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渊神情肃然地点头,俨然一副“我相信”的模样,可白成风总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
他越过白慕渊,看向白慕尘和便宜师父,发现白慕尘与父亲神情如出一辙,而便宜师父眼中则是十足的怀疑,一点儿也不加掩饰。
白成风双眸一眯,心中颇为不爽,唇角一动,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粗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心想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了父亲,不讨好的可是自己,只好轻哼一声,道:“走着瞧。”
“总之出去之后万事小心。”白慕渊叮嘱道,随后向白慕尘叮嘱了几句,就向外界飞去了。
白家坐落的这座灵山名为泉亦山,地势崎岖不平,平坦的地势几乎都被大大小小供弟子修炼、居住的别院占满。泉亦山外布下了结界,需族中人的配饰方可进出,所以结界处并没有弟子守卫。其实这枚玉佩他一直都戴在身上,也曾不止一次打算偷偷溜出去,不过通常都是到了结界处便被人抓回去,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知晓原因,就只能自认倒霉,可能他要出去的时候刚巧被人给撞见了,而且每次撞见他的都是一个人?!
白慕尘和便宜师父两人原本是来找父亲商讨事宜,至于是什么事,白成风没有多加过问,不过看父亲的态度,似乎是不支持不反对,并且对九师叔有种莫名的敌意。白慕渊走后,两人自然不必再前往如渊殿,便同白成风一起前往清花院。
三日后各族弟子下界镇压妖魔,说是镇压,其实就是消除,更多的只是为了历练弟子,增长弟子的修为。
因为人界不同于其他几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魔妖两界对人界更是信手拈来,并不需要过多的精力,所以让族中弟子下界历练也不是并无道理。
据说各族中会派出不少弟子,为确保安危,族中都会有一个长者作为领头人,白家则不然,而是将此事全权交给兄长处理,因为兄长外出七年,基本都是在人界修炼,对人界十分熟悉,所以白落雨的担子相当重,然后罗成风就提议让清花院和拂雪院的弟子一起前去。
因为清花院与拂雪院算是族中弟子最拔尖的两个院子,一来增加战斗力,让白落雨轻松一些;二来这两个院子白成风熟悉一些,在族中也算是本分,两个院子的人原本就比之其他弟子亲近些,也不会故意给白落雨招麻烦。
当然,这两个院子中,最不安分的弟子,当白成风自己莫属。
白慕尘也知晓他内心想法,便同意了。
白成风将灵剑散去,双脚落地,额头旋即传来一阵眩晕,立在原地呆缓了片刻,这才将那股眩晕甩开。
清花院大门敞开着,院外一片绿茵的土地。
先前白慕尘已经向清花院和拂霜院的弟子传了信,此时清花院中站了几十个轻衫少年,皆是面露兴奋,跃跃欲试。
见三人一落地,便一窝蜂地拥了过来,又顾及到白慕尘和便宜师父的身份,便纷纷围在白成风身边,白成风额头满是黑线,方才散下去的眩晕感,这会儿又袭了上来。
他正觉得脑中一阵眩晕,就感觉手腕被一个人拽住,紧接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扯去,他还来不及作反应,就已经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鼻尖隐隐蹿入一阵幽香。
原本还喧哗不堪的清花院弟子立即中规中矩地站到一旁,个个神情庄重。拂雪院的弟子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好半会儿没缓过神来。
“弟子拜见师叔、师父。”白落雨面不改色地朝白慕尘和便宜师父拱手。
白成风暗暗松了口气,低声对白落雨说:“多谢。”
白落雨垂眸道:“无碍。”
白慕尘面带责怪地看了眼众弟子,斥道:“不像话!”旋即又对白落雨点点头,道:“这一路恐怕甚为凶险,清花院与拂霜院的弟子修为算起来已是族中拔尖,你是大师兄一定要以弟子们的安危为重,不可勉强行事。虽然三日后在秦家集结各族弟子,但泉亦山离秦家较远,恐怕要提前一日出发,你们今日整顿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白成风点头回道:“弟子明白。”
说完以后,便宜师父将白落雨拉到一侧,不知说什么去了。
白慕尘看了看众位弟子,神情满意地点头,笑道:“此去不知何时回来,不可惹是生非,一切听从大师兄安排,至于二师兄……想必你们也了解他的性子。”
众弟子纷纷点头道是,看得白成风唇角抽搐,极为无语。
“小叔,可不带你这样的,人身攻击啊?”白成风双手环抱于胸前,痞里痞气地说。
白慕尘斜睨他一眼,不理,继续对弟子说:“明白吗?”
