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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被封印之前，作为一个小孩子的奇犽可能还不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但现在，已经成长为有着足够的能力跟席巴对抗的他，心里依然没有任何家族或者家人的概念吗？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并不是一时的叛逆，或者对于家族事业的反感，而是，从根本的，对整个家族或者家人的背叛才是奇犽一直以来的目标呢？
这样的话，哪怕是作为未来的家主，还能够，将他当做一个可以信任的家人吗？
‘奇犽，他还可以被当做是，我的弟弟吗？’
当糜稽的叙述，已经接近冷静，转向了关于老妈对奇犽的监视时，伊路米默默地在心中问自己。
‘当做那个，因为我的教导失误，而走了弯路的弟弟？’
‘还是说，他也已经，像是亚路嘉一样，仅仅只能做一个威胁而存在？’
‘如果是那样的话，对那个孩子——那个依旧被当做揍敌客的未来家主的孩子，我该如何看待？’
指尖的指甲，因为紧握的拳，而嵌入到了手掌中。细细的血线，沿着指缝，像是渲染一般地在手掌和指间的纹路上描绘出猩红的颜色。
“好的，我知道了。”语音依旧平静地，伊路米对着话筒中的糜稽道，而那时，西索的热量，已经无法忽略地来到了跟前。
西索的金眸已经完全被放大的瞳孔而淹没成黑色的深潭，面上的笑容几近扭曲。
右手的手腕一翻，三张纸牌已经出现在了指间，而下一个动作，将是毫不留情的切割，在那纤长的颈项上。
伊路米的颈项。
第六章 06
而就在此刻，伊路米伸出手。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是西索的笑容还能更欢畅。而在伊路米抬手的时候，确实在那张画着星星和眼泪的脸上，展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愉悦笑容。但是，那笑容瞬即就凝固在了嘴角。
伊路米的手落在西索的胸前。
只是他的手，而非变形之后的利爪。
这个姿势，就跟不久之前，他曾经用来阻止库洛洛接近念虫的推拒类似。五指张开，平摊在胸前的衣服上，应该说，隔着衣服和肌肉，压在心脏的位置。
虽然，西索有种必然是错觉的感觉，那就是，他的心脏似乎也感觉到了对方掌心的温度，但，大家都知道，隔着这么多东西，这可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那推拒的力量并不算轻柔，但也完全算不上粗暴。要知道，对于伊路米这样身负揍敌客刺杀绝学的杀手来讲，粗暴的话，就不是隔着衣服抚摸对方的心脏了。
感兴趣的话，他会直接拿出来把玩的。
而不管对方的动作多么迅速，但在这个距离里，他想要做到这一点，应该不算困难。
所以，从西索的角度来说，突如其来的攻击行为，是在同归于尽的风险之下展开的。在伊路米那稀薄但却危险的杀气刺激下，这个魔术师——或者说，那一刻，应该是被魔鬼附身的鬼牌中的小丑，他的意识里，只给了伊路米两个选择，要么正式开战，要么同归于尽。
而伊路米，他选择了第三项。
几丝黑发悠悠地从颈旁飘落下来，在仿佛是阴阳两极的杀气的激荡下，凌乱地在空中飞舞。伊路米根本就没有费心关注压在颈动脉上的纸牌是否有着吹毛利刃般的锋利边缘。他只是收紧五指，抓住西索胸前的衣服，将那个此刻犹如正经历着太阳风暴的魔术师——或者魔鬼，谁在乎？——拉得更近，近到，已经无法看清的距离。
胸前，好像有点濡湿的感觉。
那大概是伊路米的手在流血的缘故。
所以，胸前的红心图案，想必已经被扭曲的血手印覆盖上。而这个，在此时当然不重要。
此刻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唯一充斥着西索脑海的，只是，干一场！
恨恨地干一场！
无论是用哪一种方式！
可能纸牌下一刻就会切进动脉，也可能利爪转眼就会洞穿胸膛。
而游走于死亡边缘的感觉，似乎更令这个吻增加了性感的魅力。
又或者，充斥在体内的愤怒，那无处发泄的愤怒让这个吻拥有了无可比拟的激情。
周遭那惊讶差异的私语声，甚至夹杂在其中的短促地惊叫声，都根本被当做了苍白的背景。
西索听到脑后靠近耳朵的地方，糜稽惊慌的声音在电子波动噪音里想起：“伊路哥哥？喂？听到没有？伊路哥哥？还在吗？”
那应该是，伊路米环着他颈项的手中还握着尚未挂断的手机的缘故。
而伊路米，在许久以后，才感觉到头皮的拉扯——那个该死的小丑的手指穿过他脑后的长发，在激情的时刻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颈上微微地发痒，大概也有几条细微的划伤。
不过，当他松开紧握的五指，看到掌心那揉烂了的印着红心的布料时，决定应该通融一次，放对方一马。
在亢奋的时候，谁也没比谁更清醒。
在濒临爆发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而下意识地选择了一条更为安全的途径——也许其实应该说是更危险，毕竟，在选择全无自我保护地接近西索时，迎接他的，完全可能是另外一种反应——来发泄，这好像是过去某种不良习惯的惯性延续。
只不过，经验中，需要安抚的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动辄就毫无理由——好吧，也许他确实是有着自己的理由——突然亢奋起来的变态。
因此，很明显的是——伊路米放开掌心的碎布，抬手拂了一下嘴唇，没什么意外地红肿着，甚至有几处在流血——这一定是，近墨者黑的受到了某些不良的影响。
