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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间雪满头(古代架空)——叶遍华

时间:2020-03-05 08:36:54  作者:叶遍华
  淫词艳赋,不堪入眼。我匆匆颤抖着手翻过页,见那作者还细细描摹了那金车形状:那是一辆精巧小车,四围都是锦围绣幕,下面配着玉毂金轮,据说人登车后,只须将车身推动,上下两旁立刻有暗机缚住手足,丝毫不能抵抗。
  那金车虽号称千金一睹,满朝文武仍争先尝试,作者还道其笔触仅能道三分神仙滋味,真不知昔日邺城是何等纸醉金迷模样,这样想来,卫映在我眼里的作风奢侈,于出身北齐贵族的他实在习以为常。
  那他在邺城,也见识过这样的奇技淫巧吗?
  我竟又想起了卫映,还是想着他同这些淫秽不堪的事物间的关联!我脑海中弦一崩裂,望着那金车图,竟不受控制地想着若是卫映坐着这金车该是何种模样。
  我怎么能这么想!我惊恐不已,扔开那册子抱着头在寝宫来回窜。脑海中卫映的模样既令我迷醉又令我排斥厌恶,千方百计想将他驱赶出去心头仍恋恋不舍。
  内侍听到动静,急忙进来磕头问我情况。我捂着眼睛,艰难问:“骠,骠骑将军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骠骑将军前几日又病了一场,雎国公已经去他府上看过了。”
  萧元胤!我想起正是他那条玉带惹的祸,心中不自觉想到了他与卫映那般种种的情状,更是越想越气,愤恨不已,须臾,我深呼吸,告诫自己千万冷静,不可失了一国之君的仪态。卫映是我表哥,是父皇疼爱的人,萧元胤都去了留朔侯府,我更要过去表达关怀,才不失国君的大度和儿子的孝心。
  “摆驾留朔侯府,朕要去看朕表兄的病!”
 
 
第21章 
  我去见卫映时药还没有煎好,他跪坐在窗边,苍白精致的脸孔迎着窗纱外的薄雪,是翩然如画的名士图。我令他免礼,坐着我上次来时萧元胤坐的那个地方,卫映望着炉上的茶汤,淡淡道:“臣是随意沏的茶,陛下不嫌寡淡,臣便为陛下斟罢。”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我饮着那茶,喝得久了,倒是尝出了清香之意,可能是父皇赏他的茶太好了。我心中一动,问道:“听闻这清茶在北朝是寺庙里才喝的,怎么,表哥是不忘邺城崇禅之风吗?”
  “臣的舅舅喜欢这样喝茶,臣从小跟着他,学着他的习性罢了。”他低垂下眼睛,将茶水一饮而尽,“大兴寺庙,军农废弛,灭佛之策,是英明之举,臣并未对此有毁谤之心。”
  我这才知道他是多想了,以为我要借机发难他对从前父皇奏请北周武帝的灭佛国策有所不满,心中一气,觉得他实在把我想的喜怒无常,想起我往日行径,却又默默无言了。正当这时下人上来说药煎好了,我以为这是个表达善意的机会,便起身亲自接过那药碗:“表哥且莫辛苦,朕来喂表哥药罢。”
  卫映一怔,此刻倒像是吓着了般连连推却:“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亲自劳动?”
  “这是朕的恩宠!朕也只亲侍过父皇的汤药!”我恼怒,觉得他实在是不识抬举,“你想抗旨吗?”
  卫映无言,而我索性不管不顾地坐在他旁边,一勺一勺喂着他吃药。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而我盯着他漆黑的眼睫和漂亮的眼睛,也有些心猿意马。
  我一勺子递得歪了,药便泼了一点出来。我搁下药碗,连忙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
  他下意识歪了歪脸,帕子便递得不端,教手指触碰到他脸颊。白玉一般硬而冷的触感,却让我的指尖停留在上面,迟迟不肯移开。
  这样微不足道的接触,我却感受到血脉贲张之意,下身硬挺,亦面红耳赤。注视着卫映漆黑不见底的眼睛,我只感到我所有的想法都似被他看破,慌忙以袖掩面,落荒而逃。
  我心跳不已,脑海中时而闪现画册中淫秽书画,时而又是父皇威严而审视的脸。我不孝不悌,不才不贤,实在愧对父皇和那奉我为君上的朝臣万民-------我竟对卫映发情了!
 
