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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叶修瞧见一道灰呼呼的影子飞来，连忙弯腰，那团灰影立时钻过门缝，在办公室内盘桓了圈，落在黄少天头上。
叶修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还是只能看到一团杂讯似的灰影，他对关注情况的方锐摇头。
“你脑袋上的马赛克发现什么没有？”叶修问道。
“什么马赛克，是你自己眼瞎把它看成马赛克，这可是灰鹦鹉，最聪明的鸟类！它有名字的，叫黄烦烦！”黄少天瞪他一眼，抓着灰鹦鹉背过身嘀咕几句，叶修听不到鸟的任何声响。
接着黄少天拧紧眉：“烦烦找到紧急通道了。不过，沿路上多了几批不同型号的机器人。”
“带路。”叶修抄起了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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壅挤的通风管里，苏沐秋一行三人塞在管道间，以特别苦逼的姿势匍匐前进。碍于空间狭窄，他们集体以特别难看的姿势蠕动着缓慢向前蹭，几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苦不堪言。
“苏队，很感激您刚才救了我的命。”
喻文州处于中间位置，声音通过管道回荡而失真，最前领头的苏沐秋闷声回了句：“没事。”
喻文州继续说：“不过，虽然不会投放生化毒物，我仍然觉得钻通风管这个决策……”
“好了我知道，又闷又窄行动不易，黑漆漆的妨碍视线，承载重量的通风管铁皮不仅刮人还特别薄，哪时候忽然断掉都不奇怪，你不用说。”苏沐秋的回答无比顺畅，俨然在脑中转过无数回。
“……”喻文州顿了顿，温声道，“……我只是想说，这里灰尘有点多，您呼吸还好吗？刚才我留意到，机械猎犬爆炸之后，您跟那位黄少天反应最激烈。”
“……现在还行，等会就不晓得了。”现在的确感官失调的苏沐秋心底郁闷，口头镇定回答。
殿后的王杰希手里抓着光板，他们找到了楼层分布图不错，却没有通风管线图，王杰希跟着另外两人缓慢前进，并依感觉在光板上标示着路线，提示道：“快要到东面的墙壁了。”
“已经到了。”苏沐秋停在管道的岔口前。
老样子抓着一块捎带上来的金属板探出岔口挥了挥，确定左右没有突如其来的激光后，苏沐秋伸长了手摸着管道，“有左右两边，接着往哪？”
王杰希反覆确认了一会：“向左有另外一排研究员办公室，向右则是茶水间跟污物隔离室。”
“我们向右，找个地方脱离通风管。”苏沐秋决定。
几人在狭窄逼仄的通风管内杂耍般使出各种姿势，想尽办法转了弯，朝着右边继续爬行。爬了几钟，艰难前进了约莫一百多米，苏沐秋再次谨慎地摸索确认前方管壁时，他忽然心底微动：“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通风管在……往下倾斜？”
“没有，没感觉。”王杰希感受了下。
苏沐秋的回答不是赞同或否认：“再爬两分钟你们就有感觉了。”
喻&王：“…………”
这话听着特别气人，却是实打实的真相。又爬出了一百多米远，这回不用苏沐秋问，两人都清晰感觉到通风管的倾斜，不仅如此，还是朝下斜。苏沐秋中途停了一回，征询另外两人“要不要捅开通风管，直接从这里出去？”，得到“无法确定底下情况”的反对票后，便默不作声地继续前进。
通风管内的空气流通本来就差，几人爬了这么一段，本该汗流浃背，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感觉身周愈来愈冷，甚至手臂撑着管道向前时，不经意间还被金属管壁冻了个激零。
苏沐秋摸到了一层薄薄的湿冷水气。
逐渐倾斜的管道在十数分钟后再度来到一个拐角，这回苏沐秋没有询问王杰希方向，他伸出手时察觉其中一个方向抚过微弱的气流，便直接带着两人前进，最后停在一扇挡着生锈铁窗的通风口前。
苏沐秋拿出暂放在前胸口袋里的螺丝刀，轻车熟路地几下卸开了通风窗，他眼疾手快地抓住解开最后一枚螺丝时便直线下坠的铁栏杆，取手电朝下照了照，没察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便率先悄声无息地跃下地去。
这是一间库房，东西塞的密密扎扎，一排又一排的高耸列架上，纸质资料、各式封存箱与瓶罐堆的到处都是，不过喻文州随手一碰，那些纸质资料便脆化崩解了，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信息。
