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帝师(重生)——来自远方

时间:2015-12-13 18:44:56  作者:来自远方

  李大夫正在配药,帐篷里还有五六个救回的伤兵。
  见到来人,得知杨瓒的用意,点头道:“杨佥宪之意,老夫明白。”
  为万户治伤时,看到放在一旁的担架,立时起了兴趣。
  知晓此物妙用,当即令徒弟唤来役夫,拆卸木料粗布,赶制十余副。
  “请王校尉代老夫谢过佥宪。”
  护卫离开后,李大夫背起药箱,留徒弟给万户包扎,并请役夫看守。不怕他跑,怕的是人不在,被哪个边军砍死。
  “看着他,老夫去城外救人。”
  先时战况激烈,李大夫不好轻动。带回几个伤兵,多数是腰背受伤,双腿完好。
  有了担架,无论断手断脚,都能抬回城内,救回的人定然更多。
  “这么简单的法子,老夫为何没能想到?”
  徒弟役夫在城下搜寻伤者,李大夫拂过长须,不禁蹙眉。
  不及弱冠,金榜登科,位列左班,确实不凡。
  然观其气色,并非康健之人。疲累则罢,怕只怕遭逢大变,根基损伤,如不细心调养,恐寿数不长。
  “天妒英才,慧极必伤,可惜了。”
  彼时,敢于抵抗的鞑靼尽被斩杀。余下要么重伤倒地,要么弃刀投降。
  顾卿返回,将追击情况告知顾鼎,无意清点战损,打马直奔城下。
  杨瓒挽起袖子,正帮李大夫搜寻伤员,并吩咐城内众人,熬煮姜汤,准备麦饼。
  听到马蹄声,以为是归来卫军,不以为意。直到腰间被马鞭卷住,愣了两秒,人已被捞上马背。
  惊魂未定,声音卡在嗓子眼。
  有力的手臂箍在身上,冰雪夹杂着些许沉香,恍惚飘入鼻端。
  心头猛然一跳,杨瓒倏地抬起头。
  “顾同知?”
  “是我。”
  松开缰绳,顾卿拉过大氅,紧紧将杨瓒裹住。
  黑马极有灵性,脚步放慢,走得极稳。
  短暂惊讶,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尴尬。上千双眼睛看着,顾伯爷坦荡捞人,被捞的,却着实没法淡定。
  杨瓒尽量坐直,始终僵着表情,目不斜视。
  走到城门口,看到揪掉一把胡子的李大夫,到底没能忍住,双手捂脸。
  这今后……没法做人了!
  顾晣臣打马,走到谢丕身侧,开口道:“顾同知与杨贤弟果真莫逆。”
  仅是莫逆?
  谢丕双眼微眯,沉思的表情,不似谢迁,反像极了李东阳。
  正德元年,十二月丁巳,明军同鞑靼战于蓟州镇虏营。
  是役,明军斩首两百八十三级,降者四百六十一人。俘虏鞑靼万户,千夫长,百夫长共九人。得战马八十九匹,弓箭弯刀帐篷不计。得印章一枚,上刻亦卜剌字样。
  明军战死六百七十七人,伤者近千。
  战报送还京城,天子下旨,奖赏与战官兵。
  总兵官之下,论功得银。
  “伤者赐药,死者恤其家人。斩首两级,升一级。斩首五级以上者,赏赐加倍。”
  内阁拟旨,户部兵部加印。战报抵京到旨意发出,满打满算不足五日。
  如此快的办事效率,实在少有。
  天子却是咬着米糕,半句夸奖也没有。
  不是朕下狠手,杀鸡揍猴,能有今天?
  好商好量,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孤行一意。鞭子甩下去,看你还鼻孔朝天,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既是吃硬不吃软,还想听好话?
  做梦去吧!
