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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南打眼一看,乐了,“曾管家,找我呢?”
曾管家眯了眯眼,看着师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蠢样,心里感叹王爷看上的人果真不平凡,瞧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江阴王放在心上。
实际上只是心大的师南招呼曾管家坐下,正要给他倒茶时,才想起这是人家的地方,也不觉得尴尬,厚着脸皮道:“您老人家找我有什么事?”
曾管家正了正神色,道:“冒昧前来,想与师公子聊聊少爷的事。”
师南听说是司景明的事,收起了嬉皮笑脸,道:“您说。”
“师公子与少爷相识以来,少爷一日比一日好转,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看在眼里,十分高兴。”
师南嘴里下意识客气道:“哪里哪里,我也没做什么。”
他忽的反应了过来,皱起眉,“什么叫好转?景明什么时候生病了?”
曾管家犹豫了一下,看着师南真切的眼神,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少爷自从他的娘亲和兄长意外去世,一直以来抱着复仇的心态,行尸走肉的活着。自从前一年大仇得报——”
“他就一心求死,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可不能死,还有你好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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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的作者罗:明天有事会咕咕(心虚)一天,评论有红包掉落喔(别骂,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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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出发
直到送走曾管家,师南都有些精神恍惚。
怎么会有人不想活?
他这么多年来穿来穿去,啃过树皮,喝过雨水,乞讨过别人吃过的剩菜。最初的他是什么性子,他早就忘了。
即使如此,他依旧热烈的想要活下去。
景明他......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的绝望呢?
师南没养过孩子,但他觉得在他心里最完美的样子,应当就是景明这个模样。乍的听闻景明有这样灰暗的念头,他的心中像是被蓦地刺了一刀似的,隐隐作痛。
师南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请自入,进了隔壁司景明的房间,面前站着略显疑惑的司景明。
“阿南哪里不舒服吗?”司景明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师南晃了晃脑袋,看见活生生的司景明,脑子里再次出现曾管家对他说的话:
“少爷这么多年没有与谁亲近的,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做什么,只是想拜托师公子,少爷对于这方面没有经验,如果出于好心办坏了什么事,请师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师南想象着私底下小少爷,指不定为了与他亲近,暗地里悄悄求助了曾管家,磕磕绊绊的花小心思想对他好的可爱样子,不由得露出慈祥的笑容,“景明,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多睡会?”
司景明顿了一下,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默然道:“睡足了。”
师南欣慰道:“景明真厉害。”
司景明:“......”
师南再次关心:“昨夜睡的怎么样?”
司景明垂眸:“做了个梦。”
师南哎呀一声:“我也做梦了呀,不愧是景明,和我这么有默契。”
司景明:“......”
于是这一日,所有人都发现,师南似乎脑子出了点毛病,这毛病还只对司景明发作。
比方说,师南热情招呼了讨论刺杀大计的兄弟们一起吃饭,“其乐融融”之际,司景明在师南的温柔关爱下多吃一个虾丸,师南当场睁大了眼,夸道:“景明真棒呢。”
旁边的霍斯年面无表情咽下了一个狮子头。
络腮胡:“......”所以这有什么了不得的?
再比方说,司景明咳疾发作,克制着只咳了一下,师南就皱着眉,肃然道:“景明这次只咳了一声,别人都忍不住呢,真是太坚强了。”
络腮胡:“??”
霍斯年:“......”
这回连司景明的表情都一言难尽了,“阿南,你......”
师南慈祥地望了回去:崽儿你说。
司景明:“需要买什么,直接告诉我便是。”
师南:“......”喵的,我是那个意思吗!!
然而不服气的师南环视一圈,发现大家脸上都写着这个意思,立马伤心了。
师南:原来在大家眼里,我是这么肤浅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这一日师南做了个刺杀计划后,才意识到他最初想到的太简单了。
这其中需要预先准备的东西,数量庞大,不是贫穷的师南几人能负担得起的。
于是他不得不将罪恶的目光,投向了视金钱如浮云的司景明......
