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0

窃国(古代架空)——来罗

时间:2020-02-09 10:39:50  作者:来罗
  说到此处,沈姝顿了顿,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厅中正在和叔父说话的兄长,等到她的视线再转向方祈时,眼底已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分羡慕。
  “但是他会和方大哥你生气,但又会让着你,笑的时候眼睛也会微微眯起来,很轻松自在的样子,我知道他是真心高兴的。这种关系就像……就像……”少女放下蟹钳,托腮苦想半晌,终于得出一个勉强可以用来比拟的结论,“就像是书里说的,有情人吧。”
  “咳咳咳……”沈姝语出惊人,方祈被她这一句比喻呛到,憋了半天,只能涨红了脸反驳道,“我怎么会和你大兄是这等关系,阿姝你别瞎说。”
  “可是大兄待方大哥你真得不一样啊……”
  那时方祈只觉得沈姝定是在拿他和沈孟虞说笑,后来醉醺醺地睡过去,也就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然而此刻,他和沈孟虞二人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正独处在这初遇的洞窟之内,他看着平日里从不沾荤腥的沈孟虞正就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咽下他烤出来的山鼠肉,他的心尖忽然颤抖了一下。
  至于这颤抖的结果,便是他手上一滑,险些将手中剩下的骨头直接砸到沈孟虞脸上。
  眼疾手快地捞起骨头,方祈忽然不敢直视沈孟虞,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抱着一堆七零八落的骨头转身就往洞外走。
  他支吾着道:“我先前忘记找水了,你且等等,我现在就去。”
  “嗯。”沈孟虞见惯了方祈毛手毛脚,他吃完大半只山鼠,喉头也有些干渴,不疑有他,只轻轻应了一声。
  方祈出了洞,竖起耳朵静听片刻,避开搜山的刺客,在一处石缝间寻到一小股山泉。
  林深月暗,山泉的来源已不可考,方祈将手上的骨头丢在一旁,先从地上捡了枚空心枯老的竹节,接上满满一筒清泉,这才蹲在石壁下,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从头浇下,试图静心。
  他的心怎么会跳得这么快?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方祈无父无母,幼时只知道跟在师父后面当个小尾巴,不懂天伦之乐,至于好色,则只是远远地欣赏着美人少艾,对那“慕”之一字的意思一知半解,囫囵吞枣地在戏里看过了,书里听过了,欣喜感叹过了,便也都过了。
  故他此时虽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这不对的来由,他只能捂着跳如擂鼓的心脏蹲在原地,与这如流水般的清愁沉默以对。
  一捧水浇不灭心中星星点点的火苗,方祈又连着浇了几捧,直到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上也被冻得抖了好几个激灵,这才犹犹豫豫地放下手,收起这一腔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思。
  兴许是他脑子进水了吧?
  方祈想了半天没得出个结论,又怕沈孟虞等得着急,只得将这个问题暂且放在心底,抱起竹筒快步往回走。
  然而当他回到洞中时,沈孟虞却已经撑不住先行睡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奔波一日、失血过多,又或许是因为信任方祈、无后顾之忧,平日里向来浅眠的沈孟虞没有被方祈入洞时弄出的一番动静吵醒,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火堆边,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方祈放轻手脚蹑步走过去,将竹筒小心放在一边,又往那柴火堆里多丢了几根枯枝。他在沈孟虞身边跪坐下,借着起起伏伏的火光,像初遇时一样,认真地打量起沈孟虞的眉眼来。
  长睫还是那长睫,只是遮不住眼下青黛的倦色;鼻峰还是那鼻峰,只是鼻尖沾了一星殷红,还未及拭去;唇珠还是那唇珠,只是丹枫染上白霜,落下的只剩苍白;脖颈还是那脖颈,只是那一道已经凝固的血迹,仿佛要将这朵白云撕成两片……
  不知不觉间,方祈已下意识地伸手,抚上沈孟虞的睡颜。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顺着沈孟虞的眼睛向下,移到沈孟虞颈侧的红痕上,没敢用力,只是指尖虚虚点着,以半悬空中的姿势描摹这一副落魄中的美人图。
  真奇怪啊,方祈心道。明明落进他眼里的沈孟虞一身狼狈,早已不美,然而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大呼着强调沈孟虞很美,甚至比他们初遇时还要美。
  眼中无色,心中有声,方祈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心里的那个声音,承认沈孟虞此刻的美貌更胜平常。
  对着这样的美人,那些刺客也真下得去手?!