 
第22章 
  我从小就对卫映有异常的关注。
  我既嫉妒他,却又忍不住偷看他,既企望他能注意到我的目光,又唯恐他发现我的卑微,怀着这样矛盾的心理我在长大后一再表达我对他敌视,希望这样能正大光明地教他注意到我。
  然而我百般纠结不得辨清的情感,好容易有了勇气朝他袒露一点,他也视若无睹地对我漠然以对。我因此气恼而羞惭,为我一意孤行不得回应的执念气恼,继而将那气恼归于对卫映的厌恶,可我其实,其实是喜欢他的。
  我想要他亲近我,他却不肯理一理我。
  可我不能勉强他,我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愿意亲近雌伏的人是父皇,愿意对我假以辞色也是因为我是父皇的儿子,如若是从前我对我情感恍然不知时,我大可以父皇遗命为由压抑我那本不存在的厌恶,而后将他高高供奉等着他寿终正寝,可现下明白了,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抱着玉枕在榻上呆怔许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梦境里父皇的面容时时浮现,我想看清他的面容,然而我将要窥清的一刻身体忽陷于踏实的沉重中,百般要自己重回梦境,也无可阻挡地清醒了。
  彼时还有半个时辰才上朝。内侍问我要不要再睡会儿,我磨了磨牙关,咬牙切齿道:“上朝!今天提前上朝!”
  你们一个也别想睡好!
  上朝后满朝文武都不比从前精神,答起话来也有气无力,我一开始报复性的快乐退去,又觉得这大臣们多半连早膳都未用,我未免也太过分了些。目光扫到萧元胤时,见他仍坐的笔直且神采奕奕,便点了他出列:“萧卿今日精神不错啊。”
  “回陛下的话,臣喜日光熹微之景,向来是起得早的。”
  “萧卿年纪轻轻,却很有雅兴啊,如此勤勉,才堪为国之栋梁------其余人等回家自省吧!”我起身,“退朝,赐萧卿与朕同用早膳。”
 
 
第23章 
  我只是借机想跟萧元胤说说话。
  他是卫映的朋友,我想从他这里知道些卫映的事。只是我不便在他面前在他面前直言心中隐晦的心事,便只能拐弯抹角。
  “陛下以为骠骑将军待陛下不若他待先帝赤诚?”萧元胤一怔,我垂下眼睛,紧紧捏着自己衣角,“萧卿莫不如此以为?”
  我话出口后,才发觉我这样的问题对萧元胤而言,是颇有审视考验意味的。
  我有些慌,当真不想在萧元胤心中留下我刚愎多疑的印象,这样他纵然忠诚,也不会与我推心置腹。而未待我出言,他已然幽幽长叹,望向我的眼神颇有同病相怜的悲悯:“陛下圣明。”
  “朕圣明何处?”我是真疑惑不解。
  “骠骑将军虽在陛下面前从未有不臣之举,可他待陛下,确实是不如待先帝赤诚的。”他话锋一转,却又为卫映求起情来,“可陛下也莫要因此以为是他有二心,他待大昭、待陛下,必然是忠心不二。只是他命途多舛,本不该活下来......”
  我的心狠狠揪起,不由竖起耳朵想听听从萧元胤口中漏出来的卫映旧事,可他自知失言,便顿了顿,绝口不提了:“先帝于他既是救命恩人,又有再造之德,陛下为先帝独子,已然能教他甘为鹰犬、永远恪守君臣之分------那陛下可还有旁的想求的。”
  我噎住,心中顿时苦涩万分:卫映是我的臣子,我能说出口的君臣之分,他无可指摘,那要萧元胤多说些话,便只有我寻旁的借口了。
  思索片刻,我忽得对萧元胤行了大礼。他惊恐万分,一下子扶我也不是受礼也不是,只得也跪在我身前:“陛下若有想问的,臣必然知无不言-------不必如此啊!”
  “萧卿不为朕解惑,朕便绝不起来!”我道,在心中不断默念父皇曾对我的疾言厉色,挤出两滴委屈的泪来,“先帝晏驾时,萧卿也是在的,当知晓他对骠骑将军有多放心不下,要朕发毒誓才肯合眼。朕昨日,昨日梦到父皇入朕梦中,斥责朕对表哥全无关怀之心,令他终日郁郁,不得颐养天年。”我鼻子一酸,是当真觉得悲从中来,“不为大昭国祀,便是身为人子,朕也实在不能让父皇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心,可表哥同朕素来生疏,朕有心想如父皇般与他亲近,也寻不出法子......”我拜头至地,重重叩首道,“朕只知晓萧卿与他亲近,故来恳请萧卿,一定要教教朕如何亲近他!”
 
 
第24章 
  “陛下不起身,臣纵然知晓,也是不敢说的。”一番陈词后,萧元胤却也以头抢地。我就着他的台阶起了身,萧元胤才重新跪坐在蒲团上,黑而温润的眼瞳幽幽注视着我,从我眉宇观摩到下颌。我忍耐不了这样赤裸的视线,想一问究竟时他却慨然长叹,徐徐道:“陛下同先帝,容貌是很相似的。”
  我愕然,而萧元胤继续道:“骠骑将军素日阴郁,盖因思念先帝之故,先帝龙章凤姿,也确非旁人能及........可陛下既然乃先帝亲子,自与旁人不同,便大可如先帝般待骠骑将军。父业子承,指不定骠骑将军见陛下人品风度皆如先帝再生,便忘却些对先帝的追思了。”
  “朕当真可如父皇一般待他吗?”我心尖一颤,急急问道。
  “陛下为何不可如先帝一般待他?”萧元胤投以疑虑的目光,“先帝待他恩宠备至,屡加厚赏、同寝同食,陛下若要骠骑将军亲近陛下如亲近先帝一般,何不学了全套?”
  屡加厚赏、同寝同食.......人前内里,是都恩爱到极处了,况且父皇要我发的誓是保他富贵尊荣,没说我不能给他更多东西。
  我心动不已,一下子对萧元胤所有敌视都一扫而空,只痛恨我从前一叶障目,没早些向他讨教,才至于现下才豁然明朗。
  “朕有萧卿,实乃谐也。”我大喜,当下觉得对这样的妙人当真怎样封赏都不为过,“传朕旨意,把朕殿里的那尊白玉佛像赐给萧卿,再有......”我顿了顿,很是费心想了想措辞,方才满意开口,“立政殿空着实在可惜,朕也想像父皇一样,时时与骠骑将军商议军政大事,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骠骑将军请进宫来?”
 
