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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古代架空)——来罗

时间:2020-02-09 10:39:50  作者:来罗
  “我喜欢吴兴,”他说,“我听说王侯都有封地,要不然你以后给我的封地就封在这里吧,这样你要是有空回来了,还能来我家坐坐。”
  “你家?”沈孟虞洗好果子,从中捻起那一颗山里红,他将晶莹饱满的果子故意在方祈面前转上一圈,最后却是塞进了自己嘴里,“你还真会挑地方。”
  最漂亮的果子落进旁人腹中,自己还被他摆了一道,方祈恨恨怒瞪沈孟虞一眼,两只爪子齐上阵,抓起几颗青枣囫囵下肚,试图扳回一城。
  然而他吃得太急,一颗枣卡在喉咙里,却是将脸都憋红了。
  “你啊……”沈孟虞对方祈这般毛手毛脚的性子也是没辙,他认命地抓起水囊,灌了些山泉递给方祈,又帮他拍背顺气。
  方祈接过水狂灌几口,一边咳嗽,一边还不忘继续与沈孟虞讨价还价:“咳咳咳……你答应我的,地方当然得让我来挑……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地方……咳咳……”
  “地方自然是让你来挑,”沈孟虞叹息一声,“你能喜欢吴兴,我很开心。”
  “我答应你。”
  山中无甲子,人间日月长。沈孟虞和方祈在山中停留数日,终于赶在九月初九重阳宴前,风尘仆仆地回到沈家,洗漱更衣,阖家团圆。
  沈家虽不富,但每逢佳节,还是会聚在一起行宴。白日里才从庄子上送来的肥蟹经厨子巧手烹调,于桌上一溜排开,蒸煮卤酿,青红黄白,亦不输城中酒楼。
  方祈早就听说过江南蟹美,菊酒酿清,心中向往,慕之甚矣。此番对着面前膏脂丰腴的螃蟹,饶是他此前未曾沾过几滴酒水,也忍不住学着书中英雄客的模样,一手擎蟹,一手举杯,大口吃肉,大杯喝酒,一醉……
  “嗝,菊花酒,好喝,大螃蟹,好吃,我还要……”一醉不休。
  沈孟虞不沾酒肉,只夹些素菜细嚼慢咽。他坐在席间,除了与族中长辈兄弟闲谈外,还得担起照顾方祈的责任。
  他头痛地放下木箸,找侍应的下人要了一碗醒酒汤,亲手送到已经瘫倒在位上的方祈唇边:“要什么要?你莫不是第一次喝酒?这才几杯脸就红成这样,起来把这醒酒汤喝了。”
  方祈一张脸红扑扑的,仿佛偷画了女儿家的胭脂。他哪怕闭着眼睛,也要坚决违背沈孟虞:“不要,给我酒,我还能喝三壶!”
  沈姝坐在沈孟虞另一边,她还不能喝酒,但是对这酒的来历谙熟于胸,见状也笑着凑过来:“嘻嘻,大兄要不你就给方大哥酒吧?这菊花酒是七叔公自己酿的,听三堂兄他们说,这酒绵软顺滑,不会出事的。”
  “对,阿姝说得对!”方祈听到沈姝帮他说话,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喉中逸出一声酒嗝,揪住沈孟虞的袖子不住摇晃,意图靠撒娇换酒,“不给我酒,再给我一只醉蟹也可以啊,算我求你了。”
  “阿姝,别瞎胡闹。”沈孟虞低声呵斥起哄的妹妹一句,冷着脸放下醒酒汤,想了半天,才肯勉强妥协,伸手从盘中掐了一只蟹脚下来。
  他将蟹脚仔细剪开一道小缝,直到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蟹肉,这才塞进方祈手中:“只能再多吃一只蟹腿,剩下的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说。”
  方祈三下五除二地把这点肉啃干净,他稍稍清醒了些,又尝试着绕过沈孟虞继续抢更多的蟹:“不行!我明天还要吃城里梁记的肘子、王婆婆的米糕、何家酒楼的酥炸白鱼,没肚子吃蟹了。”
  沈孟虞回身护住盘子,气得想笑:“你怎么还没撑死?”
  方祈回得理直气壮:“因为撑死就吃不了这些好吃的了啊。”
  “……”沈孟虞默然。
  “最后一只钳子,不能更多了。”
  “好!”
  .
  方祈在外奔波一天,此时吃饱喝足,醉意上头,他懒得挪窝,索性趴在席上打起瞌睡。
  沈孟虞催了方祈好几声,没把人叫动,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抖开放在一旁的披风,盖到方祈身上,打算等宴散后再把这位小爷搬回卧房。
  “阿姝,”他轻声交代坐在另一边的幼妹,“我去前头与二叔说几句话,你帮我照看一下方大哥,别再让他沾酒。劳烦你了。”
  沈姝早已停筷,她双手托腮,正饶有趣味盯着他们二人打量,此时得沈孟虞吩咐,她看看方祈,又看看兄长,狡黠的眼睛碌碌一转,满口应是。
  “大兄你且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方大哥的。”
  沈孟虞端起茶杯,向席上走去,他在外游玩数日,还未来得及问一问有关方祈身份一事的进展,也不知是否得出些眉目。
  然而他还没走到一半,身后却忽然有下人匆匆奔进花厅。那下人手里捧着一封浣花笺,说是门外有自京中赶来的驿使点名道姓,要将此信尽快交到沈孟虞沈少傅手上,一刻都不能耽搁。
  “信?”
