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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间雪满头(古代架空)——叶遍华

时间:2020-03-05 08:36:54  作者:叶遍华
  我心中忽然有一处生出枝丫,蔓延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天下曾敢对我身世妄言的人,在我成为太子后再也不敢造次,那如今我成为比太子更尊贵的天子,所能桎梏我的,都应不复存在。
  我并不是猜忌他,也不会把事情闹到台面上去,我只是想让他不开心,这样我多年来对他不敢发作的厌恶,就有了宣泄的出口,教我一出这多年的恶气。
  我想了好几种折腾他的办法,想来觉得绝妙之极,不由嘿嘿嘿笑起来。下辇前我看到我衣袍上有几根发丝,色泽如漆,我捡起来,捻在手中把玩许久,还是没舍得丢弃。
 
 
第14章 
  父皇于天曌三年北征,东突厥齐格可汗率众内附称臣,为父皇上尊号“圣人可汗”,如今父皇去世、新帝登基,诸属国皆来朝贺,东突厥却未上表,甚至屡屡在边关动兵。朝臣一半以为需以此树立国威,另一半则称国丧未除,不当于此刻兴兵。我心中已有决断,却刻意不表,而是问朝臣道:“兴兵之事,骠骑将军为众将之首,为何不置一词啊?”
  朝臣面面相觑,一人出列道:“骠骑将军旧疾复发,正在府中养病,想必还不知道此事。”
  “那朕便亲自去府上问问骠骑将军意下如何吧。”我拂袖,“退朝!”
  下朝之后我便摆驾留朔侯府,想到他们说他旧疾复发,怕出乱子我也便没教府中人通传,省的他还要到府外迎驾。见到卫映的时候他正在服药,凛冬未至,内室却已经烧上了火盆,我一进来便觉得热,他却已经披上了冬日的厚衣狐裘,倒衬得人荏弱许多。我心中满腹要捉弄他的心思,看到他这副样子倒觉得少了几分兴致。我清了清嗓子,问:“骠骑将军可知晓东突厥对我边关动兵之事?”
  “臣知晓。”他低声说。
  “那表哥以为是要打,还是要和呢?”
  “东突厥背弃称臣盟约,自是要打。”
  “可朝臣们都劝朕,道国丧期间不宜动兵,于国祚不祥。父皇尸骨未寒,朕实在害怕他在九泉之下不得清净,让朕做不孝之子。”
  “可先帝一生赫赫武功,若放任突厥人侵扰边关,才是教先帝不得瞑目!”
  他说得很急,嘶哑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有些粗嘎,两眼紧紧盯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我喜极了他这副忐忑又急切的样子,等了好一会儿才挑眉看向他:“想用兵,那表哥求求朕啊。”
 
 
第15章 
  我刚说出这话便有些忐忑了。父皇一生奋武,才不会理会什么国丧不国丧,卫映听我说这样的话,他会不会以为我把军政大事视作儿戏,以为我果然是个昏君苗子?
  我不是昏君,我知晓利害的。
  我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台阶,他若是犯言直谏,我便大笑三声说朕不过是同你玩笑,如此他自然会羞惭被我戏弄了。却不想他闻言并无什么反应,低下头轻声道:“臣恳求陛下。”
  他这么好说话的吗?我且惊且喜,先前的踌躇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只反复咀嚼这他那一句恳求,很是为他有了求我的事自得,等到出口应允,我更惜字如金,只说了两个字:“允了。”
  到了次日上朝我允了用兵一事,有臣子谏言我便道是骠骑将军的意思,此后作壁上观,无形之间便让卫映替我做了恶人。父皇亲自教授我的帝王之道,他舍不得把卫映当做棋子,我却没有这样的顾虑,所作所为,不过是让他做回一个臣子的本分。
  我十分好奇卫映的想法,想知道这今非昔比的处境下他是否会觉得落寞惆怅,闻言留朔侯府如今也是门庭冷落,一问便说是骠骑将军身体欠佳,要闭门静养。
  我在寝殿中左右踱步,想到卫映到了冬日确实多病多疾,我并未对他有什么恩宠照顾,底下的人会不会欺负他?
  思来想去,我还是命人准备了礼物去探望,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替父皇尽孝。御驾到了侯府,下人说他正在暖阁待客。
  他常年住在宫中,倒不知有什么贵客能进他留朔侯府的大门!我疾步走到暖阁,推开门扉去看里边的情状,门缝先是露出卫映的半张脸,他听到声响,正惊疑不定地看向我。
  我看到他端着一杯香茗,脸孔在炉火和白雾的映衬下温柔许多,而他对面跪坐的人正煎着茶,两人相对而坐,倒有些岁月静好之感。
  我紧紧攥着拳,一时之间又是气愤又是嫉妒,不能想象卫映和父皇之外的人竟然也能亲近,待到看清那人的面孔,气便堵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轻裘缓带,作南人装束,面貌是一种温润的俊朗,因出身贵重,自有不凡气度。
  是萧元胤。
 
