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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牺牲两个人的情况，除了那一次之外，还发生过6起——”抬起了右手，以左手的食指压下右手的一根手指：“妈妈不信奇犽的话试了一组，”展开第二根手指，“半信半疑，又试了一组……”
‘所以，伊路的妈妈必然也是一个操作系了~’挑了一下眉毛，西索暗想，‘那种执着于分析问题，观察实质的方法，跟伊路真是如出一辙呢~’
“相信之后，为了确认连带关系法则，又实验了两组。除此之外，糜稽为了‘请求’他那廉价的玩具，又牺牲了两组观光客。”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糜稽是操作系，他还真是幼稚到令人无法确认念系呢。这么说来，除了奇犽这个小鬼，还有身带黑暗力量的亚路嘉，伊路这一代的兄弟基本上都遗传了母亲的念特性呢……话说回来，虽然并没有见到过揍敌客夫人的技能，但是我想，伊路也应该是他家里操作系的第一人了吧……毕竟，天赋像是他这样的人，并不太多呢。虽然在最初见到奇犽的时候，倒是因为那几乎闪光的潜能而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个小鬼，但是，有着能在自己的专长领域这么如鱼得水的相合性格，又能把自己的技能发挥到这么淋漓尽致，无论先天的才能还是后天的发展空间，伊路都并不弱于他们未来的家主。对于揍敌客家族来讲，这恐怕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潜在大问题呦~~’金眸在那正详细解释着亚路嘉那恐怖的能力的长发青年面上扫了一圈，西索眯了眯眼睛：‘伊路恐怕早已经意识到了吧……’
“这之间重大的伤亡一共发生过两起，据我们掌握的情报，13人和67人分别在一瞬间死亡。”虽然留意到了西索有别于寻常的探究目光，但这一次，伊路米决定不去分析那背后的含义。
‘敞开。完全敞开。只有确认自己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切，西索他才会在合作中发挥出应有的能力吧。而那样的话，我也可以放心地完成我的任务了呢。’
“第一次是糜稽，第二次是管家安业。因为糜稽在‘请求’的过程中，把完成‘强求’的任务随便地推给了一个观光客，所以在调查牺牲者的时候，确实费了点功夫；相比较而言，管家安业的请求负责收拾烂摊子的春日也是管家，所以牺牲者的追踪就容易得多了。而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当牺牲者是两个人的时候，跟牺牲者是很多人时，规则并不一致。”
‘因为糜稽在请求的过程中，是为了自己的需求而瞒着家里人，所以，对于措手不及的揍敌客——或者说是对于伊路来讲，他是很难追踪信息的。凭着他的性格，对于这种自己没办法弄明白的事情，他可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呢~因此，才会有第二次，那个容易追踪的伤亡发生，这个，才是真相吧？’一边半心半意地听着伊路米描述受害者春日的亲朋好友死前的惨状，西索一边在心里分析着。
而这个，还真是令他伤脑筋——无论什么事情，哪怕亚路嘉这种可怕的能力，这种旷古烁今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对西索的吸引力，始终都没有他的狩猎对象这么大。
‘如果是从前的我的话，应该已经欣喜地计划着追逐亚路嘉这种神秘而又强大的能力了吧？但是此刻，那些规则什么的，好像并没有让我产生太大的兴趣呢。
始终都还是，伊路本人更有趣些。
这个，到底是之前那段因为盲目地信任而跟随着伊路脚步这种惯性的延续，还是说，我现在比从前，也就是经常会被更强大，更骇人听闻的对象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更执着了呢？’