  沈孟虞停下脚步,接过信笺。他在京中除了与季云崔时常往来外,竟想不起还有什么过从甚密的亲朋好友,会在他离京的这段日子里鸿雁传书,托音寄信。
  他站在席间拆开信笺,读着读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方才那下人入厅送信的动静不小,沈唐坐在上首的位置,也将此间内情听了个大概。他注视着自家侄儿脸色变化,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忍不住放下酒杯,起身向沈孟虞走来。
  他将沈孟虞拉到一边,有意压低声音:“怎么了?可是你在京中的安排出了什么岔子?”
  “这倒不是,”沈孟虞将信笺递到叔父身前,也低声回道,“是太子提前从行宫返京,召侄儿回去。信中寥寥数言,未详述缘由,兴许是秋猎上生出些事故,只是还未传到吴兴来。”
  “太子?”沈唐接过信笺,他看看信上文字玺印,沉吟片刻,“既是储君之令,你身为太子少傅,自当受命才是。”
  “至于方小郎身份一事,族中卷帙浩繁,多有缺漏,我还尚未找出线索。这样罢,你们先行回京,待日后我寻到确切消息,再差人上京告知与你吧。”
  “也只能如此了,”沈孟虞心中也是做如此打算,他将那张浣花笺收进袖中,向沈唐拱手作揖,“那侄儿与方祈明日启程,此事就拜托叔父了。”
  沈唐摆摆手,示意他毋需多礼。
  他的眼风瞟过不远处正涨红了脸、和沈姝两个人咬耳朵的方祈,只抚着长须笑叹一声:“还好这信来得迟,总还让你们赶上一回重阳家宴。也不知你们下次再回吴兴,又是何年何月了。”
  沈孟虞也随着他的视线向方祈多看上一眼,沉声作答。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侄儿心中所期,乃是我沈氏一门重归金陵。”
  “帝京之内,亦是我沈氏之家。”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才四月为何我突然疯狂想吃大闸蟹……清蒸、开水煮、浸卤汁、糟酒酿……嗝
  我要把flag插满坑底!你们猜我会不会拔啊(迷之微笑
  江南一梦,也就是这短短的一个梦罢了
 
 
第36章 城外遇袭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金陵啊?你先前不是说要在吴兴待上一个月吗?我还没吃上何家酒楼的酥炸白鱼呢。”
  方祈昨夜宿醉,天刚亮就被沈孟虞从床上拽起来,迷迷瞪瞪间与沈姝等人挥手作别,登船出城,直到出了吴兴,从水路换成陆路时才勉强清醒了一点。
  “京中有些急事,耽搁不得,日后再带你回来。”
  沈孟虞先把方祈扶上马,他刚转头去接艄公递来的包袱,余光却见方祈正歪着身子往下滑,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来不及与那艄公说些什么,只能先一步回身,展开双臂,接住方祈。
  沈孟虞将晕晕乎乎的方祈抱在怀里,向那艄公点点头,让他将包袱放在岸边,这才低头问道。
  “你可还能自己骑马?”
  “骑马?马,马在哪里?咦,我的缰绳呢?”方祈头昏脑涨,醉眼朦胧,隐隐约约听到一个“马”字,一双手空中胡乱抓了几下,试图握住那并不存在的缰绳。
  罢了。沈孟虞看方祈这副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只得将包袱杂物都搭在白马背上,自己先跨上黑马,再把方祈也一并拉上来,两人共乘一骑,让他缩在自己怀里继续打瞌睡。
  还好这只小猴子虽然好吃,但还没真吃成个小猪猡。
  .
  来时踏黄叶,去时带霜红。太子急召,京中风云莫测,沈孟虞不敢再像来吴兴时一般悠哉淡定,一路快马加鞭,三百多里的路程,竟在一日之内跑完。
  方祈在沈孟虞怀中醒来的时候,冷月已升至半空。他揉揉眼睛,抱着马脖子抬起头,入目官道上荒凉一片,人声寂寂,唯有马蹄踏地的声音在山间盘旋回响,与树上的老鸹哀鸣相应,有些渗人的清冷。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到哪里了?”
  “石首山。”沈孟虞纵马疾驰一日,只在途中驿站短暂歇息过两回,声音略有些喑哑。
  方祈听出了他的疲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动动酸麻的手脚,吹了声口哨,想要换到旁边的白马背上,为沈孟虞减轻些负担。
  然而他才动了一下,却忽然听到隆隆马蹄声中似乎夹杂着一声奇怪的弦响,仿佛是什么锐物穿透黑夜,破空而来。
  常年行走江湖锻炼出的敏锐听觉在这一刻再度起了作用,电光石火之间,方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硬推着沈孟虞自马上双双坠落。
  “小心!”