 
第25章 
  我是等内侍告诉我卫映已经在立政殿中后,才不急不缓、大摇大摆地来见他,看他立在那满室华光中,亦觉此景如画。
  “殿中一应陈设,朕都未动过------表哥一定住得惯罢?”
  “臣是外男,不宜居于内宫......”
  “只要表哥不与宫妃相见授受,有何不妥?”我打断道,意识到我语气冲了,便又放松口气道,“表哥畏寒,本也不宜出了室内,侯府多年空置,总及不上宫里......”我喉头一梗,不自觉道,“父皇嘱托了朕,要保表哥尊荣到老的,你若不保重身体,父皇九泉之下,总是不心安的。”
  我看到他平静的面容骤然叠起波澜,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抑郁的怅然中,须臾,他垂下他漆黑的眼睫,绞着衣带轻声道:“依陛下吧。”
  我心中划过短暂求而得之的欢喜,旋即又不免黯然。
  内侍说我现下是变相软禁卫映,虽有由头妥当,可他必然十分寂寞。我悟了,便日日以此为由来看他。卫映神色一日比一日恹恹,我想让他提些精神,便要内侍弄了副棋来。他棋力胜我远矣,却总是心不在焉地下错子,我气得刨乱棋盘:“你跟父皇下棋也这样散漫吗?”
  “先帝不喜博弈。”他淡淡道,我一窒,有些气急地逼问道,“那父皇喜欢同你做什么,朕都把东西给你弄来!”
  我心里有些后悔,觉得我将想要效仿父皇的心思表露得过于明确,碍于面子却不得不梗着脖子瞪着卫映,他垂着眼睛,似在思索,好半天,才一字一句道:“陛下何必效仿先帝?陛下便是陛下,先帝便是先帝,哪怕有相似之处,也终究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我心下一酸,连面色都绷不住,强自克制自己语气不要太过锋锐:“是啊,是不一样的-------所以你对先帝忠心,却不对朕忠心了?”
 
 
第26章 
  我话出口后,既恼我出口莽撞,又庆幸我在他面前任性惯了,他应当不会太在意我这番话的。
  可卫映终究还是要回我话的。我听到他开口极缓慢,应当也是在斟酌着字句:“臣对陛下固然忠心,只臣无用,有负陛下期望。”他顿了顿,说话顺畅了些,显然是有了底气了,“臣忠于先帝,而彼时天下三分,先帝也用得上臣。如今天下太平,而臣已然初老......”
  “你哪里老?”我脱口而出,他看着我,饮了口清茶不急不缓道,“臣是带兵打仗的人,提不动剑,骑不上马,此心虽仍忠于大昭、忠于陛下,却早就老而无用了。”
  我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他如今体弱多病,而天下太平,确实已无仗可打。
  父皇能给他千载留名的功业,我却给不了他。
  “你身体不好,朕,朕便多让雎国公来看望你。”我期期道,是真的想不清我还能给他什么。卫映看了我一眼,却是无奈道,“臣谢陛下恩典。”
  我回到寝宫后左思右想,想了送卫映他可能喜欢的,因不敢笃定,便召了萧元胤道:“萧卿曾道骠骑将军病情反复,需时时斟酌用药,朕倒有些好奇,他是多重的病,需要萧卿这般费心?”
  “气血虚弱,本来十年之前,便该五脏六腑尽衰竭、油尽灯枯而死了。”
  我听得惊心,不自觉攥紧了拳头:“那,那他还能活多久?”
  “宫里天材地宝养着,怎样还是再有几年光景的。”
  他话语落得清淡,却是教我心中更冰凉彻骨------便真的只有这样短的日子了吗?
  “他怎么会气血虚弱呢?”我喃喃道,自言自语甚是费解,而萧元胤却若有若无地低叹一声,那话语中竟有怜悯之意,“北齐后主荒淫,那齐宫更是见不得人的地方,能活下来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我警觉道。
  “臣无甚他意,如出言不慎,请陛下治罪。”他稳稳跪下。
  我挥手让他起来,也不勉强他一个做惯君子的人物长舌了。他不告诉我,我还不能找卫映试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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