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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从观众席各个角落传来的笑声,“蒙太古”夫人那张俊秀的脸孔更扭曲了。
还没等千金少把可乐咽下去,盈曦•凯普莱特夫人就挽着她的丈夫,莫离骚•凯普莱特伯爵从另一侧登场了。
“噗——!”这口肥宅快乐水终是没能保住。
千金少狂拍校霸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校霸疼得龇牙咧嘴:“草!”
戚寒雨忧虑地递过纸来替千金少擦了擦:“千哥小声点,台上的学长学姐都在看你了。”
这边厢的昊辰在盈曦上场后,就懒得搭理台下那些傻鸟了,这一刻,所有尘嚣都离他远去,他忘记了时间地点,眼中只剩下不远处的佳人。
他心潮澎湃,他满腔柔肠,就在他……对面的盈曦幽幽开口了:“蒙太古夫人,对于您家族屡次三番的挑衅,有什么话想说吗?”
“有!”昊辰吸了口气,深情款款道:“我怎么舍得让你烦心,只要你一句话,我这些人任你处置。”
台下观众:??
饰演维罗纳城城主,正站两家中间准备调解的社长:???这人怎么不按剧本来?!
见昊辰上前一步还要作妖,社长连忙拉开他,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幕布后面拉,还被依依不舍的昊辰瞪了一眼。
社长:??你没事撩骚人老婆干嘛?要转场了知不知道!
观众:等下这两家夫人是不是有一腿啊?改编都这么劲的吗,这放二十一世纪,就是能竞逐奥斯卡的剧情要素啊!
谁知没了昊辰还不安生,社长刚出口气,台上又乱了套。
斗殴过后,是凯普莱特夫妇对朱丽叶婚事的谈话,盈曦温柔地映了声:“凯普莱特,我想……”
“夫人稍候。”莫离骚掏出手机看了眼,“你叫错了我的名字。”说完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到盈曦面前。只见被打开的备忘录里赫然写着:忠犬八公。
盈曦:……
莫离骚谈吐斯文,语调是一贯地不急不缓:“我名忠犬八公,你是否将我当成了其他人?”
观众:握草握草握草!一时间不知该从名字吐槽起,还是该从后半句话里的信息量?!!!
千金少拍腿狂笑:“妙啊,妙啊!这上哪儿找的编剧宝才,戏剧部真是遇到鬼了!”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编剧:我不是我没有这真都不是我写的剧情!
后台的社长差点没背过气去,只有飞渊还笑得开心。
于是,霁云•帕里斯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氛围中,勇敢地登上了舞台。作为全场目前唯一认认真真照台本走的人,提出了迎娶朱丽叶的请求。
而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原作为女儿婚事感春伤秋、却又无法扰拒丈夫安排的凯普莱特夫人,此时却出了岔子,盈曦一把握住霁云的手,真情实感道:“我的女儿,我的明珠,往后就托付给你了。”
中间直接略过了莫离骚的戏份。
但骚哥是寻常人吗?明显不是。因此他又十分自然地给自己加了戏:“夫人言之有理,不如就在明晚举行舞会,让两位年轻人熟悉熟悉。”
盈曦微笑颌首:“也好趁此机会,将两家的订婚事宜宣布了。”
感觉剧情像被按了快进x4的霁云:……
转眼至舞会,朱丽叶终于正式登场。
“她”从舞池边缘缓步走来,顶部灯光洒落,将人笼罩在明灿的光芒内。只见少女棕色的假发被编成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缀满珠子的红色小方帽,火红的长裙几乎曳地,衬得“她”肌肤似雪的白。
裙子的勒口束在胸部下方,将平坦的胸部微微挤出一点弧形。裙摆浮动,行走间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主人窄细柔软的腰肢。“她”脸上覆着半张面具,只能从弧度优美的下颌与嫣红的唇瓣中,窥见其一丝真容。
青春貌美的少女在人群中穿梭,直到“她”看见人群另一端,那位同样戴着面具、身形高挑的男人。
“她”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银月一般沉静的容颜。
台下。
刚刚还在笑的围观群众纷纷倒吸了口凉气,握草这美女谁啊,先前怎么没见过?!
只有戚寒雨目露迟疑:“这……飞凕同学?”
台上。
风逍遥穿过人群,径直朝人走来。他在朱丽叶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伸出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对方:“美丽的小姐,可否邀请您跳一支舞?”