  回思起一个多时辰前在山脚下发生的那场刺杀,方祈突然为美人愤愤不平起来。
  沈孟虞救他一命,那他哪怕是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也要尽全力保护好他。
  不是因为被沈家冤屈的往事打动,也不是因为要回报章伯、沈姝这些待他好的沈家众人,只是因为沈孟虞。
  他想帮他、护他、陪他实现他的心愿,和他一起,做到他想做的事。下至窃钩,上至窃国,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必定不会推辞。
  方祈的右手在空中悬停良久,最终落在沈孟虞颈侧,睡梦中的沈孟虞也许是真得累坏了,他没有被这一动作弄醒,只是皱起眉头,颇有几分难耐地偏了偏头,试图让敏感的脖颈逃离他冰凉的手指。
  这个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啊。
  方祈默默收回手,往后膝行两步,不敢再让自己的一身寒气惊扰沈孟虞。他抓起放在一旁的匕首站起身,迟疑了一下,只把剩下的枯枝都投进火堆里。
  等到熊熊火光照亮山洞,烧得四壁温暖如春,仿佛一夜都不会灭时,方祈这才垂眸又看了沈孟虞一眼,握紧匕首,转身朝洞口走去。
  .
  梦里吴兴碧波万顷,人间石首黄土累叠。沈孟虞自一夜悠长好梦中醒来时,甫一睁眼,清溪绿水戛然东流去,只有头顶剥落彩绘的菩萨还留着两勾墨线,神情悯然,似在静听红尘风雨来去,纷纭不休。
  昨夜因昏暗而未曾细看的山洞,如今竟意外地敞亮。
  “方祈……”身边的柴火早已不再噼啪作响,就连余温也早已逸散殆尽。沈孟虞不知今夕何夕,下意识地开口就要唤少年的名字,只是他整整一夜滴水未进,喉中烧得慌,竟是连这两个近日最常挂在嘴边的字都发不出来。
  他尝试着抬了抬手,又动了动身子,腰上的伤口倒没有昨夜疼得那般厉害,四肢恢复了些力气,此时倒也勉强能自己动作。
  沈孟虞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打算半靠在身后的洞壁上。他右手刚往边上挪动一下,忽察觉小指仿佛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向手边望去,垂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节盛满水的竹筒。
  方祈回来了。
  沈孟虞心中稍定,他端起竹筒,抬眸向天光来处望去。衣衫褴褛的少年正抱着匕首坐在洞口的碎石下,不带阴霾的日光穿过洞口堆叠的碎石缝隙,又调皮地绕开他的手脚,只是这薄薄一缕微光,便足以照亮整个山洞。
  明明是一受凉就要往披风里钻的体质,却偏偏螳臂当车似地试图堵住风口,以保护的姿势固守关隘,哪怕嘴唇被冻得发青也不改其志,沈孟虞看着方祈被笼在日光阴影里的侧脸,一时半会间,竟不知该把人叫醒还是任其安眠。
  直到一颗自竹叶尖滴下的晨露辗转各地,翻草越石,沿着天光开凿的缝隙渗入洞中,落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沈孟虞看着那颗晨露漫过方祈乌黑浓密的眼睫,自鼻间沟谷一路向下,最终落进微微张开的唇中。他看着少年无意识地舔舔嘴,喉结耸动了一下,似乎有即将醒转的模样,这才将竹筒中的泉水喝下一半,开口叫出方祈的名字。
  “方祈。”
  沈孟虞将竹筒捧在手心,递向光明初生的方向。曦光灿烂,不仅照亮了他唇边不自觉流露出的笑容,亦将他眼眸深处的温柔之色照得纤毫毕现。
  他轻声道:“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太喜欢少年了,感情纯稚又干净,哪怕还懵懵懂懂的,但是只要认定一个人,那就是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刀山火海都不怕
  你们感受到小猴子的攻气了吗?他真的是攻!
  对了以后的更新时间修改一下,换到晚上8:30吧~
  偶尔半夜修仙蹭个玄学,不要管我!
  感谢你们一路陪我,快来冒个头我好给你们发红包!
 
 
第39章 山寺故人
  霜降结我鬓,寒露沾我衣。理裳怯人知,自此厌秋时。
  方祈曾在一出戏里听过独守空闺的少妇念出这首小诗,听旁人评点,似是在说那女子恐怕自家良人厌弃,想要拼命留住自己最美的一面。
  他虽不懂这秋天与美貌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刚从秋霜挂鬓、寒露侵裳的睡梦中醒来,睁眼看到沈孟虞坐在光里,这般温柔地注视着他,他脸上一红,下意识地就想理衣弄发,竟在这一刻理解了那女子暗藏的心思。
  等等……理解?方祈的手刚摸上后脑,还未及动作,蓦地被自己心中浮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那女子明明是对着所爱之人方有这般小心翼翼的举动,那他对着沈孟虞……
  七荤八素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涌上心间,昨夜山泉边蒙昧的问题似乎也寻到了一个朦胧的答案,方祈刚醒过来,脑子还蒙蒙的,他怔怔地看着沈孟虞,只觉得昨夜已经平静不少的心心忽然又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
  他喜欢沈孟虞?