“弟子明白!”众弟子异口同声地吼出来,声音极为响亮,神情极为一致,白成风感觉地下都抖了三抖,不由伸手摸了摸鼻头,在心中长叹一声,小爷的话就这么不中听?
白慕尘将众人遣散,让各自去收拾些细软,明日尽早出发,叫他们今晚好好吃一顿,就当践行。一声令下,二十几位弟子一哄而散,纷纷回房捣鼓起来。
除却白成风众人都不是第一次离开泉亦山,只不过此次比以往的时间都要长上些许,不到一年半载估摸着是回不来的,众人收拾了一些平日里换洗衣裳,带上了些盘缠,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又都回到的清花院。
白成风也只是草草地收拾了几件衣裳,至于盘缠这个东西……他没有!
第11章 戏弄不成【修】
修仙界位于九重天的第五重天“景霄”,而在五重天中只有灵山奇脉,修仙界各大世家只有极少数是自己种出的食物,其余大部分都是从人界置办而来,白家就是后者之一。白家显然是不会缺银子的,不过……白成风八年别说下界了,连这个破山都没出过,他要银子来作甚?
白成风忿忿不平地走到白慕尘面前,故意在他眼前摸了摸腰带、摸了摸胸口、摸了摸袖口,将所有可以放银子的地方全都摸了个遍,最后一个子儿都没摸出来,严肃地摊开手,说道:“师叔,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族中的二弟子、”指了指一旁的众弟子,“他们的二师兄。在大师兄走后的七年中不辞辛苦地领导着这群小辈,任劳任怨毫无怨言,你能相信吗?就是这样一个让人赞不绝口的弟子,身上却连半分银子都没有?”
“……”白慕尘沉默,无语。
“……”众弟子沉默,无语。
“……”方才回来的白落雨,无语。
“哈哈哈慕尘兄,你也太吝啬了,好歹是白慕渊的儿子,竟然这么穷!笑死我了!”与白落雨并肩而行的便宜师父捧腹狂笑,脸上裹着的布条都几欲松垮下来。
白成风眨了眨眼,耸了耸双肩,做无辜状。
白慕尘哑然,俊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难堪的神情,眉头一抽,道:“此事交由落雨处理。”
白成风将头转向白落雨,众人同他一般,齐齐看向白落雨。
白落雨安之若素,眼眸在划过白成风脸上时,柔光波动。他缓步走向白成风,修长挺拔的身姿带着一股轻柔的风一起吹向白成风,脚步停在他的半尺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他的手掌,激起一阵酥麻,被他触碰到的掌心犹如蚂蚁在咬,不痛却痒。
“放心,我的银子都给你。”声色温润,恍如碎玉。
白成风直觉要将手收回来,那人却更加向他逼近,他生怕自己快要破出胸膛的心跳声被那人察觉,连忙后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措,让白落雨靠近的步子一顿。
众人纷纷嗅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瞬间屏息,清花院中一片沉寂。
白成风在随后的片刻中回味过来,兄长这是在戏弄他?想不到七年不见,兄长的报复心这么强烈了?
只见白落雨双眸一眯,反手捏住他的手,笑得暧昧,说道:“那便多谢师兄……”
白落雨呼吸一窒,黑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幽光,盯着他微张的唇瓣,心头冒出一股邪火,他用灵力将其压下,谁知白成风捏住他的手居然开始细细地摩挲起来,指尖轻轻一扫,他便浑身一个颤栗。
他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掌心的疼痛方才将他的理智拉回一丝。他余光扫过众人的神情,一把将手抽回,隐在广袖下,无奈地叹声气,垂下头去,遮住了眼底的一片血丝,轻声道:“你赢了。”
白成风闻言,立即露出一个代表胜利的笑容,“学着点!”
拂霜院的弟子恍然大悟,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几个字:大师兄戏弄不成反被戏弄。
而清花院的弟子昨日见识过了白落雨对待白成风的态度,此时全都沉默下来,心中或许已经想到了什么,却无人开口。
修仙界好男风者不在少数,自然不足为奇,只不过,他们是兄弟,虽并非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对啊!他们是兄弟啊!清花院的众弟子转念想到,或许正因为他们是兄弟,二师兄又在人界流落了九年,受尽了人间疾苦,大师兄这么护着他,分明是纯纯正正的兄弟情义啊!