‘或者说，问题应该是，到底是我所追逐的东西、追逐的习惯发生了改变，还是说，这种对于伊路的全无餍足的兴趣，改变了我呢？’
‘无论是将对方当做无条件信任着的同伴，还是现在这种，恨不得能立刻彻底地毁掉这个玩具的状态下，我始终，都不能把注意力抽离开伊路呢……’
“养成所的资料上写着‘最亲爱的人是亲生母亲’，但事实上是，亲生母亲至今仍然活在世上。在与牺牲者春日同一时间死掉的所有同学朋友里，应该不是每一个他都喜爱吧，而这个，就跟强求四次不成功的牺牲者是两个人，与直接当事人牺牲者一同死掉的，是当事人牺牲者最爱的那个人的情况不太一样了呢。”
“嘛~”西索放下支撑着头的手臂，坐直身体：“人生变幻莫测~♦”他的眼睛，因微笑着的表情而弯成月牙一般的形状，表情是如此的温和无害，与眸子里的微光真是半点也不相合，“爱与恨，本就是表里一体~♣”
大概，正是由于曾经如此的信任，所以，才会如此的失落吧。
第四章 04
‘比最初认识的时候，感觉更加危险了呢。’
既然西索其实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敌意，伊路米当然也不会对那隐隐地杀气全无知觉。
‘好像对于西索来讲，与其说是被果实的安危所吸引，倒不如说，他有着更感兴趣的目标，才会主动上钩。而他的目标，就是我吧？’
目光依旧是木然而全无波动的，伊路米回视着西索：“这点我赞同。”
就算是之前的事情横亘在两人之间，想要去理解对方的意思，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当然，对于西索来讲，做下任何一个判断可能都不再笃定，而对于伊路米来讲，西索依旧是全然透明一般的存在，一如从前。
‘看起来，恢复信任这件事，大概会非常的麻烦呢。’
“但就这件事情，还有所分歧。”暗自叹了口气，伊路米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春日事件所体现的规则上来，“或许是对母亲因为某些……分歧而由爱生恨，但更重要的情况是，又有了更爱的人。春日有一个新交的网络恋人。与恋人度过的时间比亲生母亲短，但是，因为情投意合而在心灵上更亲近。因为心灵上的亲近，所以，最亲的人，并不是原来以为的家人，而是另外一个，认识得并不算久的人呢……对春日来讲。”
“我说，这些情报可不是事件发生之后才查出来的，而是查出来后事件才发生的吧？”斜睨着伊路米，西索道。
之前就在怀疑着第二个批量死亡事件是为了查出规则而特地策划出来的，当听说牺牲者春日的恋人居然是通过网络结识的外人而不是生活在枯枯戮山的管家仆役，西索就更加笃定了这件事。如果不是早就了解恋情的存在，在春日死掉之后，即便知道有这么一个网友存在，也是无法确定他们的感情到底深切到什么程度的。
“啊，拆穿啦？”伊路米并没有什么真正惊讶的意思在内，“对，就是这样。正好拿来作参考。”他面不改色地道。
反正，这样的小事，比起之前的那一桩来，根本就不值一提，是吧？
“在最初的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就意识到了，亚路嘉的这种能力相当难应付。如果不能彻底的掌握内部机理的话，生活在亚路嘉身边的整个揍敌客家族，随时都有可能有灭顶之灾。因为，从两次大规模的死人事件调查清楚之后，我们就发现，如果只是两个牺牲者时，牺牲者是‘强求’失败者及其最爱的人；而当牺牲者数量规模巨大时，那么一同死掉的除了失败者及其最爱的人外，依次还有与失败者相处事件最长的人——按照与失败者相处时间长短，顺次死掉。
而由于跟外界甚少接触，在枯枯戮山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算到其他人的相处时间最长的人范围内。”
‘所以，只要任何一个周边的人被强求失败，那么，大规模死人的话，很有可能整个揍敌客家族就会死伤殆尽……对于伊路来讲，这种恐怖的能力，确实是随时会要命的威胁呢。
他是因此，而做出亚路嘉不能被当做家人这种决断的吧，因为，亚路嘉的能力，就是时刻悬挂在他颈项上的闸刀。’
