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鋆芷笑著摇摇头,低声对母亲道:"女儿只是个女人家,注定著金贵命。就算嫁错了一个皇帝,也好在没让第二个皇帝嫌弃。"然後才放了点声音,对二老道:"父亲母亲安享晚年,远离这是非之地,女儿也便安心了。将来女儿有个一男半女,只要安心自保,不在後宫争风吃醋,也就是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富贵日子。" 眼见著皇上要收女儿入宫,拦也是拦不下。阮鋆芷一番劝慰,两个老人便答应下来,待阮鋆芷入了後宫安定下来,便向宴子桀告老还乡,也免得自己留在宫中给人机会弹劾女儿,远离这是非之地。 阮鋆芷见二老终於肯离去,心头立时轻松许多。 "娘只帮你求神拜佛,只求平安富贵一生,这次的终身,不会托错了人。"阮老太不舍的抱著女儿,低声泣道。 阮鋆芷闭起眼睛,伏在母亲怀中,面上温然一笑,心中却苦道:最痛苦的不是娶错了人,也不是嫁错了人;这些都莫过於这颗心里,爱著根本不应该去爱的人...... 倾国Ⅱ─情殇 东方微白,即便是四季常春的宴都黎明前的晨风也让人颇觉清冷剌骨。 守城的士兵交了早班。两列六个人守著紧闭的城门,再有不到一刻的时间,便要开城门了。这时候清冷的街道上,缓缓挪来一个身影。 走得近了,才看得清,是一个男人,面上浮肿得历害,两只眼睛几乎挤成了一条缝,一边的腮部和眼角还泛著很明显的青瘀色,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左边的一撇衣襟挂在手臂上,露出几近半边胸口,下摆和破破烂烂的裤子上还沾著血渍和尘土。 "......这个,是不是杀人犯呐?抓他回去麽?"一个守卫对其它几个人道。 那身影移动得很慢,明明到了几个人近前不过十几尺的地方,仍是一步一挪,微微低著头,向著城门继续挪动。 "不知道,问问看!"其中一个正了正腰间的挎刀,先向著那具身影走过去,另外五个也便跟上来,围住了那人。 "......你!干什麽的?往哪儿去?"为首的人满有"官威"的哟喝了声,顺手攘了来人的肩头一下,那人却向後一晃身,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哟......"守兵吃一惊,看看自己的手,嘻笑著对自己的同伴道:"我也没用力气!" "叫你说话听到没有?"边上一个人顺便向地上挣扎著起身的瘦弱身子轻轻踹了一脚。 没任何反应,那人挣扎著要起来,被补上这轻轻的一脚,便又摔倒,他索性坐在地上,抬起那张肿得扭曲的脸,微微晃著头,似乎在打量围著自己的六个人。 "好像在哪儿见过......"其中一个士兵忽然道"怎麽想不起来?" "哪里会见过这种人?我看看,我看看!"为首那个向前跨出一步,伸出手,掐著那人的脸蛋,左右摆了一下,道:"被谁打成这样的?血渍是怎麽回事?夜里杀人放火去了麽?" "我也觉得有点面熟......"边上的另一个侍兵也皱皱眉头,道:"什麽地方见过?" 被掐著腮部的人挣了挣,甩开了那人的手,又挣扎著站起来,口中低吟著:"......走,让我走!......" "啊!想起来了,这不是胡侍郎......麽?"第一个说见过这人的侍兵一拍大腿"......"随即又收了声。 "啊?不能吧?" "是!是他!" "哟......"接连著各人都认出了胡璇,便没人再敢动他,交班的时候守夜的士兵也交待过,皇上准胡璇出城,见了他放行便是,怎麽也没料到,平日里样貌俊秀的胡璇是这个样子来出城的......眼见著他仍是一步步的向城门挪,几个士兵在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个也没敢出大气,眼见著胡璇快挪到城门口了,便提前开了城门,放他出了去。 恨不得走了半个时辰,那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才消失在城外不远的官路折弯处。 "不是传文说胡侍郎他......得宠麽?怎麽也让打成这样......才放出来的?"两个士兵乘入城人少盘查松泄的时候聊著闲话。 "伴君如伴虎!何况他这种,以色侍人的......"其中一个不屑的撇撇嘴,低声道。 很饿。想吃什麽呢?印像中最好吃的一顿饭,是在宫里的猎场里吃到的。 那年子桀十一岁,皇子们的射猎没有让他参加。他好生难过,胡璇第二天便命人备了弓,亲自带子桀去狩猎。 那天子桀打了头小羊,说是书上说中原以外的好多地方,都是架了火烤著吃,两个人便命随著的随从找了空地起了篝火,烤了养肉来吃。 痴痴呆呆的由身边抓起一把草根,放进嘴里嚼了嚼......皱皱眉头吐出来......可是很饿,於是又伸出手去抓另一些。 "哎哟,做孽哟......"一个拎著篮子扯著孙子的老太路过,皱著眉头看了看路边儿的人,由篮子拿出了个白面馒头给了他。 很漂亮却不干净的脸孔向著老人家嘻嘻一笑,接过馒头,狼吞虎咽了下去。 不敢随便去拿人家的东西吃。这些天里也有饿的时候去拿过,被打过,只有这种别人给的......才可以吃......不然就只能吃那些苦的东西...... 一个馒头,让一连四五天吃不饱饭的胡璇觉得撑满了胃,然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继续走。只是走,从他芒然的眼神里,就看得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一直走...... 昨天的一场大雨让他鬼画符似的脸看起来干净了些,可身上却发出一种霉臭的味道。即便现在经过这样人丁稀少的小村落,也让村民掩著鼻子闪过他。 然後摇摇晃晃的又走过村庄,村郊密林後的河边上三个男人围著火,烤鱼的味道吸引胡璇走了过去,怔怔的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直直的盯著火架上的鱼。 可是他不敢去拿,以经因为拿东西,被打过几次。踹在身上,很疼。 三个男人先是很不快活的瞟了瞟他,见他仍呆呆的望著,其中一个不由的火大,粗声吼道:"看什麽看?老子吃鱼没见过?" 被吓得一个机灵,慑慑的挪著步子,却仍三不五时的偷偷看向鱼架...... "大哥,是个女人吧?"其中一个撞了下大汉,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好像还挺漂亮。就是脏了点儿!" "女人?"汉子皱了皱眉头,又看看不远处仍呆呆的望著鱼架,蹲在地上的人:"是个傻子倒像是真的!" "我去看看。嘿嘿!"磨拳搓掌,那个男人嘻笑著拿起火上烤的一条鱼,向著缩缩在一边的人走了过去。 "色急成这样了麽?"另一个小胡子的男人不屑的白了一眼,对大汗道:"兄弟三个今天再做不成买卖,可要喝西北风了!什麽世道?统一了中原,连打劫都没处好施展身手了,还是乱些好!" "嗯。先填饱肚子,他喜欢干嘛就干嘛吧!三子享乐惯了,这阵子倒真苦了他。"大汉拿起身边最後一壶酒,喝了一大口。 "来来!还给你吃!"那叫三子的男人逗著衣衫破烂的胡璇走到了河边,道:"你去洗干净了,自然就给你吃!" 咧著嘴,开心到穿著衣衫急急跳下水,眼睛兀自望著男人手中拿著的一条鱼。 "是个傻男人!你也饥不择食了!"小胡子又白了三子一眼:"拉到一边儿去,别让我看著恶心!" "二哥!你又不是没玩个倌!"三子一挤眼道:"是个傻子,可是色正呐!"说完向著带头的大汉一挤眉眼道:"大哥试试?" "嘿嘿,忍得久了,今天试一下!"大汉吃饱喝足抹抹嘴,站了起来,走到河边上,一伸手,把呆笑著看著烤鱼的胡璇扯倒,便去扒他的衣衫。 "大哥,轻点儿,别弄块了他,小弟还要尽兴呢!"三子把烤鱼咬在嘴里,嘻笑著看大汉扯开身体泡在河水里,混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麽的人,仍旧有些失望的盯著自己进了口的鱼。 