  北疆传喜,朱厚照发出“暴君”之言,神京城的官员老实许多。可没等熊孩子舒心几天,金陵却出了大事。
  十二月戊午,应天府忽遇暴风雷霆。
  孝陵白土冈,连落三道闪电。山石崩落,一株百年古木被击中起火,殃及四周,建筑木料俱被火焚。
  大火照亮夜空,浓烟两日不去。
  古人笃信雷电之说,孝陵被雷劈,更是非同小可。
  南京都察院及十三道御史如打了鸡血,当即上疏谏言,直指天子。
  奏疏送到京城,新任通政使差点没晕过去。
  这是不想活了?
  想死也别带累旁人!
  消息瞒不住,也压不下。
  内阁三位都没批蓝,奏疏直接递到天子面前。
  如通政使所料,看过两行,朱厚照黑了脸,放下米糕,当场掀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君心难测
  
  乾清宫内,仿佛台风过境。
  立灯歪倒,瓷盏碎裂,奏疏散落一地。
  一只雕刻青龙出海的笔筒,砸落玉阶,沿着石砖,骨碌碌滚到墙角,磕出两道裂纹,方才停住。
  朱厚照犹不解气,抓起巴掌大的三足铜鼎,直朝盘龙柱砸去。
  砰的一声,铜鼎倒载,香灰洒落,瞬息腾起一片烟气。
  殿中宫人中官,都吓得脸色青白,噤若寒蝉。胆子小的,更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谷大用北上,刘瑾接位,与张永同在御前伺候。
  平日里,两人互看不顺眼,得空就互别苗头,以眼交锋,出言讥讽,还曾闹到朱厚照跟前。现下,都是低着头,诚惶诚恐,装起鹌鹑。
  天子怒成这样,别说斗气,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殿内动静,禁卫同样头皮发麻。明知怒火喷不到自己身上,还是禁不住后颈发凉。
  圣上离京数日,自皇庄折返,威严更胜往昔。以雷霆手段,处置一批六部官员,更显龙威难测。
  御前伺候的中官宫人,越来越猜不透天子的脾气,更不用说内廷禁卫。
  唯一能摸准“龙脉”的,正在北边对敌,想求援,也是鞭长莫及。
  这个关头,南京又开始闹腾,借孝陵遇闪电生事。奏疏送进宫中,天子大发雷霆,怒火烧起来,一时半刻恐难熄灭。
  照愤怒程度,不烧死一两个,绝不会干休。
  不可能?
  诏狱都快住满了。
  对比光禄寺和户部官员下场,没有什么不可能。
  不是北疆战事正急,又有阁老进言,不宜此时发配,恐旁生枝节,甭管事发前是几品官,都要戴枷上镣,流放北疆,戍守边镇,吹风饮雪,和鞑子拼刀。
  砰!
  啪嚓!
  暖阁内连传巨响,殿前巡视的禁卫互相看看,这一回,八成是那对梅瓶?
  宣德年间的旧物,匠人技艺精湛,价值千银。单是瓶上两幅梅图,就出自大家之手,相当了不得。
  说砸就砸,可见天子怒到何等地步。
  啪!
  又是几声脆响,禁卫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早点巡视完毕,早点换班。
  运气不好,喝凉水都能塞牙。早一班晚一班,都能避开风口,偏偏赶上寸劲,当真是倒霉。
  朱厚照砸得起劲,一边砸,一边想着奏疏内容,怒火更炽。
  孝陵落雷,同他何干?
  古木被劈,林木被烧,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一南一北,八竿子打不着,就能扯到他的身上?
  越想越气,愤气填胸,随手抓起一只砚台,用力掷在地上。
  残墨飞溅,染湿袍角。
  奏疏摊开散落,几点墨痕,恰好落于其上。
  “奸臣欲擅权,必先惑人主心志。人主不自觉,反信为贤,而祸乱随之。”
  “如秦赵高劝二世严刑肆志,唐仇士良常以奢靡娱君上,俱祸国之始!”
