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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不敢说,但胥某关心尊上却是有的。”
“我怎么不知道胥长老有如此好心。”
“可胥长老让尊上你迎娶圣女却也不是坏心啊。”颜如夜作为七大长老里年纪最小的,平时最喜欢做得就是掳获倒采一些美男子,当初哪吒的长相其实也很得她心,不过自己打不过他,所以只能作罢,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七个各怀心思,却是已经算计上了哪吒的位置。
看着在座的七人,哪吒没说什么自己不喜欢芙蕖这种话,对于魔门之人来说,欢好只是修炼,无需情爱支撑,况且所谓圣女,本来不就是为魔尊练武而准备的吗。
“想当年苏魔尊威震江湖,以一人之力平分武林时,魔门是何等威严,哪有正道那些秃驴叫嚣的机会,现在五大派要来讨伐,尊上不为我魔门考虑,难道还想陷大家于不义吗?!”尧江徒惯会拿这种话来堵人,不过哪吒到是不吃他这一套。
“难不成尧长老觉得我现在娶了圣女,明年春天就能大战群雄,得天下第一了?”
哪吒托着脸,笑得一点也不给面子,他不敢说自己天下第一,这下面的七大长老还不如他,自然更加不能说了。
“尊上神功盖世,这种事也是说不准的。”殆桐冉睁着眼说瞎话是一点也不脸红,他一边说还一边看了看对面美貌绝伦的颜如夜,这两人早有勾搭哪吒是知道的。
现在七个长老,已经有六人开口,剩下一个柏乐航摆弄着茶杯,等所有人都停下,他才缓缓抬头道。
“不知尊上可有给敖公子下牵丝引呢?”
柏乐航话音刚落,哪吒就敛起眉峰感到一阵奇怪。
牵丝引是魔门内的一种蛊虫,如绣花线头般细小,入体后直入心肺,需要用特殊的药剂才能控制,而且每月会发作一次,若是不服药就会如噬心削骨般疼痛,且会痛足七日,一日胜过一日,还没有人能忍下那感觉,也是魔门用来控制人的手段。
“看来是没有了。”眼看哪吒不答,柏乐航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与这七人争执了半天,越说越是说不下去了,哪吒甩袖离开时,只感到背脊冰凉,这七人从来很不对付,其中除了血仇之外,还因为这七人都不服对方掌握,所以胥常棣想要的是哪吒在位,但是却有把柄握在他手中。
可今天一看,哪吒却觉得有些不妙,这些人里恐怕已经有人达成了共识,想要趁此机会把他除掉了。
“尊上。”
看着迎面走来的哪吒,芙蕖屈膝行礼却被对方阻止。
“我师兄呢?”
“道长应该在自己房间。”
听完这话,哪吒转身跑去,可到了屋里却没找到敖丙。
拧在眉心的痕迹越压越深,哪吒冲出屋子时,就听到有人过招,内劲扫过石壁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足间轻点飞身过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人浑身染血躺在地上,眼鼻冒出的血水已经淹没脸孔,看那衣服,居然是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的殆桐冉。
而那带着内劲与人过招的自然是颜如夜,手里提着竹竿,被对方的掌风逼的节节倒退的敖丙,眼中闪过一丝化不开的疑惑。
眼看颜如夜就要一掌打在敖丙胸口,哪吒手掌一卷接下这掌,被对方的内力顶的倒退了十多步,颜如夜眼眸猩红,大怒道。
“尊上好不知理!居然任由这人在我魔门杀人,难道在尊上心里,我们魔门还是比不过你们昆山吗?!”
被哪吒挡在身后,敖丙暗暗收气,他刚刚差点就用了内力。
“我没杀他。”
“若不是你杀他这里还有何人?”
看了眼披头散发满脸怒意的颜如夜,哪吒瞥向殆桐冉尸体的眼神越发锋利,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七大长老中,已经有人得到了他人支持,可那人是谁?
