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爆裂声后，轻微的火花在被纸牌钉穿的物体上爆了出来，就像在酒吧的天花上表演的烟花节目一般。
而在随后那七零八落的碎片散落下来之后，才有人忽然惊叫出声：“我的手机！”
“啊，我的相机！”
……
“如果~真的是重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收好，不可以随便拿出来摆弄呦~~♠”那个始作俑者，笑眯眯地将金色的眸子在惊慌失措又愤怒不已的面孔上滑过，带来了不能自抑的颤栗。
伊路米虽然不介意有观众围观他的激情时刻，但是，摄影留念？那可不怎么招人喜欢呢。
就在这个时候，飞艇骤然开始了剧烈的震动，而后，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下坠。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西索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真是很熟悉呢~”
第七章 07
‘接下来，就是伊路的狩猎时间了吧？’
而西索，他相信，自己迟早会在伊路米的狩猎进行时，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一次捕捉猎物的。
既然，接下来的路，还这么漫长。
乱成一团的旅客，在机长那木然的“因前方大雾，飞艇无法安全穿行，因此紧急迫降”的解释中，逐渐情绪平复下来。
而在被人注意到之前，两条人影已经轻巧地纵跃飞掠向远处，转瞬就消失在了山坳间。
‘打算怎么开始呢？’打量着身旁那默默地望向崎岖蜿蜒地险要山路的伊路米，西索揣测着。
虽然二弟在电话之后，就主动地将曲奇的监视画面转接了过来，但是，遗憾的是，从此刻看来，监视摄像头所在的位置跟奇犽是分开行动的，因此，除了大方向的确定，“内应”基本上提供不了任何精确的定位。
不过，在当前这个时间段，要追踪奇犽并不需要“内应”提供消息。
如果从枯枯戮山出来，那么前面视线所及那所有的蜿蜒险要的车道就是奇犽的必经之路。如果从山顶直接出发的话，还可以考虑乘坐家中的飞艇，但是此次奇犽是从山脚汇合了管家一同动身的，那么机动车就是他们必须的交通工具了。而亚路嘉就是个普通的孩子，除了“内应”之外，他们一行至少有五个人。所以，车辆还必须是容纳量足够大的才可以。
桀诺和席巴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还会尽力保护奇犽甚至亚路嘉的安全，因此，除了管家之外，极有可能还有其他人员随行，以确保万无一失。因此，从高处向下观望的话，这样的一行人是很难掏出伊路米的眼睛的。
但目前的情况是，如何在不需交手的情况下，能够拦截到这样的一行人，至少，能争取到跟奇犽面对面的谈话，而且，在谈话之前，最好还能让西索有机会埋伏到左近。
因为，如果起了正面冲突的话，无论是桀诺的人，亦或者是席巴安排的势力，在那种场面下，都会由私下偏袒而直接变成伊路米的敌人——甚至，连桀诺和席巴本人的立场都会随之转换。
这样，岂不是让自己处于一个极度被动的地位了吗？
‘毕竟，此刻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绝对地站在我的立场上的呢。’想到这里，伊路米将遥望的视线收回，转而望向了跟自己并肩而立的那个红发的魔术师。
“跟奇犽一起的，大概只有四个人是需要相当关注的。”语调平淡地，他向着西索简单解释着当前的局面。“他们分别是壶音，天音，梧桐和卡娜莉亚。其中，从派系上来讲，壶音和天音是直属我父亲的管家；而梧桐和卡娜莉亚是爷爷的心腹。从能力上讲，壶音和梧桐分别是管家中各自派系的翘楚，而天音跟卡娜莉亚只是不值一提的后辈罢了。在家族之中，爷爷是最为疼爱奇犽的，所以，我想，梧桐跟卡娜莉亚应该是完全偏向他的；而从爸爸作为家主的立场上看，在处理亚路嘉的事情上，他必须足够公平而且能强硬地掌控局势，所以，虽然也是一样的宠爱奇犽，但他直属的管家——壶音和天音，大概会对奇犽的行为特别严格地监控着才对。”
‘这么看起来，伊路差不多就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呢……是说，贯彻他为了维护家人，而不惜杀掉那个带着强大的神秘力量的小孩的决心。’
而伊路米的决定，从西索此刻已经从那个杀手跟他可爱的二弟的对话中掌握到的信息中推断出来，很显然跟揍敌客当前的家主的想法并不一致。
从逻辑上讲，作为一个家主，席巴更重要的责任应该是维护家人。他需要做的决断理应跟伊路米一样，牺牲一个，换来一群人的平安。无论是从杀手还是生意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都是最佳的方案。
但是，他的考虑，显然是走向了另一条轨道。而那一条，从西索的视角来看，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因为，那就跟西索所追求的东西非常一致了——能力。
超强的能力。
最好是能达到那种，无所不能的地步。
而亚路嘉，他恰好就拥有这个。
所以，以控制亚路嘉为上策的决定，跟以除掉亚路嘉为首要解决方案必然会产生冲突。
理所当然的，席巴并不希望亚路嘉死掉；而伊路米，他认为，解除危机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杀掉亚路嘉。
