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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之欲出(近代现代)——独活一裁缝

时间:2020-02-03 10:24:16  作者:独活一裁缝
  一路把着关拍下来,几个主要演员的配音自然也是要本人亲上,苏云台与陆小为一个男二一个男一,免不得要在录音棚里照面。
  钱仲秋本来还有顾虑,特地叫配音导演多“照应”,结果配了一个来星期,两个人相安无事,出了录音棚连点眼神交汇都没有,形同陌路。
  没事儿就是好事儿,钱仲秋快马加鞭,想赶在年前将样片送审,外头白雪皑皑,里头忙得昏天黑地,好容易配完了音,钱仲秋就暗示苏云台,说是几个尺度稍大的镜头还都留着,想问问宋老板的意思,剪还是不剪。
  话虽说得委婉,苏云台却听明白了。归根结底不是剪不剪的问题,是想请宋老板出面,保《一念成谶》送审顺利。
  国内电视剧审查标准向来飘忽,同样题材的片子,有的十天过审,有的遭拒打回,就算样片通过,回头还得给你卡一卡备案,历程之艰辛,实不足为外人道。
  苏云台垂着眼睛笑,抖了根烟给钱仲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不敢明说其实是有原因的。
  税务上自纠自查尚在进行,这几天又有传闻,说是针对影视行业的“税收新政”即将落地,也不管查不查了,一刀切直接要求补缴。
  消息一出,哗然一片,这一行也遵从二八定律,要论高收入,也不过是最顶尖的一茬,底下多的是兢兢业业的平头老百姓,如此简单粗暴的一刀切,怕不知要切死多少人。网上的檄文一篇连一篇,影视板也应声跳水,更有几家传媒公司,保底失手在前,连连重挫在后,回头看看,市值已经腰斩。
  传闻愈演愈烈,行里人人自危,可没出两天,上面又发了个声明,说是没有一刀切。
  一颗心刚提到嗓子眼儿,愣是又给打了回去。
  苏云台瞧着网上虚虚实实的消息,想想苏云卿方明渊之间的事儿,风口浪尖,若是真答应钱仲秋,指不定又要添多少枝节。
  配音结束,距离《广袤之地》还有段时日,苏云台无所事事,便去安济医院陪苏云卿。
  这一年S市雪下得早,还猛,安济医院硕大的花园里积了不少,他陪着苏云卿散步,偶尔捏个小雪球摆在长椅上,几天下来摆了一溜,他问苏云卿,像什么?
  苏云卿嘴角一歪,乐呵呵说像串串。
  苏云台心说哪儿像了,面上只当没听见,伸手想把几个雪球拂开。
  苏云卿抓着他袖子没让,说摆着吧,吃不着,我想想总行了吧。
  又隔了两天,医院清洁工把一溜儿的雪球都清理了,苏云卿站在长椅前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盯着空落落的椅子。
  当时苏云台去给他拿围巾,走回来时就看见这一幕,苏云卿穿着件羽绒服,白的,从头顶一直遮到脚踝,脚上蹬一双雪地靴,也是白的,他站着,脚下是冻硬的积雪,头顶有医院灰白的高墙,这么细长的一个人影,嵌在这些层次不一的白色里,整个人都更薄了。
  老郑见他过来,微微向他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可能是方明渊的到来叫他紧张,这几天老郑明显话少,棋都不大和苏云卿下,他尽职尽责,站在五、六米远的地方,回归成一个保镖。
  苏云台把围巾递过去,苏云卿接了,胡乱往自己脖子上绕。
  两个人站了一分多钟,苏云台突然问:“还冷不冷?”
  冷,吸口气都是冷的,但苏云卿摇头,眼角往一旁瞥,非要说:“不冷。”
  苏云台心说这是要较上劲儿了,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回去吧,吹半天风了。”
  苏云卿还要躲,没等动就让苏云台钳住了肩膀,半抱半揽地把人往楼里拖。老郑没出声,影子似的跟在后边,苏云卿挣扎的力气不大,决心倒很强,一只手掌往苏云台脸上招呼。
  等进了电梯,两边门一关,苏云台才松了手,道:“明年三月我有个综艺,要去非洲,可能走一个来月。”
  “哦?”苏云卿轻轻喘气,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着他,龇着小牙,“宋臻也真舍得。”
  “这是我的工作。”提起宋老板,苏云台不欲多说,把话头别开了,“你父亲已经坐不住了,既然现在出了面,他就会冲着你来。其实就算他不出面,你也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云卿,等我回来,就送你出国。”
  苏云卿没作声,许久,突然身子一歪,靠在了电梯壁上,他像是累极了,长长叹气:“我这么大一个筹码,宋老板能答应?”
  苏云台垂下眼,“我会和他说。”
  苏云卿笑了,眯起眼,“怎么说?在哪儿说?在床上说?”