胥常棣?不,不可能。难道是左丘公羊和尧江徒中的一个?这两人年纪最长,在魔门内威信极高,可尧江徒是苏酉鹿的信徒,哪吒惹火了五大派这事,对方应该是喜闻乐见的。
心电急转而过,哪吒看着走廊边缓步走来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做不好这一教之主的。
“尊上可是在等其他长老?”柏乐航背着手笑了笑,然后摇头道:“此时殆桐冉已死,风长老和左丘长老二对一杀一个尧江徒应该不难,而胥长老嘛……”
其实柏乐航出手如电,整个计划开始后根本没给哪吒考虑的时间,他就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颜如夜和殆桐冉之间就有龌龊,情人下手本不设防,之后再栽赃敖丙,趁机把人杀了,等哪吒发现心头大乱时,再回头逼迫对方那是最好的时机,可柏乐航还是低估了哪吒的直觉,对方感觉到不对后立刻找人,而颜如夜对着个没内力的家伙居然还拖拉了这么久。
“原来柏长老已经挖好坑,等着本尊跳下去了啊。”
哪吒敛着眉头冷冷的笑了起来,背手握了下敖丙冰凉的指尖,心头默默涌起了一股杀意。
——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章十五
门派、正邪一向是不盛则衰,一蹶难振的一种存在。
当年苏酉鹿可以让魔门一家独大,除了自己绝高的武功之外,还因为中原战火不多,江湖武林一片混乱,正邪难分,一个硕大的正道牌匾下,却连个领头人也找不到。
本来横空出世的游辛泓,如果市侩一点、功利一些,这个正道盟主之位他还是做得的,可最终为了一个女人,他毁了前途和名声,至此湮没。
遥遥百年过去,曾经纷乱不堪的中原已经渐渐稳固,隋朝一统后,天下局面五分,正中之地自然是杨坚所在的隋朝,隋之北是被内战纷扰的东突厥,隋之南天竺诸多附属摇摇摆摆,不知定向,隋之西,西突厥可汗虎视眈眈试图一统突厥汗国,隋之东,高丽、契丹、靺鞨等国伺机而动。
对着这般局面,隋朝内部的江湖反而出现了少有的鼎盛之状,特别是苏酉鹿和游辛泓都已逝去,正道势力之大一时无两。
魔门的上任尊主释无极是个除了残忍,没有任何理想的家伙,他很懂得如何趋利避害,带着魔门一路后退,躲回了这人烟稀少的沙漠之中,和整个中原武林彻底割裂开来,所以就算遭遇过几次报复,魔门依旧坚挺在了为非作歹的道路上。
如果不是哪吒昏倒大漠,被圣女绛桃带了回来,释无极现在应该还瘫在某个女人的肚子上,继续自己的寻欢作乐。
听完柏乐航的话后,哪吒大概摸清了状况,那些希望魔门可以重新崛起的长老,都被内部洗牌,殆桐冉会死,很大原因估计是颜如夜想他死,而尧江徒虽然嘴巴厉害,却并不反对哪吒的冒进,至于胥常棣,这家伙摇摇摆摆,是个墙头草,最大的理想也不是自己做魔尊,但是对方一直在魔门没有离开,柏乐航那个迟疑恐怕是觉得对方不一定能被说服。
“尊上神功盖世,我等哪里敢给尊上挖坑呢。”
柏乐航款步上前,脸上笑意不减,看向哪吒身后的敖丙时,鼻头轻轻皱了一下。
“所以你们这是什么?清理门户?”