  “今朝中有奸,欺君之善,逢上之好,屡进谗言,勿使亲近儒生,以知尧舜之德,前代兴亡之故。而说以严刑之道,匠人之技,何其庸哉!”
  “天降雷霆,是以为警。”
  “夫天子不修仁德,亲佞远贤,疏远宗亲,不信朝臣,以赵括之流领兵,纵厂卫外戚掌权,其害深远,其祸久矣!”
  以上还是指桑骂槐,紧接着,话锋急转,完全是指着朱厚照的鼻子,大骂昏君。尤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使史雍,言辞最为激烈。
  “皇上嗣位以来,天下颙然,治未己兴。”
  “不近贤臣大儒,而宠幸阉寺,亲近奸佞,颠覆典刑。不问法司,滥下锦衣卫,蒙冤者不知凡几。凡天下有志之士,无不嗟叹。”
  “太监张永、谷大用、刘瑾、丘聚、高凤翔等蒙蔽左右。”
  “都察院佥都御使杨瓒,国子监司业顾晣臣,兵部郎中谢丕,入弘文馆,不讲圣人之学,反以番邦蛮夷媚献御前。”
  “国库空虚,皇上不急于万民,修筑豹房,大发赏赐,用度奢靡,游宴无度。”
  “殊不知人君为天地之主,系宗庙安危,掌万民之运。”
  “陛下耗银巨万,秋发徭役,兴土木只为游玩。岂知小民穷檐蔀屋,谷粮难济。陛下锦衣玉食,宴饮无度,殊不知小民苦风寒雨,冻绥之弗。”
  “自先皇大行,圣上垂统,南水北旱,莱州九震,宣府落雹,太原、大同等地接连灾异,岂非上天示警?”
  “今岁夏秋亢旱,北疆连震。江南稻丰之地,米价腾贵。京畿内外,盗匪充斥,岂仁君治世?”
  “孝陵落雷,损百年古木,焚两日不熄,实上天再警!”
  “臣等泣血,恨不碎首玉阶,以清君侧之恶,正天子之德!内阁部院,九卿之属,受先帝顾命之托,宜迎艰赴难,谏匡救之言,责无旁贷,何能借词卸责!”
  “陛下犹不悟,臣等伏阙死诤,以为忠义激谏!”
  “先帝托付天下,嘱望何哉?”
  “勤政爱民,亲贤远佞,垂统仁德,简肃持正,爱惜万民。”
  “圣心顾,则国朝昌盛,八方咸服,小民得仰。”
  “臣等伏望陛下因警知惧,侧身修德,以诏除恶,亟敕内阁部院科,通查嬖幸,屏斥奸佞,以绝祸端。”
  “召还北兵,抚恤临境,免起兵祸。除西厂之属,夺东厂之权,束锦衣卫之行,释放冤狱,肃清朝纲。”
  “今后委任大臣,务学亲贤。讲求古今,勿以蛮夷为得。”
  “理乱以尧舜之德,抚化外以圣人之道。”
  “一日三省,诏下万民,则祸乱可息,灾异可弭。”
  洋洋洒洒近千字,几乎将朱厚照骂得体无完肤,所行诸事,更是骂了个遍。
  建造豹房,是错!
  改善膳食,是错!
  学习海外方物,也是错!
  南下剿匪,错!
  北上御敌,错!
  令厂卫抓贪,肃清地方,完全大错特错!
  总之,凡天子所行,无论因由为何,结果为何,通通是错!
  北边旱灾,是天子无德;南边水患,属皇上不仁。
  宣府冰雹,损伤稼轩,实因天子大兴土木,肆意游玩,触怒上天。
  莱州太原地震,更是上天示境,令天子自省改过。
  警示既下,皇上不能从,以致金陵狂风闪电,孝陵落雷,古木损毁。
  此间种种,再不可视之等闲!
