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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只怪我往些年做尽坏事,祸及家人。”
“这都是我的报应。”络腮胡怆然道。
师南不曾有亲人,他也不理会这种情感,他继承了无数段别人的记忆,但都像是翻书一般,无法触动他。
此刻此景,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些。
于是师南应下了。
络腮胡松了口气,问他:“你的心愿是什么?”
师南想了想,回道:“没有,我只想活下去。”
络腮胡沉默片刻,“抱歉,我能力不足。”
师南没心没肺地笑,“那换个吧,若是我出了意外,你替我收养那些没人养的乞儿吧。这些日子......”他想起了好几天没见到的司景明,有些感慨:“好像找到了一点你们人养崽儿的乐趣。”
络腮胡没注意他语中的毛病,郑重道:“好。”
两人对视一眼,从前的一切龃龉,尽皆消散。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霍斯年略显古怪的声音响起,“阿南,有人找。”
师南愣了愣,“谁?”
门被从外推开,阳光晃动,仿佛来人披着光,踩着朝霞,一身浅色的衣衫,比来人更快的飘进了室内。银白色的靴子踏入,再往上是修长的腿,窄而有力的腰。
暗红色的绸带混在墨色的发里摇曳,司景明就这样抬起眼,泛红的眼角,无端的让师南看出丝委屈。
他自光里向师南看来,“阿南,我找你好久。”
师南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景明,你怎么会,会找到这?”
司景明眨了下眼,语破天惊道:“昨夜我的人看见你们被追杀了,阿南,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师南没想到小少爷还有些眼目,也是,金钱能使鬼推磨,犹豫片刻,还是不愿骗他:“我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我必须要杀一个人。”
霍斯年不忍直视。
见小少爷眼神凝滞,师南不忍的别过头:“景明,不是所以事情都是干净的,你......走吧,就当我们不曾相识。”
霍斯年:“......”蠢货。
司景明沉默了很久,视线在师南漂亮的瞳孔停留,“我帮你。”
“我帮你杀人。”残酷又冷清的字眼从那张好看的嘴里吐出,师南震惊回头,看见司景明微微一笑:“阿南,你忘了,我很有钱的。”
霍斯年:“......??”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宰自己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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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陷入无人评论的抑郁中(冷清)。
第17章 详密的刺杀计划
师南万万没想到,善良的小少爷,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话来。
“景明,你就不问问那人怎么得罪了我?”他对司景明的印象开始有点幻灭。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帮你帮谁?”司景明眉间有丝郁色,让人忍不住想将一切捧给他,也要抹平他的愁绪。
师南听了,心里骤然升起了愧疚的情绪。
好好一个崽儿,就这样被他带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见狐朋狗友交不得......
司景明平静道:“我家产丰厚,在郁京有几十处铺子,赌场,当铺,青楼,处处都有我的眼目。”
“只要你需要我,我能做很多事。”
说这话的司景明十分平静,眼里却泛着一种令人怜惜的脆弱,好像在散发着,看看我吧,我想被需要,这样的信号。
师南心里蓦地一痛,这陌生的情绪让他感觉很奇怪。他似乎总能透过司景明的表象,看破他的内心。
顺其自然的,师南挑起了笑眼,伸手道:“那就,麻烦景明了。”
双手交握。
三人的刺杀江阴王团队,就这样新添一员大将。
司景明加入之后,师南才知道,他来之前就没打算回去,一掷千金,将隔壁寸土寸金的院子买了下来,作为歇脚地。
吃过早饭,四人在屋子里商议最终决策,师南告诉司景明几日后,被刺杀的人将会行径城外一段路线。
司景明问道:“现在可否告诉我,那人的身份?”
师南郑重道:“江阴王。”
这三字一出,师南和络腮胡都紧紧盯住了司景明,担心他受到惊吓,只有霍斯年意味不明。
却见司景明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而是平淡道:“原来是他,阿南可见过本人?”
师南还挺意外他的镇定,回道:“没见过。”
络腮胡极其重视这生死一战,一直在默默观察司景明,见状满意极了,豪爽的举着熊爪子拍上了司景明的肩,赞道:“不错,有胆气!”