 
第16章 
  我的到来显然让他们很是意外,正要行礼时我喝止了他们,一屁股坐在了他们间对窗的位置,看向红泥小炉中碧色的茶汤:“中书令好手艺啊。”
  “雕虫小技罢了。”萧元胤一笑,十分乖觉地将新茶倒了一盏呈奉于我,我一口饮尽,只觉那颜色虽好看,味道却寡淡,白惜了这好茶。我这神思遨游之际,口喉上便分了心,一着不甚,竟狠命呛了起来。
  跟来的内侍连忙为我顺气,我泪眼朦胧,想看看卫映和萧元胤是不是在笑话我,等缓过气来以后他们两个已经扭过了头,看上去倒是一派平静。我含着泪,控诉萧元胤道:“萧卿茶水略有些烫口......”
  “臣不知陛下受不得烫,实在罪该万死。”萧元胤连忙抱拳请罪。我清了清嗓子,心虚知晓他这茶是当真没有烫的,急忙正色转移话题道:“可萧卿这茶中为何不着一物,连葱姜都无?”
  “羲照在病重,吃不得辛辣之物。”他道。我瞥向卫映,他仍然在自顾自饮茶,既未看向我,也未对萧元胤的称呼有所反应,显然对此习以为常,我心中不平,又道:“骠骑将军素来不喜见客,先帝也曾言不许外人拜见,扰了将军静养------萧卿怎的明知故犯啊?”
  “他是来给臣看病的。”卫映终于说话了,他穿着淡青色的中衣,长发并未绾成严整的发髻,漆黑的眼瞳幽幽望着我,教我觉得那里边是有同父皇相似的审视色彩的,“先帝有旨劳中书令诊治臣旧疾,他来府上算不得客人,且先帝也只是在臣病笃之时说了这句话,不是真教臣见不得外人了。”
  “你顶撞朕!”我恼怒,未曾想卫映竟然这样下我面子,可听卫映说完那话后便一阵咳嗽,听我这样说又变了脸色后我又生恐他要请罪折腾了他柔弱的身子,抢先开口道,“也罢,你就听父皇的话,朕也不扰你同中书令品茶,朕,朕给你带了礼物,你不必谢恩了。”我想了想,又觉得该给萧元胤下些颜色,指着那壶茶道,“这茶汤寡淡,有清苦之意,朕实在喝不得你们这南人玩意儿。改日你给朕亲自沏壶朕中意的茶来,若不教朕满意,朕就......朕就治你今日烫了朕的罪!”
  “臣遵旨。”他稳稳拜下,低着头朕倒看不清他神情。我气鼓鼓地又看了眼卫映,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话,只好扭头就走了。
 