王杰希手里的那把磁卡再一次发挥了效用，顺利解开了身分锁。
门板在表示通行许可的轻微滴滴声后，悄然滑开，外头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
苏沐秋抬手一照，斜前方走道壁面上的斑驳字样显现出来──‘B7’。
他们离集合地点越来越远，反倒误打误撞来到了原本的目的地，地下七层。
──研究院的地底。
“既然来了，就检查一下能源的情况再走。”周围太安静了，苏沐秋不禁压低声音说道。
几人商量好暗号后，分做两边向左右探索。
地下七层的分布没有刚才他们到过的地下六楼那般复杂，仅仅简单分出了两三个大区块，确实很像会堆着反应炉或能源的地方。喻文州试探地打开了探测能量的小软件，光板直接骤然一闪，死机了。
“看来研究院应急的备用能源，并没有涵盖地下七层。”王杰希瞥向没有打开的灯光。
喻文州不予置评，摸了摸几扇库房门外亮着提示灯的电子锁：“但是身分识别系统运作无碍。我怀疑也许是照明系统故障，或是分配给地下七层的能源不多，所以只优先启动了识别系统。”
王杰希点头，同意了他的猜测。
两人在漫长过头的金属长廊上走了好一会，才摸到尽头的一扇大门，与其他库房或办公室的滑轨门不同，这是他们自踏进研究院以来，首次碰到的双扇门。两道铁灰色的门板从视觉便感觉相当沉重，幸好一样是以身分识别开门，绿灯闪过，喻文州和王杰希互视一眼，合力推开门板。
两人推开门的刹那便向两旁避去，以免遭任何意外攻击，几十秒过去了，敞开的门内毫无反应。
──门后没有什么恐怖骇人的东西，甚至有些平凡无奇。
好几只高耸至天花板的玻璃柱矗立在内，无数粗黑管线由玻璃柱的底座通向墙内或其他不知名处，然而无论当年这些位于第47号单位地下底层的玻璃柱隐藏了何等惊人的机密，如今都空空荡荡的，底部积了一层薄灰。
两人没有花太多时间便检查完毕，这里的确什么都没有，就剩下空玻璃柱。
喻文州抹开仪器底座的灰尘，上头镶嵌着特殊合金打造的标牌，他摸索着凹凸不平的痕迹，说道：“杰希，这上面写的东西，你应该听听。”
“写了什么？”
“这上面刻的字是：‘Alpha信息素模拟剂，II型’。”喻文州轻声开口，旋即摸向另一道玻璃柱，字迹在他指尖下无所遁形，“‘Alpha信息素模拟剂，IV型’、‘Omega信息素模拟剂，X型’……”
王杰希思索：“是特殊诱导弹用的原料。”
“看来是的。不过，已经全数空了。”
王杰希比喻文州还高一些，他摸到几只玻璃管顶上的裂缝，那些裂缝由天花板绵延到玻璃柱上，甚至有几处墙面裂缝，王杰希隐约感觉到了风。大概是建筑长年被压在土层里，最底下的部分承受不住重量，导致这些脆弱的仪器爆裂开来，而里头的东西自然都逸散没了。
“外面可能是地底熔洞，地表那道裂缝的分支，或是某个露出地表的低陷谷地。”
指尖感受着外头的微风，王杰希举起手电仔细照去，察觉裂缝里开了几朵蓝色小花，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顽强绽放着，晶蓝色的花瓣漂亮的宛如艺术品。
这种花，他在那座破工厂的宿舍楼里看到过一堆大大小小的环境美化盆栽，后院大棚里同样种的满地都是，因此即使看到了自然界中极为罕见的蓝色花朵，他没有多惊讶，仅是捻了下花瓣，“有杂草那类的植物扎根进来了。”
“或许再过几十、几百年，这栋研究院就会归于尘土，彻底消失了吧。”喻文州的声音里有些感慨，“有别的发现吗？”
“如果这算发现的话，”王杰希拨开花朵，露出因墙壁裂开而露出的管线，“有几条连接着的的管线，上面写着B4。”
喻文州：“叶修说的东西可能在地下四层。”
敞着门随时留意外头的两人忽然察觉闪光，紧张地望去，发现是手电的灯光，走廊另一头的苏沐秋正藉着灯光向他们打信号。
“另一边有发现？”
“走吧。”
他们这一侧是诱导弹的原料储存室，两人理所当然地猜想苏沐秋那一边就是此行目的了，不晓得是什么，但光是逸散能量便创造如此庞大的能量值，总归是反应炉、能量舱或着原子弹头之类的。
两人自认推测八九不离十，却没料想站在走廊另一头的苏沐秋身后大门紧闭。他站在门前，神情严肃，苍白着脸，镇定地比了个注意噤声的手势。
确认两人正确接收到指示，苏沐秋在手电上缠了段绷带，让强烈的直竖光变成柔和的发散光，随后轻之又轻地拉开了门。
两人跟在他身后，顿时明白为何苏沐秋特意提醒他们保持安静。
