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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在爆炸的不可控的爱情面前原则可以忽略,即使放纵下去会毁了彼此的人生,那也没办法,我想不了那么远,我只知道如果此时此刻失去段锐我会渴死,拥抱他是种自救的本能。
他突然把我搂进怀里,手臂勒得太紧让我呼吸困难,我动不了,只能趴在他怀里听他胸腔里沉重有力的跳动,我哥的心脏好像在顿挫地对我说:“我、爱、你、可、我、是、胆、小、鬼。”
没关系,我很快就长大了,希望能比我哥高一厘米,然后保护我的胆小鬼哥哥。我知道我们这种怪胎在大多数人眼里和犯罪没什么两样,可我还是忍不住亲吻我的犯罪同伙。
段锐的吻熟练而残忍,他吸走我口中所有空气,身体全部压到我身上,渗着脓血的左手扣紧了我的脖颈。
身体中的氧气急速消耗,大脑开始缺氧混乱,我逐渐在他掌心中窒息,本能的挣扎不可避免,我拼命掰他扣在我脖颈上的手,其实内心则在平静地等待我哥亲手用死亡治愈我,我从他痛苦迷乱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只歌唱的小鸟,也找到了一个答案——
如果我死了,只需要站在原地等着,一分钟,或者五分钟,我哥就会来找我,我们牵着手去寻找一对和蔼可亲的父母。我想留一封遗书,在我们的合葬墓碑上刻一行文字,就写“这儿安葬着两只旱鸭子,他们是被爱溺亡的。”
可我又想海葬,以换取第二世的自由。
我突然又吸到了一点空气,脖颈上的禁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段锐压制着我疯狂的亲吻,我们赤身裸体相互纠缠,性器摩擦直到勃起,从床头滚到床脚,狗一样啃咬彼此的身体,给对方烙上斑驳的鲜红的痕迹当做奴隶记号。
他把手指插进我嘴里,夹住我的舌头,低声在我耳边问:“小琰以后会怪我吗。”
我吐出他的手指,再帮他把指间淋漓的涎水舔干净,不着边际地回答:“哥,你很漂亮,很漂亮,比女人好看,露出半截腰和屁股撒尿的时候最性感……”
我肯定不会怪他,可我没有证据,我不给他承诺,让他亲眼去看。
我哥掀起空调被把我俩兜头盖住,这样我们就看不见对方的眼泪和发疯通红的眼睛。最后我吻了他的嘴唇,他回应给我一个热辣的湿吻,无比温柔。
我们不停接吻直到两个人喘着气安静地并排躺下,我枕着他手臂,他搂着我。
他叼着一支烟,摸出打火机点燃,再在烟灰缸里轻掸,“你要是我儿子,非让我打死废号重练一个。”
我枕着手,跷起腿:“昨晚我脑子里剧本儿是这样的,就是段近江把我怎么怎么样了,然后你气死了,决定把段近江关监狱里再给他安个枪毙的罪名。”
“基本按剧本走的。”我哥冷笑一声,“我确实气死了。”
“啧……你不救我就完事了……剧本就没写让你美救英雄……”
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来,他揉了一把我的脑袋,跟我说,不救你就不是你哥了。
他还说,段近江的事他会酌情处理,但看他的意思,会考虑我的意愿。
“话说回来。”我哥翻身凑得我很近,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我脸颊,问我,“你刚说什么,谁是美?”
我说“你”。
他捏了一把我的屁股,趁我张嘴叫唤就亲上来,把一口烟全喷进我嘴里呛我。
“以后不准再犯。”
“知道了哥哥。”
我们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我哥看了眼表,随后往身上套衣服:“今天得去和董事们道歉,解释昨晚开会开一半跑了的事。”
“你不先去医院吗。”我看他那么憔悴,很想说“我替你去,你今天好好休息”这种话,可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我不想在再给他添乱了,我也想替他承担一点疲惫,等我长大。
阿姨煮的粥凉了,我哥自己去厨房盛了一碗,我躲在门缝外偷瞄他,看见他在两锅粥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锅卖相差的盛到碗里端回来。
我已经提前尝过了,虽然我煮的粥不香也不好看,但米粒很软很烂,不会让他胃里难受。
我眼巴巴望着他,我哥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我趴在桌边托着腮看,无声地欣赏我花大价钱才弄到手的白瓷雕像,很怕再把他磕出裂纹,所以小心地摆放他擦拭他。
我昨晚发了一个通宵的呆,现在松懈下来,脑子里混混沌沌有种喝醉酒的错觉,其实今天很想让他留在家里陪我,但我不能再任性。
我哥喝了半碗粥就放了筷子,披上西服外套出门。
我忍不住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把手递了出去,抓住他的衣摆。