  两个人在倒影里对视,半晌,苏云卿转开了眼,在电梯的嗡鸣里轻轻说:“可你还没陪我去看戏。”
  到了楼层,电梯门开了。
  苏云台以手挡住电梯门,转向老郑,“郑叔,麻烦你送他回病房。”说完,才又看向苏云卿,“我记着呢,《长生殿》。”
  雪一停,天越发冷得厉害,何阿姨从玫瑰堡搬了个老瓦锅来,瞧着土不拉几其貌不扬,煨出来的汤倒是一绝。入冬之后,苏云台就不乐意动,抱着汤碗能在沙发上窝足一天。
  宋老板人没来,电话打过,说得不多,三五分钟就收线。苏云台悄悄打听了,宋臻上个月在墨令行天,这个月在嘉文,前些天还陪同宋老爷子北上了一趟,一个人提前先回的,毕竟年底事多,得有人坐镇。
  和苏云卿不欢而散之后,一个来星期,这臭小子发来了道歉,说自己灌了半天冷风,脑袋不对劲,不该说那种话。苏云台起先没回,半个小时后,苏云卿又来了一条,叫了声“大哥”,还附上了先前订的戏票。
  苏云台捏着手机,心想可不是么,换了谁在医院里待这么多年,都不对劲。
  于是就回了一句“知道,到时来接你”。
  退出消息界面时往下瞥了一眼,宋臻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是小半个月前,苏云台按着窄窄一条信息框左思右想,末了也就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过来?
  手机放下没几分钟,宋老板就回过来了。
  今晚。
 
 
第43章 
  说是今晚,其实也没说确切的时间,苏云台照例知会一声何阿姨,叫她多做一个人的饭。下午去了一趟安济医院,找主治医生问了问苏云卿的身体情况,顺便和老郑支了一声,说下个月要出去一趟,看戏。
  再回去时一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气,苏云台揭了老瓦锅的盖子,里头正捂着一只乳鸽,伴着枸杞鞭笋,浸出一锅奶白的汤。再看一眼其他,八个盘子里一水儿的壮阳菜色,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等到八点半,宋老板还没来,翻了翻朋友圈,游雪也还在公司,刚发的一条状态是:又要加班。
  于是就没再等。
  苏云台独个吃了饭,剩了只鸽子没动,随后换了条运动裤,下楼散步。兜了一圈儿回家,洗了澡,坐在床上看电视。
  播的是个室内真人秀,请的明星有老有少,还按着当季的主题换了装,这会儿其中一组正在台上玩儿传声筒的游戏,一人手里拿了个充气榔头,传不上来就意思意思敲一下。这类节目或多或少都有台本,要配合后期制造笑点,台上这一组的领队年纪不大,是打小就出道的热门。他坐在第二位,往后传时想抖个包袱,没处理好,自己先笑了场。这一下台本痕迹太重,没成想导播还给了个特写,画面上的人看着有点懵,还有点尴尬,配着后期的特效,也不知道戳着哪个笑点,苏云台抱着被子滚在床上笑得直抽。
  笑完了才发现手机在震动,从被子底下摸出来,看也没看就接了。
  接通时对面声音很低,“怎么这么久?”
  苏云台满床乱扑,找遥控器,“在看电视,没听见。”
  宋臻说:“自己吃过了?”
  “嗯。”苏云台问:“……你还过来吗?”
  对面传来打火机的声儿,宋臻点了根烟,“不过来了,查业务合同。”
  电视里已经换了个游戏,背景声儿弄得锣鼓喧天,特喜庆,苏云台掀开被子站起来,一边儿按下静音,说:“阿姨做了一桌的菜,她要失望了。”
  宋臻笑了,“你失不失望?”
  苏云台轻轻吸了吸鼻子,这笑声里好像真有点烟熏火燎的意思,“我给你留了只鸽子。”
  说完,对面却没了声儿,只剩一道呼吸,沉甸甸压着人耳朵。苏云台仔仔细细地听,屏着呼吸没敢透出大动静,宋老板惯常的胜券在握,他不想输得太痛快。
  “云台,”宋臻半晌才开口,“你可以来找我的。”
  苏云台稍稍怔住,旋即又勾起嘴角,“那您等着。”
  挂了电话,才觉得这话说得不动听,不悦耳,还有点大逆不道,回头送苏云卿出去,还得宋老板松口,苏云台左右想想,没敢叫宋老板久等,提溜着鸽子就去了。
  时间尚不算晚,无奈天气太冷,在帝王令门口抽了两根烟,才坐上辆出租车。差头师傅心情不错,跟着收音机唱曲儿,瞥见苏云台手里还拎个餐盒,便问,给女朋友送的?
