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怪了。但是薛明辉也不多说,他只是又给王一霸推了碟点心,说:“年轻人有想法很好。只是,要会审时度势。不用假以时日,这个天下总会是你的。妇人之仁,就要不得。”
他是在暗示王一霸不要再犯这次的毛病。
王一霸从善如流:“一定听从薛老教诲。”
转头就笑妄生发消息:快点滚回来,有事告诉你。
垂下的紫藤一串又一串,王一霸一手拂一边,径自出了月门。薛明辉坐在那,双手撑在膝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走远。身后的白头发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上来,站在老爷子身后默不作声了很久。直到鸟也静了风也停了,汽车的发动声音没有了。薛明辉才说:“你都听见了。”
管家垂头道:“一字不差。”
“也看见了。”
“一清二楚。”
薛老感慨道:“你说我有没有看错他。”
管家问:“老爷指什么?”
“他竟然会重感情。”薛明辉感到很不可思议,他重又念叨了一遍,“你信吗?”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都很难相信。”
管家徐徐说:“很难相信的事,未必就是真的。”
“可他确实承认是他插了一手。”
“但他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不甘心对手盆满钵满,想使些绊子,也未尝不可能。管家又问薛明辉:“另一位客人也等了很久了。现在要过去吗?”
薛明辉嗯了一声:“对了,记得给点心师傅加工资。”
管家从善如流:“好的老爷。”
正说着,外面有些喧嚣,薛老爷子皱起眉头,他住这里主是图清静,上门的人心知他的脾性就连敲个门也是轻手轻脚,哪里有人敢大吵大闹。管家很会看眼色,出去探了探,回说:“不知道哪个娱乐公司,看这里的紫藤开得好看,跑来拍外景。我已经和他们说过,让他们声音小点。”再一听,外头动静果然小了。
“也算有眼光。”薛老爷子嘟嚷了一句,终于起身走了。
郝笑和这里的主人家打过招呼,就匆匆忙忙赶了回去,一边翻行程一边和于子明说话:“你说写真能卖多少,我估计着应该还可以。”
毕竟通过真人秀那节目一录,脚后跟是站住了。
说了半天也没见正主吱个声,一瞧,于子明正透过他的肩膀往屋里瞅,郝笑一纸拍上他脑门,被正揪着于子明头发做发型的造型师给瞪了个结实,他脖子一缩,讨好地笑了笑。旋及悄声问:“你瞅啥呢?看出花来还是怎么的。要见王总,人早走啦。怎么,你别是真看上他了。我可告诉你。不许给我搞出绯闻啊。”
于子明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郝笑脸上。他的经纪人兼好哥们正喋喋不休地说一些所谓的清规戒律,从王总是个好人但你们不合适变成了以后声名大躁你想谈谁不是谈,扯了个天高十八里远。他刚才好像看到林二少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现在说出来,大概郝笑同样会将他添入拒绝来往客户列表。
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是个人都能扯上恋爱关系。以前怎么也不见他这么聒噪。
于子明听郝笑啰嗦了很久,突然问:“你吃窝边草吗?”
郝笑莫名其妙:“啊?”
“我吃的。”
他往前一凑,在郝大经纪人嘴上啾了一下,然后轻飘飘说完问化妆师:“头发好了吗?”