终於在大汉扯光了他的衣衫,拉开他的腿,就要行事的时候,那傻男人才一声惊呼:"放开我!放开我!"冷不防的一挣,胡乱的踢著腿,将大汉踹坐在水中。 "哟哟!也不傻嘛!"大汉被这弱身子踹了一脚也不觉得痛,笑著看他光著身子,惊恐的看著自己,又看看三子,然後便要爬起来逃掉。 "小美人,哪里去?和三哥快活快活嘛!"三子一把扯住胡璇的手臂,强行将他按倒在地上。 "不!放开我!"纤瘦无力的身子做顽固的挣扎,手臂被按住了,便胡乱踢著腿。 大汉凑了上来,顺手拉住了他乱踢的脚踝,用力的分开:"今天爷们儿第一次玩男人,憋得太久了,就拿你个傻子开个头!"说著随手拍拍胡璇惊得流了泪的脸,向三子一笑道:"果然标志得紧。" "大哥快些便是,弟弟还急著呢!"三子嘻笑著催促道。 "......放开我......不要......"眼泪从傻男人的眼里一连串的流下来,他无助的摇著头,神经质的叨念著:"......他又会骂我贱......他又会说是我......我不想的......我不想......" "念些什麽?"大汉解开自己的裤结,拿出了硬挺的阳具,粗暴的分开身下人的双腿。 "不要!"那个人的身体剧烈的抖著,声撕力歇的哭叫。 "啊呀!"齐声惨呼,正想要享受人间美事的大汉,还有美美的等著快活的三子,扑通两声撞进河水里,立时河水中范起一片血红色,两个人撞在河水中的石头上,没再动一下,火架旁的小胡子也伏在火堆边,背上涌著还没凝结的血流。 "......他害你成这样!"荆云收刀还鞘,看著兀自缩在地上,惊得发抖的胡璇。轻轻蹲下身来,解下自己外面的大敞,轻轻披在他身上。 瑟瑟的抬头,看著身边的男人,怔了怔。 "恨他麽?我去给你杀了他!"荆云的心颤抖著,看著当日里清秀淡雅的人,如今瑟缩怔慌,双目无神,不由得心中抽痛著。 "......"嘴唇微微动了动,忽然扑进荆云的怀里,纤瘦的身子微微的抖著,抽咽著念道:"......他们逼我的!他们逼我的!不是我愿意的!不是......" 恨不得自己都要哭出来,荆云痛苦的皱起眉头,拥紧胡璇颤抖的身子,低声道:"我知道......" "......我没下贱......"胡璇孩子一般缩在荆云怀里呜咽著:"......我没有!我杀了他就去死!你别再骂我......子桀!" 倾国Ⅱ─情殇 胡璇伏在荆云的怀里,委屈得哭了一会儿,便又抹了下自己花哩唬哨的脸,小心的把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衫系好。 看著胡璇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荆云这是才晃悟:胡璇是失心疯了。 看著胡璇呆呆的坐在地面上,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挣扎著起身,挪到被大汉扯下来丢在河中的又脏又烂的衣衫。 "荆大哥陪你买新的,那些不要了!"荆云走在他身边,轻声道。 胡璇手里拿了块碧玉,向著荆云摇了摇,嘻嘻一笑,便像个孩子得了个小泥人一般珍爱,双手摩挲著,美滋滋的向远处走去。 他去哪里?他要做什麽? 荆云没有追上胡璇去问他,只是默默的随著他走,远远的看著他无悠无虑似的东跳跳,西逛逛,脚上一双破鞋,身上一件大敞,头发散乱,光著小腿......荆云心里的恨,翻腾著──宴子桀,我要你拿命来偿这个债。他对你有情,你却为何要伤他至此? 即然你不爱他,为什麽又要让他受尽凌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经过了一个小镇子,胡璇没有停下来,眼见著前面一个小山头,後面早就看不到镇子的影了,天又黑了下来,荆云正在想要如何野宿这一晚,却见胡璇贴著个大树根坐了下来,手中仍然握著那块玉,好像上面刻了什麽漂亮东西一样,总也看不够,又把玩了一会儿,最後收进大敞的袖子里,面上挂著一抹天真的笑意,倚著树根,就这麽睡过去了。 