  洞外隐隐约约传来数道撞钟声,已到清凉寺中的僧侣早起晨修的时候。洪亮的钟声在惊飞一山宿鸟的同时,也让栖息在方祈心巢中的幼鸟悄悄探出头来,一望天光无垠。
  “方祈?”少年愣在原地,沈孟虞见他久久不动,唇边笑意渐渐隐去,又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又过了片刻,方祈这才回魂似地弹起来,却只是垂着头慢吞吞地走过来,跪坐在他面前。
  沈孟虞不知方祈心中泛起的惊涛骇浪,他将竹筒塞进方祈手里,又看看他红得如同火烧的面颊,有些担心:“你可是冻着了?脸怎么这么红?别是染了风寒……”
  方祈控制不住自己脸红,被沈孟虞一眼看出,心更乱了。
  他将头埋得更低些,试图掩耳盗铃:“我没事,没……没染风寒,”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嗫嚅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合适的话来,“你……你好,好些了吗?”
  平日里最口齿伶俐的说书先生怎么成了个小结巴?
  沈孟虞迷茫。
  他抬手碰碰方祈额头,只摸到几滴冰凉凉的液体,分不清是晨露还是汗水。方祈似乎有些畏惧被他碰触,却因为头埋得太低,再无可以躲避的空间,只能僵硬地跪在原地,任他试探。
  沈孟虞确认方祈并未发烧,也松了口气。他虽奇怪方祈这般反常的表现,但少年的态度显然是藏有心事不愿细说,他便也没有在这不合时宜的山洞里继续追问下去。
  “好多了,并无大碍,”沈孟虞放下手,“你将这水喝了吧。那些刺客即使还在山上,也当不敢像昨夜一样随意出手,我们会安全许多。”
  他敛敛思绪,只低声吩咐道:“但是目前真实情形未知,你我不便入城。我们暂不下山,去清凉寺。寺中的白度禅师昔日乃是我沈氏家庙住持,与我有旧,你先带我去寻他。”
  “他会帮我们的。”
  .
  沈孟虞所料不错,年届半百的白度禅师在看到他们两个浑身带血、衣衫破烂不堪的人突然出现在精舍内时,没有大呼惊叫,只是丢下手中经卷,疾步上前,帮着方祈把人扶到榻上,自去柜子里找药寻衣,端着一壶刚煮开的白水回到沈孟虞面前。
  沈孟虞靠坐在短榻上,与白度禅师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转头看向方祈,眼中隐隐带上几分歉意。
  方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歉意,也在瞬间理解了沈孟虞的意思。
  “你们慢慢说,我先到处走走,找点吃的去。”方祈抢在沈孟虞开口前懂事地摆摆手,后退几步,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跳出窗外,甚至走之前还记得把之前推开的窗页合上。
  白度禅师方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受重伤的沈孟虞身上,没来得及细看跟在他身边的少年,此时方祈转身离开,他回头将将注意到少年的容貌,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忍不住出言询问。
  “这位小施主,是……”
  “他叫方祈。”沈孟虞看着方祈离开的背影,没有隐瞒一直在暗中襄助他的白度禅师。
  “大师可还记得我沈家家庙内存放的先人画像?他与我叔祖怀安县侯有几分神似,我怀疑,他极有可能是我沈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
  身为沈家血脉的方祈鬼鬼祟祟地在清凉寺中徘徊。
  他先在一件禅房内寻了件小沙弥穿的素净禅衣,松松套上,留下一枚奇石;他又在后寺的伙房处寻到半锅白粥,一碟剩下的芥丝酱菜,蹲在房梁上狼吞虎咽地扒拉干净,把两个白面馒头揣进怀里,在灶台边放下数枚铜板;趁着大部分寺僧都去前院做晨课,后院的水井处无人走动,他悄悄凑到井边,打了半桶井水上来洗干净手脚脸庞。
  直到做完这些,方祈这才算是完全缓过气来,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要不要也打点水给沈孟虞提回去?方祈借着水瓢灌下几口甘甜的井水,有点儿踌躇。
  然而他一无桶,二无盆,三来端水走路难免不能像他习惯地那样上蹿下跳,不方便避人,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打算。
  如果需要的话,他迟些再过来打就是了。
  一想到沈孟虞,方祈的心又有些扑腾起来,他放下水瓢,看着井中少年焕然一新的倒影,又摸摸颊边已经开始结痂的那道血痕,突然就在这古井边上发起了呆。
  什么是喜欢?
  他喜欢很多东西。
  他喜欢缠在山腰的云,落入溪谷的水,连绵峰岭间翠绿的松柏,开在深巷里嫣红的桃花,他喜欢荆州雕刻精致的核舟,喜欢关中宜喜宜嗔的皮影,喜欢陇头流水歌,喜欢江南白纻舞,只要是美的东西,他都喜欢。
  他也喜欢很多人。
  他喜欢行走江湖自由洒脱的盗圣师父,在他躲在屋檐下避日时递给他一瓢水的慈祥老妇,长街尽头惊鸿一面的白衣少年,他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喜欢温柔的大哥哥,喜欢云雾山头隐居的谪仙人,喜欢红尘紫陌扬袖的俏花魁,只要是美的人,他都喜欢。
  沈孟虞也是他喜欢的人之一。
  他曾经将所有喜欢的对象一视同仁,只因这些都是外物,不分高下,更无优劣,不需要区别对待,亦不需要太过上心。
  但是沈孟虞让他上了心。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