研究院底层内，四五座上头标示着no.46的巨大反应炉安静无声地矗立着，通过特殊玻璃制的狭窄加厚隔离窗，能隐约瞥见内里浓烈如岩浆般的色泽，以及流动玉石似的平滑光泽，那是极高浓度的机甲能源液经过压缩，以特殊方式保存下来后呈现的质地。
在反应炉外，占据了研究院底层近八成空间的放置室后方，深处竟被撞破了一个足够几头大象狂奔通行的巨大裂口，而那道裂口后头不知如何幽深的洞穴内部以及放置室的所有空间，全数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虫族！
望着紧紧贴在高耸的反应炉外，那数千万对不时抽动的腹足，两人的呼吸不由一滞，因眼前骇然景象，脑中倏地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31-上
叶修回应，片刻后才开口，“……唯有人民生活安适富足，才有发展娱乐技术的余力。你的老家是个好地方。”
苏沐秋咧嘴笑了笑。
73、50-5
“你们仔细看，还是些小虫子。”苏沐秋低声提示。
喻文州压抑下满心的惊骇，顺着光线望去，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虫族光滑的甲壳，这些虫子的甲壳确实不是深沉如墨、吸纳光线般的黑色，而是介于草绿到墨绿之间的色泽。
“能量跟构成甲壳的物质不够，它们还没……成熟，就半休眠了。”喻文州想了个词。
苏沐秋的手电灯光方向一转，喃喃自语，“原来这些是虫卵……”
遍布了空间的，除了未发育完成的虫子，最为显眼的就是一枚枚晶亮如琥珀的结晶体。结晶体大小不一，从鸟蛋到儿童皮球的尺寸都有－－这是他和叶修都认得，并称为“磁能石”的东西。
一般被发现的“磁能石”最大不过拳头，内里朦朦胧胧，只能隐约察觉内部有液体流动似的，然而此刻灯光往足有皮球那么大的磁能石一照，就能轻易看出内部有近似生物胚胎雏形的物体，隔着厚重的一层晶体，在内里飘荡。
“这是未孵化，或因能量不足而永远不会孵化的虫卵。你们，或着说联邦不知道吗？”喻文州问，语气里没有鄙视之类的情绪，仅是单纯疑问。
“只见过成虫，而且联邦已经没有磁能石这种东西了，介绍各式能源形式时倒是听过。”苏沐秋弯下腰，仔细观察着结晶虫卵的内部，“我是来到这里之后，才首次接触到实体。……是叶修找回来给我，作为应急能源使用的。”
“在帝国，也仅有少数人知道这件物品的真实身分是什么。由于虫族天然吸引周围游离、逸散物质与电子能量的特性，以及为筹备‘孵化’所储存的大量能源，确实曾被当作强力供能电池使用。”
喻文州解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沐秋，并在后者察觉前收回目光，似是好奇地问：“叶修……他拿这个给你当做能源使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重新碰面以来，一直忙忙碌碌的，没有机会跟叶哥好好聊过他这半年来的经历。你们在暗影大陆度过了一个季节？很令人好奇。”留意到苏沐秋的疑问，喻文州笑了笑，如此解释。
苏沐秋不敢贸然伸手去碰，拿手电四处照着，胆子相当大的靠近虫卵和虫子，随口回忆道：“我们刚坠落不久的事吧，那时都还没碰上人类，以为这个星球压根没人呢。我花了点时间才做出转换器给机甲充能……话说，叶修为什么不早点说这是虫卵啊？”
“他或许是觉得，”王杰希的目光在苏沐秋身上停留半晌，“……看你毫不知情，毫无芥蒂的拿虫卵当电池，很有趣。”
“恶趣味的家伙。”苏沐秋咋舌，心里同样这么猜测，想到不晓得被叶修看了多久的热闹，苏沐秋一脸不爽。
“那么，虫子跟能量都有了。”喻文州说，“现在的困难点……”
苏沐秋耙了下刘海，叹道：“就剩下找方法‘催熟’这些虫子，以及如何炸掉位在研究院底层的反应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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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四层。
在黄烦烦的辛勤带路下，叶修三人终于在弹药耗尽之前，拚死拚活的从地下六层爬到了地下四层。
紧急通道推开后，不远处就是主控室，除了格外难缠的多重门禁锁花了几人不少时间才撬开之外，其他关闭警备系统的操作倒不是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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