  为保社稷宗庙,陛下当诚心悔过。
  赶走奸佞,重新启用贤良。圣祖高皇帝的法度,不能再用。最好仿效仁宗皇帝和先皇,尊重士大夫,重用饱学之士,广纳言论,不因言获罪。
  还有,兵祸不可开启。
  正统之祸,犹在眼前。
  杨瓒顾晣臣之流,为官不过一载,纵然读过兵书,也是纸上谈兵。以其带兵,简直荒谬。禀奏战报恐为不实,当遣科道官重查,问以欺君之罪!
  图穷匕见。
  忧国忧民是假,扫除绊脚石,意图使天子闭眼塞耳,任由摆布,方才是真!
  弯腰拣起奏疏,朱厚照冷着表情,双手用力。
  撕拉声中,奏疏被撕成几片。
  下诏除恶?
  分明是逼他下罪己诏!
  清君侧?
  这是要置杨先生于死地!
  不起兵祸?
  强盗踹门,抢劫杀人放火,不抄家伙打回去,还要以理服人?
  信不信嘴没张开,早被烧房子拆梁,两刀捅死!
  人在金陵,安居繁华之地,不见北疆惨烈,红口白牙,倒是“义正辞严”。
  殊不知,一句句一行行,都是狗X!
  “朕说过的话,都当场耳旁风?一群王X蛋!”
  终于没忍住,朱厚照爆了粗口。
  张永刘瑾小心瞅一眼,心依旧悬着,很是没底。
  照理说,怒也发了,人也骂了,最强风力是否已经过去?
  连爆几句粗口,扔掉奏疏,怒到极点,朱厚照反倒平静下来。
  遍地断玉碎瓷中,少年天子负手而立,脸凝冰霜。如史都宪当前,九成会举起龙椅,狠狠砸过去。
  这样颠倒黑白,无能短见之辈,砸死一个少一个!
  “张伴伴。”
  “奴婢在。”
  “今日之事,不可传入朝中。”
  “是。”
  张永应诺,扫过殿中,动静是遮不住,但暖阁门关着,伺候的人都有谁,却是一清二楚。
  回头请戴义帮把手,嘴都捂住,朝中想打听,也问不出个五四三来。
  “刘伴伴。”
  “奴婢在。”
  “拿牌子出宫,宣牟斌觐见。”
  “奴婢遵旨。”
  刘瑾躬身,小心退出殿外。
  天子宣牟斌,不外乎查证抓人。
  从怒气估算,上疏的南京都察院和科道都要倒霉,倒大霉。
  日前番子回报,北边押回一个同知,姓孙名连,貌似阻碍调兵,得罪了杨御史,直接送入北镇抚司,连五军都督府都没知会。
  现如今,北边打了胜仗,这人不开眼,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轻易别想出来。
  运气好,定下罪名,和刑部死囚一并秋决。
  倒霉点,和庆云侯世子一样,在诏狱做个长久住户,隔三差五挨一段鞭子,直把牢底坐穿。
  无论问斩还是坐牢,必要抄家。
  刘瑾袖着手,转着眼珠,也不晓得,咱家能不能争来这差事。
  自从“奸宦之路”走歪,刘公公对抓贪抄家兴致极高。京城内外,西厂提督的名号,几能止小儿夜啼。
  江南地方官员,更送出响亮绰号:刘扒皮。
  这样的殊荣,连王岳戴义都没享受过。
  身为东厂接班人,谷大用想要达到刘瑾的高度,还需努力。
  换过腰牌,刘瑾只带两名长随,离开乾清宫。没走出多远,就见一个大红身影匆匆赶来。
  刘瑾难得愣了一下。
  事可真巧,咱家没出奉天门,牟斌这厮竟自己来了。
  奇怪归奇怪,想起天子旨意,刘瑾忙快行两步,迎上牟斌。
  “牟指挥使,咱家有礼。”
  “刘公公。”
  牟斌表情严肃,眉间拧处川字,明显有急事。
  “太原宁夏和南昌接连送回急报,本官欲觐见天子。未知天子可在东暖阁?”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