司景明顿了一下,视线冰块似的看向络腮胡,一语不发。
络腮胡与他对视片刻,不知怎么的,感到遍体生寒,只觉得搭在肩上的那只手越发沉重,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最后浑身不自在的收回了手。
师南没有发现异样,作为在场见识最广的猫,抛砖引玉道:“我觉得,在实力差距甚远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要做到出其不意,或许能打个措手不及。”
司景明深深地看着他。
霍斯年:“......”措手不及可能不太行了。
师南被司景明信任的眼神望着,受到激励,继续道:“城外通往皇家狩猎围场的路上,树林繁多,毒蛇虫类必然不少,我这里有吸引毒物的药,到时抹在江阴王的车轴上,嘿嘿嘿......”
司景明依然很平静,甚至提出了建议,“江阴王功夫深厚,区区毒物奈何不了他,不妥。”
确实理想化了些,络腮胡点头赞同。
师南不太懂高手的世界,闻言钦佩地牵住司景明的手,“景明懂的真多。”
霍斯年:“......”
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那软骨粉如何?我会预测风向,到时候我们躲在风口处,将毒粉一散,功夫太高深的人吸入,也会立地化成一滩软肉,仍我们宰割。”一计不成,师南又生一计。
络腮胡双眼一亮,击掌:“好小子,懂的挺多啊。”
师南:“嘻嘻。”
司景明泼了他们一壶冷水,道:“不妥,江阴王处于车队中间,旁人稍有异动,他就知屏住呼吸。”
“......有道理。”师南思考起事情来,爪子就想乱动,无意识地揉捏司景明的手,一会儿捏捏指尖,一会儿按按带着茧子的手心。
司景明抿了抿唇,只觉得皮肤接触处,传来陌生的,细微的麻痒。
几乎能彻底消除他的怀疑。
“除非能让江阴王吃下我的毒药,否则都有失手的风险。”师南十分苦恼,丝毫没察觉自己不老实的爪子,正在蹂.躏好兄弟。
络腮胡:“不急,我们再想想。”
师南受司景明最初那个眼神触动,油然而生出慈父心,势必要让崽儿认识到他的厉害,于是福至心灵道:“不如来个连环计如何?”
司景明眉头一动,“嗯?”
师南说干就干,食指沾了点茶水,就地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
他指着其中一处,眼里射出智慧的光芒,说:“江阴王一众人从树林路过,这条小路十分狭窄,我们事先在两侧放火,浓烟呛人,江阴王作为王爷,必定会被第一个推出火场。”
师南指尖一路划到树林末端,“从着火点到小路出口,这段路程不短,我可以在地上撒满吸引毒物的粉末,江阴王呼吸不畅,又要从毒物中杀出来——”
最后停在终点,“等他身心疲惫地冲出来,闻见新鲜的空气,只会下意识大口呼吸,就这样中招......”
师南食指微曲,扣了扣桌面,神秘一笑:“吸入软骨粉,落在我们手上。”
所有人:“......”
师南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的反应,“怎么不说话?”
坐在他身侧的司景明,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阿南,你不去战场上,真是可惜了。”
络腮胡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猛拍大腿:“绝妙啊!”
“嘿嘿,”师南笑眯了眼,尾巴直晃,“过奖,过奖。”
霍斯年已经在悲观的思考,这群蠢货全部死在心机深沉的江阴王手上后,他该找谁解毒去。
再好的计划也有漏洞,几人除了霍斯年心不在焉,其余人都配合师南,细细完善计划。
投入心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晚间,住在隔壁的租户陆陆续续回来了,几人被迫暂停了讨论。
“早点歇息吧,我也困了。”师南打了个哈欠,晶莹的小泪珠要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衬得巴掌大的小脸分外纯净。
霍斯年无意间瞥见,好似中了蛊一般,目光死死锁在那滴水珠,舔了舔唇,下意识伸手钳住了师南的胳膊。
师南一愣,“怎么了?”
霍斯年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没有松手,而是道:“房内只有两张床,不能总让这位兄弟打坐,不如我与阿南睡一床。”
师南:咦?