哪吒对这七人一直有所防备,这七人当然也是如此,不过柏乐航能如此快速的笼络走一波人,背后要是没人帮助,哪吒是不信的。
“如果尊上肯听我们一言,迎娶圣女,修习功法,给你师兄服下牵丝引,我等还是愿意听从尊上吩咐的。”
听了这话,哪吒忍不住的笑出声,“你们肯听我的,我却不会信你们之言了。”
眼看哪吒骤然松手,黑色长袍下,火红的边缘如烈焰滔天,敖丙手中的竹竿,转瞬间已经到他掌中,柏乐航退后一步,抽刀去挡,本在侧边的颜如夜却转身奔向敖丙,她知道自己不是哪吒的对手,但是抓个没有内力的人质在手,想来也不难。
“你要去哪?”
身后低语若夜枭鬼魅,颜如夜后颈一凉,身体向前一俯却是直接贴地而过,发尾扬起的一角,被哪吒的袖口扫过,居然生生截断,如被长刀劈开一般。
立在原地的敖丙握着拳头有些不安,虽然哪吒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可敖丙很清楚,对方现在的功力其实只能发挥一半,如果再有人下场,哪吒强提内劲对敌,必然会勾起旧伤,走火入魔。
心里诸般念头回闪,敖丙竟然一时不知如何跟对方解释自己和芙蕖之间的交易。
“尊上果然了得!那些说你走火入魔后会步苏酉鹿后尘的家伙,大概没想到你还能有这般本事。”
以柏乐航和颜如夜的功夫,在江湖上虽然算不得顶一级,却也在一流高手之列,可哪吒本是昆山百年来不世出的天才,又得绛桃三十年内力加成,而且对方在邪王镜内养伤时,把游辛泓留下的武功典籍悉数背下,如果不是体内两股内力交错留下功毒,现在就算是七大长老联手,恐怕也奈他不得。
在敖丙思考要不要暴露自己已经恢复内力之时,走廊尽头衣褶飘零,虽轻不可闻,但内力出手的顷刻,却有一道劲风带起,敖丙身型一跃,素手在哪吒背后轻轻一夹,三根牛毛细针顿时被挡下。
那躲在暗处之人,一看偷袭失败,也不恋战转身就走,敖丙刚想提气追上,却忽然感到一阵不对,按理说自己内力未复,轻易不会离开哪吒身边,可对方却专门来引自己?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一日开始,到了此时却变得诡谲艰涩起来。敖丙不走,柏乐航和颜如夜却有些抵挡不住,哪吒现在还未拿出金枪,那根名叫火尖枪的长枪,是太乙真人送他的及冠礼,离开昆山时,哪吒本想还给太乙,但被对方拒绝,这段时间敖丙一直没看到火尖枪,但哪吒手腕上却还带着另外一个法器——乾坤圈。
这乾坤圈材质坚硬,内有机关可缩,小的时候就像腕环一般,被哪吒藏在袖中,如果取下最大可将两人套下,现在哪吒手腕一抖,却是直接将乾坤圈甩向了颜如夜,这女人眼看自己没法接住,干脆转身就跑,也不管身后自己的同伴了。
不过她这边还没冲出走廊,一柄长剑穿肠而出,她往前飞扑的身影顿住,再想退后却已经晚了,横抽而出的长剑,将她拦腰斩断,喷溅在石壁上的鲜血看得敖丙心头一凛,他刚想开口,与柏乐航缠斗的哪吒却一掌把人拍开,身型如影随风,刮撩过敖丙身侧时,一股巨力将他环绕,眼前景色突变,等哪吒停下时,敖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刚刚的小院了。
脚下步履蹒跚,哪吒手臂搭着敖丙的肩头,掌心扶过胸口,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飞落在敖丙衣角的红点,斑斑驳驳,犹如落梅,芬芳腥甜。
“哪吒!”
“不对!”手指死死的扯住敖丙领口,哪吒眼角红意翻滚,瞳孔减淡,却是即将走火入魔的样子。
“哪里不对?”
“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
早在他被师门放逐时,江湖上对于他走火入魔的传言就甚嚣尘上,可魔门的这些长老,是亲眼看到他杀了释无极的,在他们看来,自己应该已经废掉了道门武功,专心修炼魔心,而且哪吒在魔门内从未信任过任何一人,就连芙蕖也无法近身,那次下毒若不是春药,哪吒可能也不会如此轻易的着了道。
“是谁?”