飞凕几乎是本能的,将手放进他掌心:“好。”
——tbc——
第十五章 Part15
悠扬的曲调在礼堂内缠绵地一圈一圈绕,像情窦初开的小伙莽莽撞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掉入了心爱姑娘的卷发圈套。舞池中心的风逍遥和飞凕视线胶着,身体循着记忆轻盈而熟练地转着圈。
风逍遥的手心滚烫,烫得飞凕后腰和被紧握住的那只手,都像烧起来一样。舞台的灯光随着他们的游走而移动,将台上的两人笼在光束内,神情举动纤毫毕现。飞凕心跳如雷,手心微微冒汗,目光下意识追随风逍遥而动,眼波里有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风起涟漪。
风逍遥呼吸一窒,托住他腰肢的手不自觉收紧,像要将人按进自己的怀里。一时间,台上台下鸦雀无声,观者心底都不由自主升起股“任谁也融入不了他们那个世界”的错觉。
帷幕后。
莫离骚好声好气地提醒:“夫人,你抓疼我了。”
盈曦陡然回神,才惊觉自己的手竟一直搭在莫离骚臂弯上。如今这手五指内扣,直直掐入对方肉里。她迅速调整神情,松了手柔柔道歉:“抱歉,我太紧张了。”
莫离骚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好似没有痛觉般,只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她看。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而不加掩饰,迫得盈曦不得不偏开头,摆出全神贯注看台上的样子,来躲避他的视线。
这时的台上,乐舞在一声惊呼中被打断,按照剧情发展,是混入舞会的罗密欧被发现了。飞凕如梦方醒,触电般地从风逍遥掌中抽回手,扭了扭腰,想从对方的钳制里抽身而退。
这时,本该配合他的动作松手的风逍遥,忽然手腕作力,又压着飞凕的后腰将人给摁回来了。飞凕心里着急,拍拍他的手臂,小声叫唤:“大哥?大哥?”
四周的戏剧社群演已经照着剧本蜂拥上来,他们两个不消片刻,就该被人流挤散阻隔,转场到下一幕。却不想风逍遥仿如失了魂般,杵着一动不动。
群演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他也想临时给自己加点戏。
飞凕忍不住去扯他的袖子,喊得更大声了点:“罗密欧?你是蒙太古的罗密欧?”万幸他还记得念台词,一叠声的罗密欧终于把风逍遥的魂给招了回来。
曲终总有人散时,戏却要继续演下去。
风逍遥怅然若失地放开怀抱后撤一步,眼睁睁看着飞凕被群演裹挟离场。而当对方的目光穿越人群,朝他递来一眼时,他的心突然鼓噪起来。
仿佛全世界都在聆听他急速的心跳。
夜半凉风习习,月上梢头,飞凕站在阳台前,手扶雕花铁栏,心不在焉地照背台本:“罗密欧,为什么他会是罗密欧,难道这就是上帝的惩罚?我们的父母彼此痛恨,而有情人注定痛苦。”
风逍遥的眼神和他的手心一样炙热,烫得飞凕不知所措。他有心想转移注意,可记忆就像调皮的孩子,总在不经意间,偷偷溜出来恶作剧。将那些他刻意隐藏的画面,见缝插针地投影到脑海里。
“你这样想,我真高兴。”
一道声音横空出现,飞凕低头,就见风逍遥站在楼下。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楼下的高挑少年唇角扬起笑意。
“晚上好,朱丽叶,请原谅我冒昧的打扰。”他施施然行礼,“自舞会匆匆一别,您就住进了我的心里,我控制不住对您的思念,便来到了这里。”
飞凕脸颊微红,慌乱地躲避着他的视线:“快离开吧,我的族人正在找你,别让他们发现。”
风逍遥没有回答,阳台下方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等飞凕再回头看时,他楼都爬到一半了。
“太危险了,请不要这样做!”
“不,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风逍遥这句台词念得真情实感,连指尖的神经末梢都在因兴奋而微微发抖,手掌在扶栏上一撑,身形灵活地跃进阳台,站到飞凕面前。
“有些话在今晚,我必须亲口传达给您。”他专注地看着飞凕,缓缓道。
阳台的空间不大,挤下两个人后,就没有了转身的余裕,年轻的朱丽叶退无可退,只能局促地站着,任由初开的情窦之花肆意生长,挤满整颗心房。
风逍遥心底火热一片,只觉此刻教他说什么都甘心情愿:“不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盛放的花朵弥漫出馥郁的香气,飞凕瞳孔收缩,心脏骤然一紧。
良久,他说:“先回去吧,罗密欧,我会在明日差使人给你送信,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接下来的剧情里,他们偷偷私会,在被发现后,共同对抗来自家族的压力。没有人能拆散他们,孤注一掷的小情侣决定前往教堂,在神父的见证下,祈求一段幸福的婚姻。
神父·飞渊捧着本道具圣经,站在十字架前一本正经地问:“罗密欧,你愿意娶朱丽叶,和她缔结神圣的婚约共同生活吗?将来无论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失意或顺利,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中,对她永远忠诚不变?”
