇色已经变得暗淡，细细的纹路上，有些地方还干燥地泛起了皮。
一阵尖锐的疼痛猛然间袭来，肖陌抖了一下，眼见自己不太、安、分的两根手指，已经被孟泽狠狠咬住。
他并不挣扎，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
对方口腔里的温度高热，尖锐的刺痛和被舌头触碰时带来的潮湿感，让他几乎都要兴奋起来。
一股细细的血很快涌出。孟泽尝到了腥味，冷哼一声放开了他。
“孟总啊……”
肖陌慢慢凑身靠近，鼻尖几乎就要撞到对方的脸：”你就那么渴吗？”
孟泽喉结滚了一下，狠狠咬出了几个字：”王八蛋！”
肖陌轻笑，拿过一旁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在孟泽骤然扩大瞳色里，他慢慢低头，慢条斯理地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第6章 强制
孟泽的初吻发生在１７岁，在送女孩回家的路上，他很幸福地吻了当时情投意合的小女朋友。
随后他出国，创业，各式各样的女人都遭遇过不少，功成名就之后更不乏有人主动投怀送抱，逢场作戏也好，心潮暗动也罢，被对方主动扑上来送吻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每一次，他最终也就是一笑了之。
到了廖晴，最初总是他强迫对方的时间比较多。后来因为婚姻，有了一段短暂的情投意合，廖晴颇为羞涩的个性，让他在大部分时间里也总是占据主动。
所以，在接吻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气势蛮狠的镇压过。
事实上，肖陌的动作算不上粗鲁，最开始，只是将在他的双唇上轻轻摩挲着。孟泽干燥的嘴唇很快被润湿，然后，他的口中被清水溢满，被憋得有点难受。
肖陌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压迫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扬起脖子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就在那一瞬，对方的舌头骤然间探了进来，卷噬侵吞，火一样在他口腔里肆掠。
反复纠缠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即使孟泽已经觉得舌头被吮吸得麻木，对方还依旧不依不饶的不断变换着角度，试图吻得更深。
虚弱的推搪看上去像是半推半就的调情，在对方强大的攻势之下，孟泽连咬上牙这样的简单动作，就已经全然无力。
终于，在他几近窒息的剧烈喘息下，肖陌才心有不甘的慢慢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突入而来的异样感觉让气氛变得诡异。
“孟先生。”敲门走进的护士小姐最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上前检查了一下吊瓶，顺手给孟泽量了量体温，眼光落到孟泽脸上时，却忍不住有点脸颊发热——眼前的病人虽还在病中，却是嘴唇微肿，微微喘息着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一股莫名的色气。
“还好……”孟泽声音平静：”只是这段时间我想休息一下，麻烦医院方面，请尽量禁止无关人士探病。”
小护士的眼睛在肖陌身上转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对了，还有……”孟泽继续开口：”麻烦给我一只牙刷一杯水，我想漱漱口，有点恶心……”
护士小姐唯唯诺诺地退出了去。
她有点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了——在她看来，站在病床边的男人自从把病人送进来，就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守在病房里连休息的时候都很少见。
但此刻这两人看起来，无论如何不像是一副相处融洽关系深厚的样子……
肖陌等着护士退出房门，悠悠然地摸了一下嘴角：”孟总觉得恶心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只不过……”他有些恶劣地笑着：”过两天孟总要是听到孟氏集团的什么消息，只怕就会觉得更恶心了。”
即使肖陌不撩这一句，孟泽自然也知道自己身在医院，对方必定不会真的万事不管，每天过来和自己闲聊。
于是他很快打气十二万分的精神，每天准时准点的躺在病床上，批审着廖志远抱过来的大叠文件。
作为第一助理，廖志远一方面不忍心看着孟泽一边喘着气一边和他事无巨细的作交代，一方面对着孟氏眼下一大堆的繁琐事务又实在操持不过来，于是只能苦着脸，尽量加班加点，让孟泽的操劳少些时间。
肖陌那日半真半假的一吻之后，倒是也消停了一阵。来看望孟泽的频率逐日变少，即使到了医院，身边也会经常跟着周琦。
周琦作为肖陌身边最强有力的幕僚，之前和孟泽频频交手，倒也颇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探望之间细心问候，到了最后倒是显得比肖陌还要多了几分真心。
