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行为实在疯狂,一方面拼了命地不想死,一方面却又一点都不怕会把自己搞死一样。
把自己的想法大致一说,虞长乐视线从脊骨上移开,却发现敖宴在看他。
敖宴慢慢道:“你说,你的母亲花怀离知道这件事吗?”
一股凉意猛地窜上虞长乐的心头。
绿松旖追问道:“什么?虞公子的母亲怎么了。”
敖宴瞥了他一眼:“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虞长乐的父母,虞思渊和花怀离皆是高手,他们的孩子是半妖,必不会差,还很可能远超过父母辈。
沈厌知道这件事吗?
问鼎之宴上,花怀离为什么会中毒酒?这种无人知晓的毒,害死了虞长乐的父母,却让他活了下来。
这样的阵只有一个吗?
“别多想。”
一只手忽然按到了虞长乐肩上,掌心温度直穿过衣衫。虞长乐捏了下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现在面色肯定很难看。
虞长乐一直是个很乐天的人,但是他现在发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心里的厌恶和恨意了。
他离开碧落山之后,仿佛短暂地回归了正常。可在这一刻无数画面忽然涌上了心头,师祖叙说父母之死的表情、剑穿过涣方君胸膛时溅起的血迹、百花塔里无数妖物的眼睛。
再怎么逃避都忘不了的一切。
“我要毁掉它。”他轻轻道。
绿松旖抬起头,心里猝然震了一下。他还从没有见过虞公子露出这样的眼神,无比地冰冷。
他看向敖宴,敖公子却只是摇摇头,口型道:“没事。”
蓝紫色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虞公子,在这样的视线里,绿松旖看到虞长乐双目骤然化为了火焰般的血红色,两只尖尖的金角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接着是金纹、鱼尾。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虞长乐半妖状态的样子,磅礴的灵力震动了他的心脏。
那只白皙却有力的手伸向了雪色的灵骨——
*
玛瑙寨,雀绿楼。
素先生眼上蒙着一层白布,手中很慢地辨识着草药。忽而,她敏感地听到了什么声音,直觉般抬头朝向远处。
当然是看不到的,然而她手中的动作却还是停了下来,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放下草药站了起来。
她走到门前,拿起竹杖戴上斗笠,手按了一下腰间的银葫芦,提起那篮草药,就向楼下山路走去。目的地是寨中书院。
外头晨雾初散,水汽清新,素先生能感觉到淡淡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还有露珠花香的气味。石板路上有一层水,她走得很小心。
就在昨天傍晚,消息说溪水上游的雾散去了。不止是雾,连那瘴气泽林的瘴气和雾都散了。大胆去查验的苗人说,在林子里看见了很多残留的阵法痕迹,但现在都失效了。
除此以外,还发现了很多尸体。
说是尸体并不准确,那些少说都有五十年了,皆已化为枯骨,只有发黑的银器和少量衣服还残留在骸骨上。满林子都是,仿佛是突然出现的,骸骨边有干枯的虫尸,怀疑是某种死去的蛊虫。
穿过林子,苗人看到了一个废弃的苗寨。里面同样有许多骸骨。
现在他们正在忙着仪葬。
素先生猜,这是绿松旖和那两位中原公子做的。
她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而刚刚声音的方向是在密林之中,而且,是从地下传来的。
也许那三个人快回来了,他们应该会先去书院。
书院里苗人的首领和寨里主事的人也都在等候。竹之先生已经安葬了。其余先生走了两个,剩下三个还愿意留在苗寨里。
素先生来到了书院的大堂里坐着,继续开始分拣草药。
不知为何,迷雾散去之后,她的记忆好像也朦胧地回来了一些。还是记不大清,似乎有一个阴沉的男人,还有一个唱歌很动听的小孩子。那个小孩子穿着苗族的服饰。
想到这里,她心底生出一点莫名的难受。
阳光寸寸移动,其余先生陆续也来了,和她打招呼。
地底下传来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素先生并不着急。她莫名觉得,那个虞公子身上有一种让人信任的力量,有这种特质的人一般不会是坏人。
终于,声音停止了。素先生打开了炉子,开始烧一壶茶。
不多时,在素先生的草药也快分拣完毕时,外面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我好困。我感觉我现在就要睡着了。”
“我抱你?”