白慕尘不以为然,训斥了白成风几句,让众位弟子好生休息,今日破例让他们好好喝一顿酒,为他们饯行,说完之后便和便宜师傅离开了。
便宜师父走时,白落雨并没错过他带有深意的眼神。
白慕尘不了解他、白成风不了解他、所有人都不了解他,包括白慕渊。但是师父一定了解,更何况白落雨就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师父。
好在清花院足够大,院中的二十几个少年有说有笑,脸上都带着对外界的向往和憧憬,他们都很期待明日出山,白成风的期待程度,比他们只多不少。
他们好歹多多少少也出去过那么几次,白成风则是完全没有。从人界被带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先前是因为他身体内没有灵力,根本无法在没有白慕渊庇护的情况下离开五重天。
白慕渊是一家之主,不能随意离开,后来白慕渊绞尽脑汁寻求复原娘亲元神之法,则更无法分心带他出去。再后来他修为涨高了一些,却只顾得上修炼,怕被白落雨甩得太远。再再后来他修为也有了,也打算出去瞧瞧了,却因为性子好惹事,被禁了足。
他曾经打算偷偷溜出去,结果给抓回来了,每次抓他的还是同一个人!他没少为这个事向小叔和父亲抗议,不过显然毫无意义。
当时他说自己也要去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抱太多希望,没想到父亲居然同意了!
只是,白落雨风尘仆仆地赶回白家,回家不到两日,屁股都还没捂热,行李根本都还没收拾,这下到好,直接拿着就能走了,只与归时不同,他身边多了二十几个师弟。
白慕尘走后白落雨便御剑向院后的山间飞去,山间有一口灵泉,想来是沐浴去了。
“白成风!”众人正在院中谈天论地之际,一声怒吼在门口炸开。白成风原本正在和罗言等人抱怨自己见识有多短,这么多年都没离开泉亦山,此时一声怒吼,吓得他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捂着脖子狂咳了半晌,这才看向那人。
秦绡大概也没料到院中站着这么多人,身体顿时僵在了门口,一张脸涨得通红,旋即恶狠狠地瞪了眼捂着脖子狂咳的白成风,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二师兄,我‘有事’与你商议。”
在“有事”两字上,他将读音咬得特比重。
白成风自问这几日可安分得很,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呃……戏弄兄长除外),绝对没有招惹过秦绡!思来想去,分明前几日才说了冰释前嫌,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这人还真是变化无常。
“你们继续聊,我出去瞧瞧。”白成风朝一群少年摆摆手,正要转身离去就被罗言拉住的衣服,罗言劝慰道:“二师兄,别去了。你身上有伤,打不过他的。”
族中弟子大多都知道他与秦绡有嫌隙,得知他们冰释前嫌的人却不多。
他原本是不想去的,经罗言这么一说,他就不得不去了。他伸手就要将罗言的手挥下,身侧却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罗言的手打下去,于此同时鼻尖蹿入一阵清幽的香味,白成风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扬眉,几分不可一世,道:“哼,我会怕他?待我出去会会他。”
罗言神色复杂地摩挲着被白落雨拍过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大片,不知白落雨用了多大的力气,罗言更是没有错过他眼中那抹危险的光芒。
回过身,白落雨唇角噙着笑,因为方才沐浴过的缘故,身上还有些水汽,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还带着水雾的眸子平添了几分懵懂之色,分明十分纯净的眼神,却莫名让白成风觉得勾人心魂。
不过白成风现下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向白落雨点点头,便大步朝外走去。
院外右侧有一片青草地,草长足有一人高。草叶的边沿呈锯齿状,十分锋利,往日他常躲在其中,偷袭路过此地的弟子,吃过不少苦头。见其中有人影闪动,他用灵力将身体覆盖起来,拂开草叶走了进去。
草叶没过头顶,一股青草的气息铺面而来,白成风觉得与兄长身上的气味十分相似,不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这时从更深的草丛里迎面扑来一个身体,将他摁倒在地,不容他反应,回过神来已经被秦绡压在身下。默默庆幸了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否则定会被割伤。心知身上的人没敢用劲,他意思意思挣扎了两下,便没在动了。
“放手!师弟,这是何意?我近些日子可没招惹你!”白成风喘息两声道。将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挪开,好在这只手原本就没用多大的力气,他用劲一推,便推来了。
秦绡跌坐到一旁,脸色涨红,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羞耻,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这幅表情干嘛?我非礼你了?”怎么可能!
秦绡一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说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亵裤?”
“噗哈哈哈……”白成风瞬间捧腹大笑,笑得在地上打滚,幸好他事先用灵力将身体覆盖上了,这才没有被划伤。
“报应!报应!”白成风止不住地狂笑,眼角都泛起泪花了。让你烧我亵裤?报应来了吧?哈哈哈真不知是哪位英雄干得好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眼见白成风越笑越起劲,秦绡面如火烧,几番阻止未果,心中一横,一把扑上前,将白成风再次扑倒在地,双手捂着他的嘴,眼中恼怒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啥?兄弟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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