沉重的防盗门掩着了我的手腕,里面的骨头和筋急促地疼了一下。我哥身子一颤,立刻回头把我的手握到手心里,搓了搓,惊慌地瞪我。
我暗暗使坏就势一拽,他猝不及防被我拖过来扑到我身上,我俩摔滚到地毯上,这次我垫在他底下,免得他的西装黏上灰尘。
“还想挨打?”我哥又在皱眉,我很久没看到他的虎牙了。
“老公。”我下意识叫出口。
我哥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半天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的眼睛真好看,眼角上扬,像小鸟翘起来的羽毛。
我突然后悔这么叫他,明明他是我女朋友,我却要向他示弱。我把他从身上掀走,忍着害臊耻辱朝卧室方向逃走。
刚迈出两步,腰间就扣上了一双手,紧接着我哥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放到我肩头,哑声回答:“嗯,你说。”
我和他说,“我尽量好好学习,考一个离家近的学校,学什么专业以后能帮到你……你帮我想想。”
他出门上班时我趴在阳台看他,把他送我的玫瑰从床底抽屉扒出来,解开丝带向下一扔。
外边掉了雨点,我哥正在擦后视镜,发霉的干瘪花瓣落了他满身,他仰头望我,我只顾着笑。
第31章
我哥走后我一直记挂着他的手,托陈星哥跟医生挂了个号,等我哥忙完就把他扭送医院。
陈星哥趁机和我聊天,问我最近情绪怎么样,有没有惹我哥生气。我肯定要把这次超级矛盾用谎话遮掩过去,不过陈星哥并没问得太深,说挺早以前我哥从他那儿寄放了点东西一直没拿走,他最近准备搬家,怕弄丢了,想让我把东西带回去。
我屁股真的疼,往里面怼了点药还是忍着去了,因为我哥晚上得去医院,没空,东西不拿也给人家添麻烦,我知道我哥很不喜欢麻烦别人(他托人办事向来不让对方吃亏,也从不占朋友便宜)。
我去了,陈星哥对我被打肿的脸和遍布掐痕的脖子兴趣浓厚,帮我敷冰消肿,再三确认我没有经历校园暴力和家庭暴力。其实我只是女朋友太暴力。
他拿了一个小木盒子给我。我以为是什么大件儿呢,就一巴掌大小的盒子,这能占多大地方。
陈星哥看我乱摆弄,轻喝我:“别给摔了,这东西死贵,我记得是好些年前你哥出差,人傻钱多花十几万买的,买回来就撂在我这儿,也不拿走,搬家人多手杂,我怕给他弄丢了。”
我脑子里大概有个模糊的念头,打开盒子果然印证了猜测。
里面是串紫檀珠子,和我戴在手上的一模一样,我一直纳闷我这串上的真言为什么只刻了半截,还以为是景区拿工艺粗糙的东西骗钱,没想到是两串是一对,可以拼在一起。
我哥有点可怜,买了情侣手串不敢说实话,甚至不敢拿回家,怕我嘲笑他。我再也不在他脸上写变态了,他会当真。
我突然想起之前我把我这串转送给江雪过,还让我哥看见了。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我很内疚,把他的心思随手扔给了别人,好在人家还给我,不然我只能觍着脸去要回来,但不管怎么样我肯定会要回来。
我揣着那盒手串下楼,看见公寓外的垃圾桶边钻了一丛野地莓,莓果表面淋着馊菜汤挂着塑料袋,天气热时垃圾桶很臭,小区居民们捏着鼻子匆匆经过。我站在垃圾桶边欣赏它,又臭又脏地鲜活生长。
我回家补了个觉,下午去学校,四班几个哥们招呼我打球,我没去,提拉着书包进班,又是南瓜刘在讲数学卷子。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认真听南瓜刘讲课,他总是讲得很卖力,脸上的肉跟着在讲台上七扭八拐比量着画图的身体一起抖动。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南瓜刘板起脸瞪我,我趴在桌上歪着头露出脑袋,说“等于2倍根号2”,他又迅速和蔼起来,推了推眼镜讲下一道错率高的题。
后两节自习我埋头做理综卷子,从头到尾看下来基本没有哪道题是我会做的,只好从头开始,翻书,翻练习册,整整两节自习课,我只做完了物理选择。
但时间快到了,我让江雪帮我请假不上晚自习,提起书包溜了出去,校门口附近开了一家花店,我买了一束玫瑰藏进书包里,坐公交去我哥公司接他下班。
公司保安认识我,放我进地下车库等他,我在他的宝马边蹲了一会儿,我哥慢慢走过来,还在滔滔不绝讲电话。
他脸色很苍白,心情也十分恶劣,对方先挂了电话,我哥猛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到地上,攥着手机用力顺了顺气,足足咬了半分钟牙才冷静,蹲下来扯着头发无声地吼“操你妈”。我看到了他爆粗骂人的口型,青筋暴起的太阳穴和狂躁不堪的狰狞表情,想立刻过去抱他,又觉得不好,于是掏出手机先给他拨个电话。
段锐怒不可遏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时表情神奇地立即平静下来,倚靠到车门边接我的电话。
我手脚并用悄悄爬到车库入口,电话刚好接通。
“嗯?”