 
第17章 
  萧元胤居然还真的递了折子上来,请我去品茶。
  我捏着折子左思右想,还是想着该去这一趟,若是还能旁敲侧击弄明白萧元胤和卫映到底是什么交情便更好不过。雎国公府,萧元胤为我斟茶,语调平缓道:“臣为骠骑将军诊治多年,因而相熟;去他府上也只是探望,唯恐几日不见他病情加重,教臣辜负先帝嘱托。”
  “他是病的多重,还离不得人了?”
  “旧疾反复,要时时斟酌新药。”
  “那就是真的离不得萧卿了。”我冷笑,将茶水一饮而尽,示意萧元胤再给我沏新的,“萧卿当真是恪尽职守,不忘父皇的赏识之恩啊。”
  “陛下过奖。”
  “有桩事朕一直不甚明白。”我拖长了声音,看萧元胤有没有紧张之色,“萧卿文武双全,行事亦十分周密,朝臣多有美誉------你从前也是做过帝王的人,朕自惭才德不及先帝,倒十分惶恐萧卿在麾下。”
  “陛下不提,臣都忘了自己还做过皇帝。”
  他说得如此轻松,对我丝毫不见畏惧,我不由坐正了些,想听听他要如何为自己开脱:“江陵弹丸之地,名为一国,实为一隅,臣生长于斯,长不出什么要一统天下的霸业雄心。而先帝胸怀旷远,实乃千古一帝,承蒙不弃,能得其看重,于天下一统之事尽力,将来青史留名,臣又怎不会感激涕零,愿为其肝脑涂地?而陛下......”
  我心一紧,竟是分外在意萧元胤接下来说的话,他将沏好的茶呈奉于我,袅袅白烟后,我并不能看清他那双墨玉般的眼瞳:“大统之后,必大治之。陛下纯孝仁德,既欲行休养生息之策,又有不忘前事之心,如今大昭,正需要陛下这样的皇帝。”
  纯孝仁德。我对他的评价略有些自惭,转而想到我在朝臣面前确实是这副模样,难怪他如此以为。那白烟扰得我心烦意乱,我搁下茶盏,起身按住萧元胤肩胛,是居高临下、让我倍感安全的位置:“父皇曾谆谆教诲,要朕切记要仁厚待人,对他曾厚爱的文臣武将,也一定要善加对待。”我顿了顿,忽得又想起父皇临终前不得应允便不肯松开的手,和他犹自怒张的眼睛,合了合,尽力放平语气,“譬如萧卿,还有骠骑将军。”
  “臣感念先帝厚爱,也感激陛下圣明。”萧元胤起身谢恩。我示意他平身,命人为我披衣,不经意看到架子上所悬挂的玉带时,却忽得惊住,看了好几眼,才确认明凿无误。
  那是卫映的玉带。北齐崇佛,他玉带皆有莲纹,且作蹀躞带式样。大昭只有他会用这样式样的玉带,我断不会认错。
 
 
第18章 
  “南朝尚轻裘缓带,不想萧卿出身兰陵萧氏,还喜这北朝胡服式样。”
  我捏着那玉带,一点点挤出得体的话,萧元胤起身,看清那玉带后却舒然一笑道:“这是骠骑将军的。”
  他竟承认得如此干脆?我心脏狂跳不止,又问:“既然是骠骑将军的东西,为何会在萧卿这里?”
  “许是哪次去侯府时拿错了罢。”他轻描淡写道,我瞧着他不以为然的行径更有无名的火气,掂了掂玉带道,“这玉带价值千金,中书令若是未发觉便罢了,怎的知晓了还不速速物归原主?”
  “骠骑将军得先帝赏赐最多,未必在意这一条玉带。”
  我气结。
  南人重礼节,何况萧元胤出身贵族,必然知晓何为不问则取即为偷。他拿着卫映的玉带,却如此坦然,是卫映当真视金钱若尘土,还是他们关系亲近,连玉带这样的亲密之物都不分彼此了?
  玉带象征身份权位,也可作香艳之物。
  我心忽然狠狠戳动,一不可言说的心思顿时在心中蔓延,想到了多年前那个雷雨夜,父皇用披风把他裹在怀中,再有一次我偷偷躲在亭中看他们端坐在廊下看雨,父皇有时候会侧过脸看向他,卫映察觉了,便轻轻拉了拉父皇的手。
  他们本就亲密若夫妻,不曾明说,却也不曾遮掩,床笫之事,想必也是做过的。
  我脑中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那年卫映伐陈得胜回朝,烈日下堂皇的容颜若是在绮罗红纱之中,也应该是异样的情色。手中玉带渐渐被我掌心的温度浸出了温意,我忽得觉得那东西如火炭般滚烫,急急松开了手。
  玉带掉到地上,好在并未有破裂。萧元胤盯着它,见我在看他,又急忙移开了目光。
  我撇过头,实在不想看他:父皇若是喜欢卫映,我只以为他们雄主名将,确实天造地设,况论他是我父亲,我更生不出别的心思-------但萧元胤算得上什么?
 