  粗糙的箭杆擦着他们鬓边而过,劲射而出的冷箭未遇阻碍,直接钉进官道另一侧高大的柏树身上,翎羽轻颤,入木三分。
  沈孟虞在被推下马的那一瞬还有些茫然,直到与那枚狠辣刚猛的羽箭擦肩而过时,颊边溅上的几滴温热才令他的意识冲破混沌,彻底回炉。
  他中计了!
  “嗖嗖”又是几声弦响,还在奔驰中的两匹骏马应声倒地,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哀鸣。沈孟虞与方祈心意相通,二人同时向边上一滚,赶在更多羽箭射来前躲到黑马身畔,借着黑马高大身形的遮掩换得片刻喘息之机。
  你没事吧?沈孟虞借着月色看清方祈鬓边新生的那道血痕,无声询问。
  没事。方祈摇摇头,伸手一抹血迹,只定定看着沈孟虞,眼中满是担忧。
  他低声道:“方才那箭是冲你来的,有人想杀你。”
  “我知道,”沈孟虞颔首,眼中一片清冷,“要先把树上的弓手逼下来,不能任由他在背后放冷箭。我们找机会逃跑。”
  “好!”
  方祈动作迅速,沈孟虞话音刚落,他已先一步从马后探出大半个身子,一脚瞪在马头上,避过接踵而至的箭矢,如猿猴攀援似的往那树上蹿去。
  他一边爬树,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块沈姝今日出门前塞给他的糕饼,掰在掌心揉碎了,天女散花一样撒出去,佯装暗器。
  “白毫银针!霹雳子!化功粉!你中计了……”
  方祈身负绝顶轻功,沈孟虞见他兔起鹘落间再没有被羽箭伤着,也稍稍松了口气,专注地将精力集中到自己将要应对的敌人身上。
  黑夜是绝佳的伪装,将魑魅魍魉的行迹抹得一干二净。他仔细回忆着羽箭入木时听到的那几声惊呼,在完全确认了其他几名刺客的方位后,这才慢慢从黑马后站起身,转向那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出来吧,你们的目标是我。”
  沈孟虞右手负在身后,直视前方。他的掌心扣着已经出鞘的断水匕,只待有人踏进他能攻击的范围,便要飞身上前,先发制人。
  他昔日跟随季云崔学习拳脚功夫,弄出一身淤青都是家常便饭,整整苦练五载,才换来季云崔一句“青出于蓝”的评价,姑且算有小成。
  这一件事他从未与旁人说起,只将其当做身上最后一道护身符。
  没想到这道护身符竟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月光突然被浓云遮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刀光。一条黑影如大鹏展翅般自林间蹿出,长刀高举,兜头砍下,其用力的程度,简直像要把坚实的土地都劈出一道缝隙。
  寒气扑面而来,沈孟虞折腰后仰,一个旋身让过锋利的刀身。他脚下错步平移,将学来的身法运到极致,左手钳住那黑衣人挥刀的手腕,右手则是在那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抵上他腰间。
  藏在袖间的匕首平平递出,精光闪烁间,似有涓涓流水漫上刃脊,只一眨眼,刀尖划破那人衣衫,皮肤、肌肉、脾脏,拆骨分肉,顺利地仿佛在裁一张薄宣,唯有在收手时,带出一抹纸底本不该存在的殷红。
  掌心粘腻湿滑,不知沾着汗液还是血水,沈孟虞一击得中,收刃回手。他强自忍住胸腔中因血气翻涌几欲作呕的冲动,借着长袖垂落,将犹自颤抖的右手藏在里面,继续专注地凝视黑暗、侧耳倾听。
  他站在官道中央,脚边倒着因轻敌而被他一刀刺穿脾脏、痛苦哀嚎的刺客,林间的弓弦响声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只有几声不耐烦的咒骂偶尔自枝头传出,与窸窸窣窣的木叶摇落声穿插起伏,却是那弓手被方祈以各种古灵精怪的招式缠住,施展不开身手,只能靠谩骂抒发心中的憋屈。
  似乎方祈还能应付得了。
  沈孟虞无声地舒了口气,绕过那不住痛呼的刺客,默默向前踏了一步。
  月光再现,暗中藏匿的刺客们被沈孟虞须臾之间使出的那一身功夫震惊,不敢再小觑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温雅公子。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接连从树后现出身形,试图以合围之势将沈孟虞擒在网中。
  合围?
  沈孟虞察觉出这些刺客的意图,心中警惕。他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将手中的断水匕翻转持握,先在自己手心划上一刀,靠疼痛激起疲惫的精神,这才运起丹田真气,正面迎上这群已不知在此处守株待兔多久的刺客。
  佛祖在上,请恕弟子破戒。
  他,要活。
  刀光与月光连成一线,将漫漫长夜一分为二,通向阴阳两界。吹毛断发的匕首在渔人网中游走,左断长鞭,右斫利刃,刃上水光如洪湖暴涨,滔滔江面浮起一道又一道血色,合而不融的鲜血顺着沈孟虞掌心滚落,滴在沙土里,滴在脚面上,滴在衣缘袖口,竟分不清到底源出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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