荆云悄悄走过去,伸手在他的伏突、天鼎两处轻轻点了穴,免得惊醒了他,这才打横将他抱起,提气奔走,翻过前面小山头,又见了一座小城镇,找了间小客栈住了进去。 跟小二要了浴桶,给胡璇擦洗身体。 入目那渐渐白析的皮肤,清秀的脸庞,荆云的气息有些紊乱,握著湿巾的手心渐渐冒出汗的感觉。一个冲动将它丢在一边,有些贪婪的,伸手抚上胡璇白析胸膛,吻上那双由於近日没有饱食变得有些苍白的唇,竟然让荆云心跳不已,难以自持...... 手掌顺著他弹性的皮肤渐渐向下游走,抚弄著他柔腻的私处,看著他因被点了穴而没有任何感知表情的脸宠,荆云的心里也挣扎著...... 好想得到他。就乘著这个机会,把他占为已有,他或许什麽都不记得了,醒来眼中唯一的人就只有自己......可是,如果他现在清醒著呢?他会不会反抗?若是有一天他清醒过来,会不会恨自己? 自己这样轻薄於他......又与那雷延武、宴子桀般的人有何区差? 狠狠的吸了口气,强行压制自己的欲望,荆云站起身来,将小二送来的白色底衣底裤给胡璇穿著好,盖上被子,再伸手解了他的穴。 睡在他身边,怕是自己总要把持不住,可另要房间,又怕他起来蒙蒙憧憧的走了自己又找不到他,最後只好倚在床头,半坐半卧著,合衣守在他身边小睡一夜。 对著镜子看自己脸上那三四道淡淡的粉色疤痕,韩越之撇撇嘴。 谁说男人就不要美了呢? 看你怎麽面对这个问题。有人就是清高,不屑於用上天赐给自己比别人多出来的东西;有的人──就算是像自己,那又怎麽样?在烟花风尘地长大,能学到的自己尽量学了,最好的利用自己,利用人心......得到自己想要的。 璇他清高,他出身好,他怎麽了?他什麽都失去了......听说宫里传闻他给皇上下药的事,传就传吧,明知道他是冤枉的,可是这种事情自己是不会站出来说的。每个人面对自己的生死存亡利益立场的时候,选择总会不同吧──即便心里不好过...... 可惜,若这张美丽的脸不再了......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麽?而到最後都得不到呢?可失去的......却终究是失去了。 "皇上架到──"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韩越之心里一紧......又来干什麽?现在这张脸,看了讨厌了,给赶出宫里去,便是偷鸡不成失把米...... 没办法,起身跪在地上的时候,门已经开了,宴子桀一步三晃的走进来,身上酒气薰天。身上的皇袍毕竟是当日里新穿的,比平时多一点褶皱的感觉而已,头上的摇寇却歪在一边──宴子桀这个人,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份威严的感觉。 "全都退出去!"宴子桀醒眼惺松的摆摆手。 "启禀皇上......"韩越之宫里的一个侍女轻轻出了声。 韩越之知道她待自己绝非一般的主仆之情,倒有些爱慕的意味,此刻她向皇上进言,想说什麽,韩越之一想便懂......知道她可能会犯了天威,怒了龙颜,没准会受些苦处,可是韩越之就是不想陪著宴子桀过夜,让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那样对自己,却能将自己拉进欲望的深渊──恨这个男人,也恨自己──韩越之平静的跪著。 "什麽?"宴子桀站定了身子,微微摇晃著,耷拉著眼帘,向身後跪著的侍女藐了一眼。 "越之公子脸上的伤还未全愈,太医也吩咐奴婢们千万不能给公子吃辛辣易发之物,更不能使公子生气,坏了血气......面上的伤便会结疤......奴婢抖胆,求皇上......求皇上......"说到这里,求皇上要麽就忍忍,临幸别宫,这句是怎麽也不敢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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