“是的,我愿意。”风逍遥快速答道,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飞渊抑制住翘起的嘴角,严肃地咳了声,转头看向飞凕:“那么朱丽叶,你愿意吗?”
飞凕垂下头,准备接受洗礼:“是的,我愿意。”
他是真的愿意。
大哥拯救了深渊中的他,只要想到自己原本苍白而无意义的人生有了对方的加入,就情不自禁地期待起未来。
……咦?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飞凕再次从虚幻的情景戏中醒来。
那边的风逍遥也没好到哪里去,少年人无处安放的英雄主义情节和保护欲又开始泛滥,只觉飞凕扮演的这个和他一起偷偷恋爱、不顾一切跟自己走的朱丽叶可怜可爱,结婚当晚昏黄灯光下的楚楚眼波都无比动人。
他满腔热情,即便扮演他妈的昊辰酸溜溜说:“罗密欧,为了那个凯普莱特家的孩子,你就要抛下我吗?比起给予你生命的母亲,你更爱她?”
他都当耳旁风,都没听进去。
剧情发展到后半段,由于城主的审判,罗密欧被流放,朱丽叶独自一人留在维罗纳城,她在绝望中再度前往教堂,祈求神父的帮助。
神父交给她一瓶假死的药,并告诉对方自己会在她服下后,宣布朱丽叶·凯普莱特的死讯,同时通知罗密欧这个计划,让他暗地里将她接走,等出城后,两人便能抛开家族的束缚,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飞凕坐在道具床上,握着手里的小玻璃瓶发愣。他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从前。
莎士比亚笔下的朱丽叶在拿到假死药后满怀憧憬,她向往着未来,因此对短暂的苦难甘之如饴。但他不同。
生来就被父母抛弃的飞凕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不被期待和渴望的人生,同样也让当初尚且年幼的他,陷入“自己毫无价值”的沮丧里。
就像做得好了,不会有人拍拍他的脑袋鼓励说:你做得很棒,下次也要更多的加油哦。
同样也不会有人在他出错时,用爱的泪水和斥责来展现他在对方心目中的重量。
他是比空气还轻的人。
所以他没有反抗,麻木地承受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苦难,只要想着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似乎就会好过很多。或许有一天,院长就会停止对他学费的供应,从而省去院里不少的麻烦吧。
可是现在,风逍遥只用一年时间,就让他再也回不去了。
飞凕喝下盛装在玻璃瓶内的矿泉水,放空大脑,躺平闭上了眼睛。
没有送达的信造就最悲剧的误会,神父托付的信使倒在了半途,而听闻朱丽叶死讯的罗密欧悲痛欲绝,不敢相信事实,当他日以继夜地赶路,悄悄潜伏回城,终于见到了躺在教堂内的朱丽叶时,痛哭失声。
他跌跌撞撞走至近前,靠在朱丽叶沉睡的高台边,最后在决绝地亲吻过爱人的嘴唇后,选择了自杀。
这段原本仅需通过借位完成的插曲,却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风逍遥起身坐在飞凕身畔,见他长长的睫毛像慌张的蝴蝶般乱颤,情难自禁地低头凑近前,亲吻他柔软的唇瓣。
顷刻间,时间像静止了。
台下的人被风逍遥高大的身影所遮挡,就像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学园祭在夜晚达到高潮,不论本校还是外校到访的学生、家人,都聚集在楼下的操场上,围成一圈参加篝火晚会。
而在五楼某间人迹罕至的教室里,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急促地连身上的戏服都没有换。
风逍遥激动地亲吻着飞凕的额头与脸颊,后者背靠玻璃窗,升空的烟火在他身侧炸出大朵大朵斑斓绚丽的花,耳畔遥遥传来歌舞和笑闹声,一切属于青春的躁动,掩盖了意乱情迷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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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Part16
很快,飞凕就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风逍遥蓄势待发的欲望隔着衣物抵在他小腹上,而他也早已情动。一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抚触,也对彼此的身体了若指掌,风逍遥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状。
他笑了声,震动的胸腔紧密贴合着飞凕的手心,那颗有力、急速跳动的心脏似乎触手可及。
此刻的它在为我而动吗?
飞凕抬起脸,问:“大哥……要吗?”
他的目光专注而执拗,只觉若能教风逍遥高兴,便比什么都重要。
风逍遥眼底笑意更深,今夜他心潮格外起伏,窗外的烟火点亮昏暗的室内,少年人姣好的面容在这一瞬间惊心动魄,又在短暂的光芒逝去后,尽数隐没于阴影。风逍遥回想起刚刚,舞台上沉睡的人像极了童话里亟待拯救的公主,发热的大脑快过思想,而当他的嘴唇贴合上对方柔软的唇瓣时,内心想到的却是:也会有人这样亲吻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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