化妆师一脸淡定:“好了。拍吧。”
“好。工作人员准备。老郝,让一让来。”
所有人都很淡定准备开拍,唯留下郝笑像被雷劈了一样。清秀的小生是个专业模特,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能拍出百八十张图,高清□□不用修。化妆师赞叹着艺人的可塑造性,郝笑摸着嘴半天没回过神,好久了才悄悄拉了拉化妆师的袖子。
“喂。”
“啊?”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郝笑瞪圆了眼睛,气声道,“你没看见吧。”
化妆师想了想:“没有。”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郝笑心里呼地松了口气。
“但是小于亲你那一下,真他妈贼帅。干脆利落,是个好苗子。我看好他。”化妆师赞叹着,拍拍老郝的肩膀,“祝幸福。”
……不是。
你等等。
郝笑苦着脸,他觉得有时候他的人生和名字一样,学名叫有趣……谐名叫好笑。
于子明拍完一组照片,一颗心还挂在屋里疑似林正飞的人身上,他抽空看了看郝笑,那人正一脸生无可恋望着天空发呆。总算是不聒噪了。哥们可以晚点哄,要紧的事先办。于子明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给王一霸发了条简讯。他手机里有很多人的电话,当然包括老板的。只是平时根本用不着。
于子明:老板,真巧,拍外景前看到了你。还看到了林二少。原来这么多人喜欢紫藤,写真封面就用这个元素,你觉得怎么样?
他斟酌了一下,按了发送。
直到他第二组照片拍完,也没见人从屋里出来,王一霸的信息倒是回了过来。
知道了。你随意。
啧。
于子明收回手机。心中道,这么随意的老板。真他妈不怕亏本。
这头,英俊的男人手指有意无意在方向盘上摸过,垂眸思索。胡扬告诉他中正交易的内幕,林正飞在薛明辉的地方,他们是表兄弟,难保不是一起的。这么说起来,林正飞是故意把消息告诉他,借他的口转告笑妄生,再给薛老爷子递把刀?
一食二鸟的算盘还是挺响的。
千错万错,笑妄生自己兜不尽过往惹的祸。真不该给他善后。王总如是想。
他转头就给某人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道:“我要吃意大利面。”
正在开会的笑总:“?”
“还有。”
王总面无表情说:“晚上洗干净。我有用。”
哈?有用?你当东西呢还有用。“我说你……”是不是脑壳坏了。
然而话才说一半,嘟——
他被挂了。
“……”
笑妄生静默一瞬,立马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笑总:???卧槽发生了什么啊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小于(淡定脸):每次你们觉得这个老板那个金主要包养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
王总:……一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扒了当红小生裤子的人,你能指望他什么呢。
小天使们么么蛋!新学一词就要学以致用!挺胸。
第65章 信任
被单方面挂了的笑妄生咬牙盯着手机,仿佛那是某人欠揍的脸。偏偏对面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给他扎刀。
“他在消遣你。”
笑妄生横了男人一眼:“这叫情趣,你懂什么。”
原来是这样!
男人恍然大悟,挠了挠头:“你们口味够重的啊。”
“含蓄是中华传统美德。”笑总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你以为和你们洋文化一样成天OH YEAH COME ON BABY?俗不可耐。”
原非:“……等会儿,这话换人说都有道理,就你最没资格说吧。”
中西文化有待探讨,但笑妄生只想和某人在某地进行特殊的探讨,这个话题也是要挑男人的。当他是那么随便的人么?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原总。正事。”
原非摊摊手:“不是你找我来?”
“我找你你心里没有点马赛克数?”
原非认地很快:“没有。”
笑妄生也不怕他不认,径自拿过边上一张白纸,上面白底黑字,在原非面前抖了抖往他前头一扔:“相识一场,我就不念出来大家面上难看。你自己看。”
纸上是原非祖宗三代。查了个一清二楚。原非只看了一眼,就勾起嘴角:“我身家清白,既没有权,也没有钱,警察随便一调就能出的档案,不值一分钱。你查我干什么。”
笑妄生道:“不解释下你来云城的理由?”
原非很理所当然:“追你啊。不是早就说过了么。”他耸耸肩,“然而并没有人相信。”
笑妄生笑了,夹起一张照片:“就因为这一面之缘?”
原非很肯定:“就因为这一面之缘。”他伸手从笑妄生指缝中接过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像盛世的烟火,璀璨万丈,独自寂寞。原非以一种欣赏的眼神,看了很久,才似陷在浪漫之中,说:“一见钟情,不也是广为流传的美谈?”
“见人就撩我知道,一见钟情?”笑妄生眼里流光闪动,“原总有这么浪漫吗?”