作为肖氏商业帝国里另外一位重量级幕僚，陆玲琳倒是对于自家老板的做派颇不以为然，私下来免不了和周琦吐槽，肖陌这般猫捉耗子的举动，玩性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如今难得孟泽身在医院，闹那些面子上的过场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全力以赴，一举击溃孟氏。
周琦心下感叹，很多想法却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陆玲琳虽是女性，对于肖陌的了解程度却远不及他。对方身上那些或许连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变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付孟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歼灭战。
肖陌对孟泽半真半假的逗弄之间，实则已然心乱，孟泽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即使如今肖氏已经着手清扫，未来鹿死谁手，还真是个未知的定数。
这天，肖陌拎着两袋水果，又优哉游哉地窜到了孟泽的病房。
孟泽这段时间恢复神速，已经可以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看资料。
他不说话，肖陌也不去骚扰他。只是坐下身来，慢吞吞地剥了个橘子。
“肖总最近没闲着啊……卓望集团您有注资是吧？” 半晌之后，孟泽开口。
“孟总身在医院，还能知天下事？这眼线布得真广……”肖陌作惊诧状，边感叹边啧啧有声。
孟泽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卓望之前拍下和Ｂ２０一路之隔的黄金地块，开发才启动，资金链却出现问题，头疼了好久，这几天忽然意气风发的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规划整改，全面打造顶级豪宅，设计配套全比着孟氏的样子，要说肖总没在中间插一手，你觉得我会相信？”
肖陌洒然一笑：”之前被孟总抢了先机，我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不过孟总你现在还在病中，不要太操劳为好。公事就别提了……”
他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朝前递了递：”先吃块橘子？”
孟泽眼睛都没抬，言简意赅：”不要！”
肖陌看着他淡红色的嘴唇，慢慢有些心痒，忍不住凑身上前：”难道说……孟总还是想要我喂你？”
孟泽闻言身体一僵，终于把身前的卷宗抛开，伸手：”给我。”
肖陌威胁得逞，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遗憾，伸手把橘子送到对方嘴边，低声笑：”这样就对了～”
肖氏注资卓望集团的举动引起了孟氏集团上下的极大的震动。
孟泽干脆把会议室搬到了病房，高层会议连续开了好几天。
廖志远和一众高管们虽是忧心忡忡，毕竟有了孟泽坐镇，倒也都慢慢安下心来。
这一天，会议从下午四点开到晚上八点，大家都有点撑不住了，加上护士小姐反复警告，要让病人多休息，孟泽才挥了挥手让大家散了。
刚拉开门，正面迎来肖陌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走得不紧不慢的样子。
虽然孟泽对自己车祸的起因一直口风极紧，但时间久了，孟氏上下也知道和肖氏那方脱不了关系。
廖志远狠狠地朝对方瞪了几眼，身体向前一挡：”时间晚了，孟总要休息，肖总没什么事儿就请回吧。”
肖陌看都不看他，冷声一哼：”你们孟总都没开口，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廖志远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无奈这里是医院，肖陌只身一人摆出一副探病的姿态，他也的确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把对方挡开，只能返身朝着病床上的孟泽打了个招呼：”孟总，我手机２４小时都开着，有什么事儿，你随时招呼一声。”
肖陌把保温盒放下，看着孟泽身前堆着的几叠资料，啧啧摇头：”孟总还真是辛苦……要不要喝点粥？”
孟泽满脑子里盘算着肖氏和卓望下一步的动作，哪里有什么胃口。累了大半天，他更是没心情去应付肖陌，只是很冷淡的抬了抬下巴：”不麻烦了，肖总你自便。”
他默不作声，根本视肖陌为无物，只是低着头慢慢翻着手边的卷宗。肖陌和他说了几句都不见接腔，也觉得兴味阑珊——他今天和卓望的高层去了地块现场，又开了大半天的会，开到后面只觉得无聊，习惯性的万事朝着自家幕僚周琦手上一抛，开车去买了几份刚出炉的热粥和糕点，就兴致勃勃地拎来了医院。
车子开在半路的时候他还想过孟泽多少会吃两口。
隐约中他甚至还记得孟泽表扬过他做过的小菜。
走廊上不时传来问候寒暄的声音，大概是隔壁房间里来了人探病。
肖陌忽然觉得这样被撩到一边被当空气的自己有些好笑，但现在抽身走人，他又觉得似乎有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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