他不说师南还没想到,昨夜他与霍斯年一人一张床,络腮胡自诩是练武之人,打坐了一夜。
师南想了想也有道理,就要点头。
“去我那里。”另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师南的动作,司景明垂着眸子,隔着衣袖,状似无意的将手搭在霍斯年的手臂上,无法抵挡的暗劲勃发——
霍斯年整条手臂全麻了,不得不放开对师南的钳制,眼内暗潮汹涌。
江阴王名不虚传。
师南就在这个时候,无知无觉道:“那怎么好意思。”
司景明骨节分明的手,像是掸灰一般,轻轻拍了拍霍斯年抓过的地方,然后顺着袖子往下,勾住师南微蜷的手指,“我那里有最软的床,最好的美食,最......”
话未说完,师南就暴露了他肤浅的真面目,拽着司景明就走,“走走走,睡的吃的什么的都不重要,主要是为了让大哥有地儿睡。”
一旁的络腮胡:“......”呵呵。
师南已经拉着司景明到了门口,背后的霍斯年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肘,幽幽道:“主人,若是半晚睡不着,随时呼唤我。”
师南心想你莫非还会催眠不成,头也不回的挥手,示意知道了。
关门的前一刻,司景明微微侧眸,视线极冷,落在霍斯年身上,透出铁锈气息的杀戮意味。
霍斯年与他对视片刻,屈辱地垂下头,避开了他冷漠的视线,落在腿上的五指紧攥。
手心被掐出了血痕。
江阴王......
作者有话要说: 打起来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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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又名:一只猫的蠢嗨之路。
作者表示师大人真的不蠢,就是因为某些暂不可说的原因,对司景明的滤镜有那么(比划)厚。
真的(诚挚眼)。
最后。
呜呜呜呜呜你们太好了。
pia唧一口(湿哒哒)!
第18章 刺杀前(抓虫)
夜间,络腮胡趁着夜色外出打探消息。
蛮奴悄无声息出现在黑暗的屋子里时,霍斯年正站在窗前,直直地看着隔壁的院落,碎发搭在额间,看不清什么表情。
“小主子,唤奴来有何吩咐?”
霍斯年又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将额前挡住视线的落发拨开,露出充斥着杀意的墨色眸子。
他阴沉道:“过几日,你同我去杀个人。”
蛮奴愣了下,虽然心里不赞同,仍是提出:“此次来孔国,奴手下还有不少人手,不如......”
“不必,”回应他的,是霍斯年带着血腥气息的笑容,“我们如今的处境艰难,不宜横生枝节,此次我要杀的人,是江阴王。”
霍斯年强忍怒意,与蛮奴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的猜测。
蛮奴瞬间领会到了霍斯年只带他去的意图,他们的人隐匿在孔国民间,藏好踪迹已是不容易,若是有大动作,极容易被人查到小主子敏感的身份。
不过......
“是江阴王啊......”蛮奴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热血沸腾起来,垂在身前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小主子能带江阴王的头颅回去,我们的大事必能一举成功。”
“这是小主子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霍斯年看着手心未愈合的伤口,想起白天司景明他的警告,和......被带走的师南,脸上冰冷的笑容更甚,“等他死了,就只有我和阿南两个人了。”
蛮奴突然感到了微妙的违和,小主子对那人的称呼似乎也太过亲昵了。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提醒霍斯年:“小主子,为何对他这么另眼相待,他是你的仇人啊!你不想杀了他吗?”
霍斯年身躯一颤,像是受到了侮辱,猛然看向蛮奴,咬牙切齿道:“想,怎能不想,恨不得抽了他筋骨,扒了他的皮,将他日日夜夜锁在暗室里折磨,将我的痛苦折磨百倍奉还!”
他一字一顿道:“此人我自有成算,你不可擅作主张。”
见霍斯年仇恨的表情不似作伪,蛮奴放下心,认罪称他逾越了。
霍斯年透过小小的窗子,目光延向了看不见的深处,心里犹如蚂蚁蚀骨般的麻痒,他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他有强烈的,想要抹去江阴王的冲动。
他告诉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近师南,套出解药所在。
仅此而已。
“到时候把落日带来,我要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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