“……哈哈哈哈还是不要了……”
“虞公子再坚持一下,你看,书院的匾额能看见了。”
茶水冒出咕噜噜的声音,素先生轻轻地笑了一下。
*
说完事情经过后,从书院回到暂住的雀绿楼,虞长乐立刻就扑倒在床,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什么梦都没有做。
他是在悠扬悦耳的芦笙声里醒来的,微微睁开眼,正看到清晨的阳光落在蓝色的锦衣上,连上头的海浪鳞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等,蓝衣?
“宴宴?”
虞长乐才发现自己正手脚并用地扒着敖宴,顿时一凝。他睡下去的时候忘了喝水,嗓子很哑,这一声似乎没吵醒敖宴。
他睡姿向来十分不规矩,常常醒来发现被子卷成了一个春卷被他抱着。现在敖宴取代了被卷的位置,虞长乐不由汗颜。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虞长乐竟没有立即撒手,只觉得抱着很舒服。
怪事。一个硬邦邦的人,当然比不上被子卷舒服,怎么自己就不肯放开了呢?
虞长乐停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戳敖春卷的脸:“宴宴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敖宴在睡梦中皱起眉,一把抓住不安分的手,道:“别吵。”
他的嗓音也有点低哑,这两个字近于咕哝,虞长乐觉得很新鲜,敖宴很少露出这种软乎乎的形象。他想了想,决定先不喊他起来了。
他跳下床,先给敖宴倒了一杯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边喝水,虞长乐一边开始准备洗漱。三个人回来时都灰头土脸的,那血阵废了他们好大的功夫,赤鬼城秘境彻底塌了,虞长乐灵力都要耗干了。
他从腰上取下乾坤袋,乾坤袋上密密麻麻绘制着符咒,还有他和敖宴用指尖血封的封印。里面就是那截灵骨。
以防万一,他再三确认无误了,才把乾坤袋又收进了芥子戒里。
洗漱完毕,虞长乐走进小厅,对着清晨地太阳伸了个懒腰:“我这是睡了多久?”
绿松旖正在窗边吹芦笙,闻言回头笑道:“回来之后又过了一夜。”
虞长乐趴到栏杆上,在清风里享受地眯了眯眼。
“对了,”绿松旖道,从衣服里拿出一样东西,“先生说,她收到一封信,是给你的。”
“这里还有人给我寄信?”虞长乐动作一顿。
他看到信件外头的那个印——苍松云海纹,金曜色。沈家本家寄来的信。
※※※※※※※※※※※※※※※※※※※※
好像很久没有感想投雷了0-0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养猫少女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3-19 19:14:02
眠梦晚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3 11:39:45
江水临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3 16:44:35
江水临照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23 16:45:17
江水临照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24 23:27:56
江水临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21:55:13
凉姬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22:51:00
雪年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23:00:50
雪年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9 09:45:40
江水临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3 23:15:27
养猫少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21:33:29
江水临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7 23:21:46
雪年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8 05:25:02
眠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12:25:45
阿妙养的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13:41:07
凉姬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23:37:48
养猫少女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4-16 23:39:16
雪年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04:54:31
凉姬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17:38:25
雪年年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4-18 08:29:32
第86章 请君入宴
“先生也是猜测, 她说让你确认一下。”绿松旖道。
恰在此时,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敖宴醒了。
等候的时间里, 虞长乐研究了一下,明白这信是怎么回事了。
寄信人其实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而只是往天下各地各城邦的驿站寄一模一样的信。绿松旖道:“信寄到了寨口的驿站,先生看到映鹭书院,猜测是给你的。”
在收信者那里写的也不是虞长乐的名字, 而是“映鹭书院的鱼老大”。
“……”虞长乐对着这个名字抽了抽嘴角, 知道寄信的人是谁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只得道,“是给我的。”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抽出了他手里的信。洗漱完毕的敖宴看到名字, 很不给面子地笑了一声。
他自己披着湿发, 打个响指头发就干了, 看到虞长乐却是皱眉:“头发怎么不擦干?多大人了。”
“等一会儿嘛。”虞长乐抱着信跳回床上, 盘腿坐起, “等把信看完。”
敖宴撩起虞长乐的一缕头发,暖洋洋的灵力输了过去, 那一头长发变得干燥柔软。他道:“又没人跟你抢,这封信只有你能打开。”
确实。信件的规格非常高,上面附着着封印, 只有正确的人输入灵力, 信才能打开, 否则整封信就会立刻自行销毁。与此相应的,这也相当烧钱。
天下驿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除了沈明华沈公子,谁还会不要钱一样地往每个驿站这样寄信?