不过，也总比真的爆发起来，不收费用地杀掉一群人，或者更糟糕地是，跟一个嗜好战斗，并且无所不用极其地逼人决斗的战斗狂人生死决斗一场，要来的好。
“嗯，还在。”
当西索听到伊路米，就着当前这种姿势，对手机那端这么说的时候，即便是他，常常被路人甲称作变态的人，也觉得有点怪异呢。
而另外一个当事人，从重新冷静下来的语调上看，倒是不怎么介意西索参加这个电话会议——当然，只能以旁听的方式。
“可是……”犹豫，再犹豫，这个没吃过猪肉但却见过猪跑的宅男终于道：“刚刚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应该给糜稽补一下成人教育呢。’伊路米认真地想。
西索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震动着的胸膛紧贴着伊路米的。
“那个是……那个是西索的声音！伊路哥哥，你……你还……还好吧？”那典型的，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笑声理所当然地将西索的身份如同大字公告一般地宣扬了出来，糜稽的声音已经上升到了惊恐的高度。
“呦，糜稽~~♥”西索索性招呼道，环在伊路米腰间的，尚挟着纸牌的手甚至还挥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
伊路米瞪了西索一眼。“现在，我们正在合作解决那件事。”他对电话那端解释道。
“……合作？”糜稽惊魂未定地问，然后，他忽然清醒过来：“可是，伊路哥哥，老爸不是再三强调，那是家族机密，不能够外泄的吗？！如果老爸知道的话……”
“爸爸也说过，如果我的解决方法跟他的决定相悖的话，大家就各凭本事，以自己的方式展开竞争。现在，我的方式就是跟西索合作。家族机密的指令发出在前，而对奇犽‘请求’发生分歧的竞争指令在后。前后出现矛盾的话，当然以最新的那条指令为准，这还有什么疑义？”伊路米反诘道。
这可是伊路米甚少——几乎从未——出现过的激烈口吻，而在这样的距离下，那丝类似于紧张的感觉亦从几乎觉察不到的紧绷上泄露了出来。西索骤然意识到，原来将自己拉进这场狩猎，伊路米要承担的风险可并不仅仅是从自己这一边来的呢。
“而且~”悠悠地，在糜稽回答之前，这个变态以其相当变态的语调接口道，“并没有什么活人~能把这件事~~告诉给席巴听~~不是吗~~~♠”
就算在大哥那句反诘中一息尚存，糜稽的反对意识也被西索的声音歼灭殆尽。
“奇犽那个家伙已经带着那东西走到枯枯戮山脚下了。梧桐，天音，壶音还有卡娜莉亚随行。”以最快的速度，糜稽将当前的状况在挂断电话之前汇报出来：“如果家里有任何新动态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的，伊路哥哥。”
虽然并没有实际见过西索本人，但是，对这个家伙，作为揍敌客家的情报搜集工作者，糜稽一点也不陌生。
他始终觉得，比起死掉的告密者，自己还是作为一个活着的、不告密的人，比较符合自己的利益。
当然，所谓的告密，仅指的是向揍敌客的家主席巴而已。
反方向的那个？那叫做信息共享，好吗？
“要是等飞艇在枯枯戮山降落的话，恐怕会太迟了呢。”伊路米皱了皱眉眉头，道。将自己从西索的拥抱中抽离开。
这是一艘飞往枯枯戮山脚市区的飞艇，而上面的乘客，多半都是慕名去参观揍敌客私宅的观光客。因此，飞艇的速度是游览型速度，别提跟伊路米的驾驶，即便是普通的航班，也要比它快得多。
怀中感觉有点空落的寒意，似乎比起衣服的破损，面积要大块得多。
“真是的~”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西索一边以轻薄的假象将红心填回原来的位置——看起来，接下来的狩猎旅程将会很漫长呢，还是整齐一点比较好呦。“本以为，这一次能够做全套呢~~♦”
虽然开口的时候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话一出口，这个魔术师就发觉，自己仿佛有了预言能力一般，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一种，比遗憾要郁闷得多的滋味。
‘什么嘛~最初的时候，本来只是想打一场而已呢~’指间的扑克扫过下颌，他抑郁地想，‘而伊路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给人家任何机会，完成这场狩猎呢~’
“西索。”在穿过那些或悄然窥伺，或围观张望的人群走向驾驶舱时，伊路米叫道。
“知道了~”虽然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的轻佻，但西索依旧变魔术般地抽出了一幅纸牌，“各位，现在，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将会给你们表演一场魔术哦~~”在那轻佻漂浮的声音将飞艇酒吧中大部分的视线吸引过来的同时，掌中的纸牌漫天花雨似的飞射出去，在幽暗的灯光下，往复盘旋于人群之中。
目不暇给地欣赏着那反地球吸引力一般地激射在空中的烟花般地牌雨像是在无形的手的牵引下再次回到了那名古怪的，有着小丑装扮的英俊而高大的年轻人手中，比刚刚观摩激吻更热烈的私语和口哨声，掌声立时响起。
“现在，精彩的瞬间才开始呦~~”西索笑道，右手挥动之间，几十个长方形的物体就飞向空中，而与此同时，左手的纸牌已然飞射出去，钉在了空中的不明物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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