杀掉他，所有人就都安全了。
正因为如此，冲突这种情况，也是必然会发生的呢。
西索微笑着的嘴角，又再向上弯了一度。
‘虽然，综合素质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对于强悍到耀眼的能力置之不理、不屑一顾的类型，但对伊路来讲，他的优先级，却跟席巴并不一样呢。
他的第一顺位，其实是——活下来这样吧。
要让，他的家人，他所维护的人，首先，活下来。然后，再去考虑更复杂，更繁琐的欲求。所以，就像我一直确信的那样，伊路他本来，内心中，就一直有着柔软的一块地方呢。’
当然，小杰的事情，根本就不在那个杀手的考虑范围内。
正像他自己未完的那句话一样：为了守护需要守护的对象，对他来讲，什么都可以牺牲。
而能以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收益，那就是他所追求的呢。
所以，西索关于战斗的欲望方面的利益，在这个时刻，就显得相当渺小了呢。
“那么，其实，都是敌人吧？”西索懒散地活动着手腕，视线从伊路米的身上，转向更远的地方——适才，伊路米遥望的山间险路，面上的微笑，从侧面看去，有点不真实的虚无缥缈，“可以都杀掉吗？”
伊路米瞥了对方一眼：“那可是我们家的管家呢。”他说，“我只能说，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不必客气。”
‘现在，当然就属于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了呢~’面上的微笑又再扩大了几分，西索想，‘毕竟，如果强求出了问题，我可是有一定的概率被牵连其中呦~~’
“那么，我就出发咯~~”转过头，他对伊路米道。后者的长发，在猎猎的风中飘荡着，发梢几乎擦到了他的脸颊。而这，多少让他想到那柔软顺滑的触感，当它们划过他的指间的时候。
‘什么时候，应该再试一次呢~’
手指插进那微凉柔顺的发丝里的感觉，还有，那个吻。
伊路米的眉略微跳动了一下。
“稍等，”他说，声音里的迟疑，跟他一贯的利落相比，显得分外的不和谐，“我打算，再确认一下。”
‘再确认一下，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是我的弟弟。’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很可能，徘徊在生死边缘。
当梧桐装作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伊路米完全不存在什么疑惑。
如果这么容易吃惊的话，那么，梧桐已经死掉很多次了。
虽然并不了解电话那头的局势如何，但是，这种刻意做作的行为，一定有着梧桐无法说出口的理由。
跟他的身份相悖的理由。
而这些，都并不是伊路米需要关注的。
因为，有西索在，不是吗？
——如果西索可以信任的话。
而那个小丑，他可以信任吗？
“是奇犽吗？”这句话，其实很没有开口问的必要。但是，有一点艰涩的，伊路米仍然把它当做了在这个时刻——比以往任何一刻，奇犽都更憎恨他的时刻——唯一拿得出来的，中性开场白。
早在感觉到奇犽取针的时候，伊路米就意识到，至少在奇犽叛逆期结束之前，他们的关系会处于全然崩塌的状态。
而现在，因为内心的动摇，他亦不得不怀疑，奇犽那所谓的“叛逆期”是在有生之年都不会结束的。
‘所以，奇犽绝对不会理解，我的想法吧，就像是，我无法认同，他此刻的行为一样。’
活下来，如果要嘉奖一个人的话，其实应该，不惜任何代价的让他活下来。
因为，只有活下来，才有追逐的希望。
‘或许会那么有一天，这个变态，能想到我心中所想吗？’视线从不远处那个漫不经心地审视着即将作战的环境的那个有着耀眼的红发的魔术师身上扫过，伊路米暗想。
“是我。”
已经接近了变声期，奇犽的声音跟上一次——好几个月之前了吧——比起来更加冷硬低沉。当然，这也许只是他内心情绪的一个写照，跟变声，没有任何关系。
“针，已经取出来了吧？”这个是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问题。
“是啊，整个人都舒服了。”
并不是暴跳如雷，只是声调里略带着怨愤，所以，伊路米知道，至少这个梁子，暂时是无法解开的了。
“那，彼此都能全力以赴了吧？”跟猎人考试中一样，或者举更近的例子，跟奇犽对席巴的威胁异曲同工，伊路米问。
“要动手吗？杀我？”
那个孩子反问。
对于这种紧张——一向都是，每次在同样地问题上，奇犽总是犯着同样的一个错误。
那就是，他真心认为，伊路米会下手杀掉他。
这个孩子以为，杀他这件事，伊路米真正在心中浮动过。
‘这是不是也正说明了，在他的心中，时刻考虑着这件事呢？’
‘杀掉我这件事。’
“在家族内指令中，我是不能杀家人的。”伊路米笑道，“但仅限于，家人哦。”
‘如果不再算是家人的话，情况，恐怕要重新考虑了。’
“那正好！”凌厉的杀气几乎都能从手机的听筒中溢出来，奇犽的决心是如此坚定：“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算是，挑战？’
虽然并没有站在近处，但是，话筒中那斩钉截铁的声音依旧毫无遗漏地传进了西索的耳中。
‘很有趣哦，伊路拼命维护的人，对他的维护，并不领情呢~’
‘所以，打算怎么办呢？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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