不仅烧钱,没有一定地位这种信也是不能寄的。看信件上的苍松云海纹,沈明华一定是回到琅琊沈家寄出的。
沈明华有多怕回到本家,虞长乐如何不知?他连逢年过节都情愿赖在书院,却为了给他寄信而回了青州岱山,很可能还为此去求了族中长老。
“是虞公子的朋友吗?”绿松旖好奇地问道。
虞长乐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道:“……是啊。是很好的朋友。”
但很可能就快不是了。
他忽地觉得手中的信重愈千斤,仿佛带着烫手的温度,一时竟不敢拆开。
翻开到背面,精巧的琉璃扣闪着金光,虞长乐往琉璃扣里输入了一段灵力。金纹流转,咔哒一声,琉璃扣自动解开了。
这种信,一旦有一封被解开,其他多余的信件会刹那间灰飞烟灭。
琉璃扣之后是一条简单的黑蜡绳,哪想虞长乐刚一抽掉黑蜡绳,就被砸了个劈头盖脸。
“这是什么!”绿松旖被吓了一跳,只听普啦啦几声响,雪花般的信纸从信套口涌了出来。
是真的“涌出”,起码一百张信纸飞了满天满地,四散飘零,虞长乐手忙脚乱地道:“关窗,关窗!”
绿松旖忙把窗合上,回过头时,屋里已经像落了一场大雪。虞长乐无奈地被淹没在纸堆里,头上还粘着一张信纸。
他也被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失笑道:“这个明华!”
敖宴伸手把他脸上的纸揭下来,“上头有编号。”
虞长乐点点头,默默地把一屋子的信纸按照顺序排好,敖宴也帮着整理,十分默契。
绿松旖站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脸红,觉得自己好多余。他悄悄地退出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一摞纸放到床头,虞长乐一张张地开始看。
这一百多张信,从他和敖宴离开书院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未间断。
起初的几封信很简单,类似于他们课上乱传的纸条,自言自语。他们的小纸条都会专门收进一个木盒子里。那时候,沈明华应该还没想着把它们寄出去,只是想等二人回来后给他们看。
“终于回到书院了,妈的。前几天在家,我爹又问我课业了,把我关在家里抄了一整个假期的书。听说你和敖宴去追查什么毒了,快点回来,阿苓这个小姑娘简直无法无……”
“天”字晃成了虚影,虞长乐仿佛能看到沈明华被欧阳苓掐着脖子摇的样子。
后边换成了欧阳苓的字:“他胡说!”
那个时候还是春耕时节,虞长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们离开书院各自回家,而他和敖宴北上调查桃花醉。
那时谁也不知道二人会一去这样久。
他拿起下一封。
“今天的鱼和龙也没有回来。”鱼和龙是两个小图案,沈明华别的或许不行,画画却是惟妙惟肖,“我和阿苓在院子里埋了一坛酒,你们回来就可以喝了。哈哈,别让我们先喝完了。”
欧阳苓写道:“我会留你们的份的,以免这呆子喝光了。”
敖宴也接过一张纸,那是沈明华在这里附的一幅画。画的是一树桃花,树下一坛酒。
在他和欧阳苓的眼里,桃花就是桃花,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
看信的二人一时都沉默了。
“我们也有见夏酒。”静了半晌,虞长乐笑了一下,但很快眼睫就垂了下来。
敖宴道:“今天是夏至,见夏可以喝了。”
那坛见夏酒,虞长乐和敖宴从碧落山一路带过来,如今已熟。虞长乐放下信,把床底下的酒坛搬了出来:“宴宴,陪我喝酒吧。”
他酒量太差,敖宴以往一般会嘲讽几句,但今天却只拿过了酒坛,道:“早起空腹,搭着吃食再喝。”
75/92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