“啊，确实不好办呢~~♠”西索拄着下巴，皱眉沉思道。
‘因此，他要杀掉亚路嘉吗？他说的，两个都会死，指的是奇犽和他？如果枯枯戮山上，有人请求了亚路嘉，而在强求失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会死掉……’
“是吧。”西索看起来进入了状态，这令伊路米比较满意。“你知道，在跟嵌合蚁战斗的时候，小杰因为过度使用制约与誓约，所以透支了几十年的生命力。这种连除念师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如果请求的话，就等于说在请求那个东西实现一个当前人类医疗水平以外的奇迹。从过去的例子看起来，随着请求的难度增加，强求的难度也在攀升，而当强求失败之后，造成的破坏——即牺牲者的数量也随之激增。
现在，奇犽为了救活小杰，打算去使用亚路嘉的黑暗力量。
而他，如果请求亚路嘉将小杰复原的时候，用正常的顺序，即，他自己提出请求，而将完成强求的部分让完全不相干的其他人来收拾烂摊子的话，那么，即便强求失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是奇犽的话，他会按照完全相反的步骤去做。”
‘就是这个！’
那种踏入机场时西索感觉到的沉重压力在这一瞬间又丝丝缕缕的倾泻出来，好像是压在胸口的巨石一般。
‘就是这个让伊路有心事重重的感觉。’
并不是担心被牵连到牺牲者中，瞬间死去，这种原因。在说到牺牲者的时候，伊路米的心情平静冷淡，甚至带着一份漠然。如果单纯是恐惧着死亡本身，那么，压迫感应该是在描绘那个场景的时候散发出来，而不是此刻。
在伊路米提到，奇犽与他期待的相悖的行事方式的时候。
“奇犽他，一定会请谁代替自己去‘请求’，而自己则去‘收拾烂摊子’的吧。”淡漠的语气中，带着依稀可以嗅探得到的沉重，伊路米并没有看向西索的方向。他那黑色的，不带一丝光亮的眸子直落在前方的虚空中，“小杰给自己定下的契约与制约既然比死亡更沉重，那么，当请求实现的话，奇犽也会赌上性命去接受亚路嘉的强求。然后，强求的内容远超他能承受的极限，尽管如此，奇犽他也还是会尽力满足强求的内容，最终力尽倒下……”
“任务失败~♠ ”
在伊路米的语音停顿的时候，西索补全了那没有完成的假设。
“最爱和共处时间最长的人，无论哪一种情况，恢复原状的小杰都会死亡……♠”
“哎？”闻言，伊路米侧过头来，质疑地看着西索。
“嗯？”西索疑惑地回视。
“啊。”在心中顺了一遍西索的推论，伊路米点了点头。‘虽然说，我说的两个人，本来是指西索和小杰——这两个超级重量的砝码。但是，反正也没差，就算是这样的话，估计也足够说服西索了吧。毕竟，从库洛洛除念的事情上看，对于坏掉的重要果实/玩具，他可是非常热心地想要修复呢，尤其是要保证，修复之后，能够跟他一战。所以，他当然不希望复原的小杰就这么死掉吧。’
“不对么？”西索问道，随即，之前曾经一闪而过的一个领悟骤然袭进脑海，“难不成……你刚刚说的‘两个人都会死’，指的不是奇犽和小杰，而是指奇犽和你么？”略带一点迟疑，这个红发的小丑问——无论如何，按照刚刚他的推论，小杰差不多每天都跟奇犽在一起，一年的时光，说是相处时间最长应该没有疑问；而说到最爱的话——声音带着点跟西索一贯自信到自负的声调相悖的不确定，他面上的神情渐渐扭曲起来。
“嗯，是啊。”伊路米眨了眨眼，道。虽然未必就是事实，但是这么承认的时候，看到西索那张骤然变囧的脸，沉重的心情终于迎来了连日以来的第一道阳光。
而说一两句相当值得的谎，本来也是伊路米的个人爱好之一。“可能对于奇犽来讲，小杰这个朋友就像是春日的网络恋人一样，因为情投意合而分外的亲密；但是，和春日的妈妈每个月只能跟春日相处30分钟的情况不同，西索并不知道吧，奇犽他毕竟……”
话到了这里的时候，胸臆骤然一闷！
‘跟奇犽相处时间最长的那个，无论如何都只能是我呢。毕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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