“我来接你了,大概还有三十秒到车库,下班了吗。”
“嗯。”
远远的,我看见我哥在挂电话的同时飞速整理褶皱的领带和凌乱的头发,捡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灰尘,我走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容光焕发,对我露出两颗乖巧的虎牙。
“其实就是想逃课吧。”他扬了扬下颏示意我上车,“走,吃点好的去。”
当然不是因为想逃课。我抢先坐进驾驶座,我哥也就没跟我抢,车内光线幽暗,我从书包里拿出被压皱丝带和花瓣的玫瑰送给他。
他很惊讶,唇角翘起来,摸了摸下巴咳嗽两声,把花接过来放在腿上,看得出来我哥想装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然而眼睛余光又频频往花上瞥,终于忍不住了,开始上手翻那束花,在里面找到了花店附赠的卡片,看到里面只有一句自带打印的花体英文“Love you every day”,有点失望的样子。
不好,失算了,我下次会记得给他写卡片。
我启动车子,若无其事问他,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我哥轻松挑眉:“挺好啊。”
我不戳穿他,但我知道公司里把持股权的那几个老头子肯定又欺负我哥了。
我把手伸过去,他看着我讪笑:“干嘛?”
我抓住他的手,牵握着。
我哥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笑笑:“行吧,不算特别顺利,不过迟早会好的。今晚回家加个班。”
“会好的。”我回答他。
我趁他不注意直接把车开到医院,我哥两条长腿支在车门里面不下来:“至于来医院吗?涂点药膏就行了,我着急回家赶工作,咱先吃饭去。”
我连扯带拽把他揪下车,号陈星哥已经帮我挂好了,到了医生面前我把我哥推到椅子上,跟医生说:“我是他哥,他等会要是疼哭了您别笑他”。
医生暼了一眼我身上的校服,又瞥了一眼我哥身上的西服,乐了。我哥也跟着乐,舔着嘴唇笑,悄声提醒我“宝贝,过了,过了。”
他委婉地告诉我我现在的举动有点用力过猛。我觉得并没有,等我逮住机会操他一顿,他就知道什么叫用力过猛了。
医生骂他不早来处理,同时给他洗伤口上的脓液然后消毒,我哥一声不吭低头玩手机,我紧张得满手都是汗。
临走我哥左手小臂裹了一层薄薄的透气纱布,我终于松了口气,走出医院时摸索着去牵他的手,指尖刚触碰到他,就被抓住握进了手心里。
他把我推到车门上靠着,双手扣在我身体两侧,微扬下颌打量我:“今天太阳打哪儿出来了,你还是我家小琰吗,把我气人撒泼捣乱使坏的作精小琰还我。”
我无法再还给他。
我发现人并不是逐渐长大的,可能在某个风雨交加的深夜被雷声惊醒,想被人抱在怀里哄哄,却发现一直充当保护者的那个家伙也在捂着耳朵发抖,人就突然长大了。
我开车带他回家,他靠着玻璃窝在副驾驶睡觉,西服皱巴巴堆在身上,怀里抱着我的花。我偷偷拽出花束里的卡片,用笔在上面写:“送给亲爱的哥哥段锐。”
我想了想,涂掉了上面那句,又写“送给宝宝段锐。”
思考之后又被我涂掉了。
最后卡片被我涂得乱七八糟,仅剩的字挤在缝隙里——
“累了就和我接吻做爱。”
第32章
半夜十二点四十五,我趴在桌上醒了,卷子粘我脸上。
从回家到现在这张理综卷子的选择题还没做完,我真没磨蹭,实在弄不明白怎么就加速度了,怎么就推断出化合物了,怎么就大A小b了,怎么就遗传出病了。说起来我喜欢我哥这事儿跟基因突变有没有关系,我倒琢磨了半天。
我哥在我右边飞快敲键盘,包扎了一层纱布的左手不太灵活,不过不影响他的工作效率。我看他的咖啡冷了,随手拿过来想去给他煮杯新的。
我哥忽然靠到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看见我在旁边还挺惊讶:“你怎么还没睡呢。”
他工作时的专注程度让我捉摸不透。
我哥余光扫到桌上的理综卷,哎哟一声拿起来翻看:“我天,学习呢?不像你啊……该不会真想考个前五十好上你哥吧?有勇气。”
我讨厌他起哄臊我,我承认我没我哥聪明,我妈生我俩的时候把脑子全给他了,到我这儿不够了拿面团凑了半个,我讨厌学习,就这种学完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破东西,我居然还不会做。
我哥扫了几眼我的选项,摸着下巴说:“啧,光化学就错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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