虽然灵台之上似有星辰落下,但那感觉稍纵即逝,敖丙一下也抓不明白,而且哪吒现在这样子,似乎是中毒了。
“是颜如夜的小把戏。”这女人练的是毒掌,要杀敖丙时倾尽全力,哪吒一时紧张与她对掌,自然受了点内伤。
“不碍事。”擦了擦嘴角的血痕,哪吒拉着敖丙直接穿廊而过,七大长老死了两个,背叛三个,还有两个生死未卜、立场不定,哪吒不敢拿敖丙冒险,这些人表面上人模人样,肚子里猪狗不如。
“他们既然想好了要背叛,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敖丙在师门一向受人尊敬,师弟和睦,唯一比较调皮捣蛋的就是哪吒,可师尊和蔼,长老友爱,他还从未经历过这般厮杀搏斗,被哪吒攥着的手心微微发凉,而且他摸到对方体内有一股内劲正在横冲直撞。
“有人想让我死。”咧着嘴露出一抹带血的浅笑,哪吒到是不怕死,他从下山那日起,就每日每夜徘徊在着生死边缘。被当世五大门派的高手围攻,心脉受损、走火入魔,坠下万丈深渊,他没死;脱离师门,有家不归,得整个江湖武林排挤唾弃时,他都能在漫漫大漠里活下,虽然活下后所要面对的,比死还要可怕,但只要他不死,那些害过他、伤过他的人就一个也别想好过。
“我想你活着。”跟着哪吒的脚步,五指回握,敖丙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的酸涩到底为何,他是因哪吒而下山的,当初对方坠崖重伤,他救不了,哪吒被佛门追杀,远逃大漠,他救不了,后来哪吒落入魔门,险些死于释无极手中时,他救不了,现在他在这里,看着对方,他不信自己还救不了哪吒。
“师兄可要好好记着今日之言。”
以哪吒现在的功力,以一敌四、敌五都很有可能被对方内力牵引而失去理智,加上他体内还有颜如夜毒掌的威胁,此时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看着面前铜门敞开,敖丙进入其中,脑中闪过第一次看到哪吒走火入魔时的样子,心里搅动,一时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对方自己现在的情况。
“他们找不到我,自然会知道我已经躲起来,如果尧江徒死了,胥常棣投靠,他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收拢了魔门内的信徒。”
哪吒做尊主的这段时间,虽然没能搞定长老,但是下面的小兵小卒却有不少受他恩惠,毕竟原来的释无极是个把淫邪无耻发扬到了极致的男人。
“可是除掉你,对他们会有什么好处?”扶着哪吒坐回到那张寒气逼人的床上,敖丙知道现在必然有很多人想要哪吒的性命,可对魔门来说,大敌当前,他们却杀了哪吒,到时五大派来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估计,是晋王吧。”
盘腿坐好,哪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股血腥的气味弥漫在屋内,独孤皇后的计划是要给魔门洗白,然后以此钳制道门和佛门,并引得东突厥第一高手入境。
但对于晋王杨广来说,这个计划最大的不好,就在于一个曾经被他害到远离中原的家伙,现在又要爬回来了。
“魔门既然要洗白,由我来,和由柏乐航他们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弯下腰咳嗽了几声,哪吒划开手腕,任由黢黑的血水流淌而出,染在衣摆火红的边角上,看得敖丙一阵揪心。
“其实你并非不是他们的对手。”等血水恢复猩红,敖丙扯下袖口的布料把伤口团团裹住。如果是以前的哪吒,恐怕根本不会在乎自己走火入魔后会做些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既然敖丙在这,以对方的性格,必然会出手阻止,哪吒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失去理智时,做出不伤害到对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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