“如果没有这么浪漫的事……”原非继而反问,“你和王一霸算什么。”
“见了面就往床上滚,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总不会是相濡以沫吧。”虽然在国外长大,成语用起来倒是挺顺手。只是放在这两个人身上,别说听的人怎么觉得,说的人自己都要笑出声来了。
笑妄生淡定道:“还有相敬如宾,你听过吗?”
“噢这不在我的学习范围之内。但我知道另一个词叫冤冤相报。”
“亲爱的,这大概适用于未来的你和我。”
“不不。”原非连连摇头,“我和你,应该是报答的报,不是报仇的报。”
笑妄生不置可否:“这就要看原总怎么做了。”
原非挑了挑眉:“我如果说什么也不会做,笑总是不会信了。”
笑妄生撇撇嘴角。
“好吧。”原非撑着下巴,“不用我猜,也该知道,是王总向你提供的消息吧。”他话头一转又道,“可是你信他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也不是假的。”
“你……这么信任他?”
笑妄生一愣,旋及道:“谁说我信他。”他差点就被带到了沟里去,固然是王一霸委婉地提醒他要查一下中正的底细,却也是在查到中正资金漏洞之后,他才决定暂停工程。这之后的决策,就和王一霸没什么过多的联系了。
笑妄生拍拍桌子:“你最好老老实实交待了。我考虑要不要放你一马。”
“放又如何,不放又如何。”
“放了,我们还是朋友。可以继续合作。”笑总一双桃花美目弯起来,“不放,对不起,相关佐证材料,都在邮件里,只要我点点头,它就会被发送出去。”
原非哑然失笑:“你能有什么佐证材料。”
“我伪的呀。”笑妄生笑眯眯地说着。
原非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笑妄生继而说道:“要举报一个人,难道你以为我需要很多确实的材料吗?空穴来风,无中生有,这些你听过没有?如果没有。落井下石,屈打成招,也该听过吧。要坐实一桩事很简单,何况是捕风捉影呢。”这影子还额外大。
原非俊挺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骘,可是很快,就又舒展了开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说。
“很简单,有人不希望你一家独大,你也知道,看你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笑妄生摸着下巴,郑重其事:“很有道理。”
跟笑妄生有过节的人,希望借原非的力量,将巅峰拖垮,并承诺到时候笑妄生注入的资金能全数归入中正名下,并且额外会支付中正相应报酬。“钱不是问题。”原非说,“可是很有趣不是吗?我能见到你。还或许能在你落魄的时候,把你收入帐中。”无论如何,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笑妄生很吃惊:“原来你说一见钟情,竟然是真的。”
原非道:“你不信?”
“我信。”
“……”
笑总摸着脸,对镜独自赏。“毕竟我这张脸那么完美,我自己都迷恋不已。”
原非:“……有句话叫金玉。”
“住口。”
笑妄生毫不留情。
好吧。原总闭上嘴。有自知之明也是好的。
那么原非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和笑妄生坦白相告呢。
“我是个商人。商人当然随利益走。”原总叹口气,“你已经对我起了戒心。我何必冒着被你反打一耙的危险去给别人做嫁衣裳。我又不是蠢蛋。”
笑妄生赞许地点头,原非当然不是蠢蛋。他最多算个混蛋。
“是谁要你害我。”
原非沉吟片刻:“不叫害吧……”他勉为其难,“最多叫算计。”
他委屈道:“商场上算来算去,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反正你现在也不会上当了。这事就这么翻篇吧。”比起这个,如何将计就计算计回去,不是更应该摆上台面?
这当然需要。不必原非说,笑妄生也不是吃了亏往肚里吞的人。
但是原非神神秘秘说:“在此之前,我有些东西,要给你听一下。”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录音笔。
笑妄生:“……”好老套又熟悉的手段。
听起来像是隔了很远录的,有些吵闹。但该听的话,一句也没漏。
关键这声音天天在枕边吹,要说不认得,也太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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