  苏云台一本正经点头,“嗯,他年底加班。”
  司机笑笑直夸,脚底下油门一送,转眼就到了嘉文的大楼。
  临近十点,整栋办公楼还是亮堂的,苏云台和前台打了声招呼,自己进电梯。这五年多里满打满算,他来嘉文办公楼的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主要是头一次经历太过惨痛,往后便心存惶惶,一直瞧着不舒服。
  宋臻的办公室在顶层,外头连着几个会议室,里面都有人,或站或坐,埋头翻文件。苏云台一一走过去,没瞧见宋老板,到了办公室,敲门,才听见一声熟悉的“进”。
  “这消息要是不准确,我也不会来劳动你。”宋老板正坐在沙发里打电话,见人进来,招手叫苏云台过去,“《白乐师》和《一念成谶》投资额都不低,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项目,现金流紧张也正常。这要换了其他人,一早就撑不住了。他多少能耐我心里有数,先前物色的那两家投行,和你有直接关系吗?”
  苏云台放下保温桶,坐在沙发扶手上,点了根烟。
  距离挨得太近,电话对面的人声能听见个七八成,“没有,出面的也不是我。”
  宋臻微微点头,“那就行。份额小一点,用现金结算,年底情势太急,明年前景也不好,老话讲落袋为安,华众里不少人都有这个想法。文峥,趁这机会,先和他们接触接触。”
  这名字有点印象,是江河控股的陆文峥,酒局上见过几回。电话里一来一去像是在谈正事,苏云台叼着烟想避避嫌,反被宋臻拉住了,单手伸进羽绒服,隔着里面薄薄的一层T恤衫,捏他的腰。
  “好,”陆文峥应了一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老宋,你也当心,你盯着华众,谢瑞宁也盯着墨令行天,你们这一对师兄弟啊,一个比一个不省事儿,上辈子别不是有血海深仇吧?”
  宋臻垂着眼,脸上笑意不深,“既然是同门,他想动,就让他试试。”
  电话挂断,硕大的办公室里陡然安静一阵,宋臻从苏云台手上捡了个烟屁股,深吸一口就给灭了,问:“出来怎么穿这么少?”
  苏云台坦坦荡荡,实话实说:“我怎么敢叫你等。”
  宋臻仰起头看着他,视线端端正正与他撞上,也就几秒钟,两个人都笑了。宋老板把人揽过来按在胸口,又问:“饿不饿?”
  苏云台嘴唇磨着宋老板的衬衫,摇头,不饿。
  宋臻一边抱着人,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餐盒,“不饿也陪我吃点吧。”
  乳鸽不大,一路上在餐盒里摇晃碰撞,筷子轻轻一碰,骨肉都分离了。苏云台喝了小半碗汤,鲜得啧啧惊叹,两个人分了鸽子,又喝了点酒,酒劲儿上来,被室内温暖的空气催动,苏云台迷瞪瞪地眨眼,看着在犯困,眼神又特别尖,像在问:还不做?
  习惯了直奔主题,今天这个点儿还没动上手,反倒觉得不对劲。
  宋臻对着这双眼面色如常,把人带进怀里,手掌压着他后脑勺,磨他头发丝,道:“不急。”
  刚一说完,就把办公室顶灯关了。眼前突地就融进黑暗,苏云台下意识抓了一把宋老板的手臂,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对面电视机就开了。
  宋臻按着遥控器,说:“先看看样片。”
  苏云台瞥过去,放的是片头,片头曲是段轻音乐,激昂,隐约又混着点人声,听着像是清唱的戏腔,还没过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自己江酹月的扮相,正立在衣橱前整理衬衫领口。等片头过去,“一念成谶”四个大字紧跟着亮出来,苏云台缓慢地眨了眨眼,仰头去看宋臻。
  宋老板没低头,只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了?”
  苏云台转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以额贴着人脖颈,问:“怎么这么快就到你这儿了?”
  “钱仲秋怕明年的审核门槛再创新高,想赶在年前就把送审敲定。”宋臻的手指移到了他下巴,轻轻一抬,和他接了个吻,“他是不是也和你提过?”
  苏云台想了想,点头,“我没答应。”
  宋臻笑了一声,“学会警惕了?”
  苏云台昂起脑袋,“送审要经程廷芳的手,万一他们要使绊子呢?这个节骨眼上……”
  这话没必要说完,宋老板身处其中,厉害关系比他清楚。
  电视的光明明灭灭,宋臻终于看着他了,问:“你怕了?”
  可能是周围太暗,宋老板的眼睛亮得出奇,被直白地一盯,苏云台没由来心脏紧了半分,他不自在地转过头,去看电视屏幕。正在播的这一段儿几个主角都在,伍雪玲和郑念并肩走在一条小巷子里,套他的话,后头的转角处藏着孙雯,赵敲敲把眼神演得很冷,原先一腔的脉脉温情化成了冰棱子——她要杀伍雪玲。长镜头晃过去,更远处,江酹月也在,他负了伤,血染了半片袖子,刀在身后,既提防孙雯,也提防伍雪玲。
  螳螂黄雀俱在,杀机一触即发。
  “这几天我想了想,”半晌,苏云台才开口,却没直接回答:“我想……把云卿送出国。”迂回是迂回了点,但意思也明了:他不怕,他怕苏云卿折在这摊污泥里。
  有那么几秒钟,宋老板一动没动,端坐着,和苏云台静静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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