提到这件事,师南就不太好意思。占别人的便宜他无所谓,但占司景明的便宜他就有点......
嗐,哪有老父亲占孩子便宜的。
总归这一提,师南接下来几天回归了正常,只是时不时看向司景明的温柔眼神,让不小心看到的络腮胡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也让备受冷落的霍斯年,私下的小动作更加频繁。
不管如何不愿,众人计划好的生死一日,如期到来。
......
当日,天还未亮。
伪装过后毫不起眼的师南与络腮胡,穿着利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告别相送的司景明和霍斯年。
“不用送了,你回去再睡会儿,说不定醒来我就已经回来了呢。”师南害怕司景明伤心,故作乐观道。
这一去,谁都能看得出,几乎是条死路。
谁知司景明微微一笑,道了声,“好。”
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
师南发誓,他甚至还在司景明的脸上,瞧见了些不明显的期待。
师南:“......”
师南伸在半空中欲要抓住司景明的手凝滞住了,显得十分尴尬。
他张大了嘴,向络腮胡确认:“他,他他他走了?”
络腮胡面露不忍,“看到了。”
师南不可置信道:“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因为我花了点钱?”
络腮胡心想那可不是一点钱,嘴里还安慰他:“可能是怕当着你的面哭了出来,男人嘛,要面子。”
“是吧。”师南半信半疑的点头,怀疑自己看错了,怎么想崽儿也不可能这么无情。
旁边冷眼相观的霍斯年脸皮抽了一下。
就见受到打击的师南转头望向他,眉眼含笑:“小霍,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喂你粥时说的话吗?”
霍斯年看见师南的注意力终于落在他身上,心里一热,“记得。”
师南神色释怀:“我没有骗你,这一天就是我最后要做的事情,无论成败,你都自由了。”
“解药我放在你枕头下了,如果我活着回来你还想复仇,我不怪你,至少我们做过朋友,就足够了。”
师南觉得此时大义凛然的他,脑袋上一定顶了一圈刺目的佛光。
师南:差点都被自己感动了呢。
事实上,无论他刺杀成功与否,此次历练应当都有了结论。
庄河的命中死劫,据师南的分析,来自刺客势力的主事者和江阴王对他的杀意。
刺杀成功,江阴王身死,刺杀主事者对他满意——死劫度过,历练成功。
刺杀失败,师南身死——历练则直接失败。
然而霍斯年却不知他的情况特殊。
听了这番出人意料的话,霍斯年身躯骤然凝住,黑发遮住他深邃的眉目,也挡住了他的情绪翻涌。他不经意间褪去了温顺的外壳,滞涩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
师南一时没看懂,这究竟是想他死,还是想他活?
但是都不重要了。
“不,”恶趣味发作的师南,露出了神秘的笑,“就算能回来,也不再是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南:一只景明吹。
第21章 刺杀
一高一瘦的两道人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伫立在原地久久不动的霍斯年,背后跨出一个人来,正是身着异装的蛮奴。
战事消停后,孔国国力强盛,与各国通商,这样着装的人随处可见,并不显眼。
司景明走后,蛮奴才敢潜伏在附近。他听清师南的话后大喜,赶紧遣人去霍斯年枕下拿到了所谓的解药,等所有人离去,才出现递给霍斯年:“小主子,奴去找人试毒性。”
霍斯年眼神直直地看着师南离去的方向,突然揭过药瓶,道:“不用,是真的。”
蛮奴不解道:“万一那人心存歹意......”
霍斯年看了他一眼。
蛮奴对上那阴翳至极的黑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上忽的浇下来一瓢冷水似的,叫他骤然清醒,不再多问。
霍斯年:“先做更紧急的事,落日带来了?”