 
第19章 
  回到宫中那条玉带仍然在我脑海中晃悠不去,我想我最后松开它时脸上一定带着羞愤的红,为我因此为色欲之事浮想联翩而羞愧不已。
  我在这一刻竟然强迫自己去想卫映的赫赫盛名,那我曾经极不愿意过耳听到的歌赋在此刻提醒我我不能将他视作媚意承欢的脔宠之流,即便我不喜欢他,也该清楚他是何等人物。
  我该知道真正的脔宠是什么样子.......我唤来我的贴身内侍,背着脸吩咐道:“给朕拿书来!”
  “陛下是要《诗经》,还是《尚书》?”
  圣人之言回想耳畔,教我更觉面红耳赤。我捏着被角,咬牙切齿道:“不是四书五经,是杂书!”
  内侍立刻乖觉跑走,不多时捧了一打书卷双手呈上:“这些都是奴才早早为陛下收罗的,最上边这本可是北齐文人所著,集北齐后主高桓淫乐技艺之大成,先帝灭齐后将邺城宫室付之一炬,奴才费尽千辛万苦才为陛下寻到的。”
  我心动,刚想伸手却即刻缩了回来,指着内侍破口大骂:“大胆奴才!竟敢教唆朕看亡国之君的东西!你是想朕也如那北齐后主一般吗?”
  “奴才冤枉!”内侍轻车熟路地磕头鸣冤,“北齐亡国,乃时也命也,是遇到了先帝这样的万世英主,兼之自己沉迷声色、冤杀忠良才至于此。可陛下勤于政事,又乃先帝血脉,将自己与北齐后主相较,实在过于自轻了!”
  “巧言令色!”我哼了一声,拿过那册书看了起来。
 
 
第20章 
  那齐主高桓乃幼年即位,其昏庸荒淫较南陈后主陈叔宝有过之无不及,父皇灭齐之后他肉袒出降,然而他积民怨太深,竟在关押之处被齐人活活撕碎。我初听闻此事,骇于其失民心如此之甚余,也好奇过他究竟有多荒淫好色,内侍给我的这册书,倒是正叫我大开眼界。
  那书对两人之间的欢好之事记录得简略,所画之图虽笔触精致,看得出有功底,作者却对此并未多上心。到了记录那成群交合、淫物机巧时才当真是洋洋洒洒不惜笔墨,所画也惟妙惟肖,其中中央合页倾注心血最多,竟是画了一幅《玉体横陈图》,是北齐君臣在昭阳殿聚众淫乐的情状,更题一赋曰《金车赋》:
  “有客初仕,缔交邺里,驰骛王室,遨游许史,得蒙天子,千金御幸,奉旨作赋,归而称曰:狭邪娈童,怯薄颜色,董暇蛮子,徒余春情。凝情待价,千金一睹,莫疑休缓,争瞬光阴,金车迤逦,横陈玉体,袍带陆离,羽佩沾衣。解罗衣而行进,握欢物而未前。惜资质实姝丽,响金铃闻清音。摇绣幕而纳影,移金轮见湿鬓。出暗入光,不颦顿媚。垂罗曳锦,鸣瑶动翠。新成薄妆,去留馀腻。千军卸甲,万马俯首,实乃后庭绝色,休道卫霍之才。闭发还冠,足往心留,遗情想象,顾望怀愁,半晌得尝,虽死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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