蛮奴应声。
霍斯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蛮奴紧随其后。
半日后,郁京南城区外。
一只规模宏大的车队,不急不慢行走在官道上。
车队正中间是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车身以孔国最坚固的材料制成,传闻能抵挡万箭齐发。拉着车的马儿是周国寻来的汗血宝马,矫健有力,皮薄毛细。
守卫着马车的是整整一圈骑卫,身披轻甲,目露精光,一看就十分难惹。
距离车队一里的山上,布置完成的师南与络腮胡,鬼鬼祟祟的躲在草后,窃窃私语。
师南:“大哥,我看了下对方的气势,感觉不太行啊。”
络腮胡:“事已至此,不行也得上,你信不信我们转头回了城,立马人头落地。”
师南:“......总比乱刀砍死痛快点吧。”
络腮胡怒道:“出息!”
师南是真的惜命,他就是个没出息的,虽说不到这一天时,心宽的他比谁都玩的高兴,但事态烧到了眉毛,最怕的也是他。
他没掩住怯意,提议:“要不咱们逃吧?”
“逃?”络腮胡满脸的胡子下,挤出丝苦笑:“晚了,从我收到我娘子的断指开始,就有人盯死了我们。哪儿都去不了了。”
师南楞了一下,鸡皮疙瘩顿起,张惶四看,只觉到处都藏的有人。
络腮胡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出几分紧张,“行了,江阴王他们快到了,我们该下去了。”
师南意识到,筹谋多日等待的时机已到。
见逃脱无望,经历无数的猫妖终归是收敛了无用的怯意,勉力对络腮胡笑了笑:“生死在此一举,我们尽力了。”
络腮胡受他感染,三分的紧张也化为了冷静。
他道:“准备行动。”
......
江阴王的车队看似缓慢,实则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完了这段官道,进入了一截凹凸不平的小路道上。
小路两边的树木大多干枯,杂草丛生,寥无人烟。
江阴王所在的马车刚踏上这条小路时,离得最近的骑卫之首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蓦地抬起手,示意停下。
“停下。”
所有人应声而停,整齐的步伐丝毫不显混乱。
气氛一片死寂,就连鸟儿似乎也害怕的噤了声。
沉寂中,为首的骑卫踢踢踏踏来到马车旁边,神色郑重的低声说了几句话。
片刻,马车里传出道漠然的声音:“走。”
骑卫遂回头示意:“出发。”
车队终于恢复了行动,一点点的,像是蚂蚁汇入暗流,进入这条被枯木笼罩的小路。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进入了小路中段。
风由北至南,朝车队行径的方向吹拂。
渐渐的,空气里隐隐弥漫着焦躁的气息,身经百战的骑卫们迅速反应过来,“有地方着火了。”
为首的骑卫坐在马上,转头向空中不起眼的白烟看了一眼,果断下令:“后方起火,风向朝南,全速前进——”
车队加速前进,半盏茶的功夫,这条小路就走了一半。
这时,身后浓烟侵袭,猛烈的火势终于追赶上来。
骑卫快速观察情况后,骑着马靠近,向车内的人禀告:“马车太慢,还请王爷上马,我等护送王爷先离开。”
下一刻,车帘被一双白皙的手揭开,一个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华丽锦袍的江阴王探出身来,神情漠然地上了骑卫牵来的马。
骑卫们让出一条道来,紧紧跟着江阴王,快马加鞭突出火场。
恰在此时,不知马蹄踩翻了什么东西,恶臭翻涌,小路两侧的林间躁动,隐隐有无数细影蹿出。
毒蛇、蝎子、甚至还有蜈蚣等毒物,黑压压一片,朝骑兵们吞噬而来。
这像是一声信号——
小路出口处埋伏的数十人马,从暗处走向了明处,正大光明拦截在出口处。
由于天然的树木屏障划分,仿佛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里面是毒物缠绕,火势汹汹的地狱,外面虽无毒物火焰,却围了一圈杀意磅礴的人,只等给狼狈逃出的江阴王必杀一击。
突发的一幕,让不远处蹲在土坑里的师南二人目瞪口呆。
看着那些人口鼻间罩着的湿润布条,师南晕乎乎的扭头:“大哥,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还有援手?”
络腮胡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把老子们当鱼饵使,要不是计划顺利,他们怎么会跳出来摘取功劳。”
两人布置陷阱这大半天,他们估计一直在远远的观察,以至于知晓如何应付他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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