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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大，风都被连成了一片，顾言缩着脖子跟在傅明玉身后，柔软袖口里伸出几根白玉似的手指，抓着傅明玉的衣角不放。
“顾小花，我是你的挡风机吗？？给我到前面来！”
傅明玉拽他，被他灵活躲过，顾言哆嗦，打着颤换了只手拉他，嘀咕，“我就挡挡风怎么了，我又没干别的。”
他早上趁傅明玉没注意，偷偷脱了秋衣。结果晚上放学风太大，宽松棉服下止不住地有风往里灌，他又不敢直说自己里面没穿，只好动不动换个姿势，靠在傅明玉身后取暖。
傅明玉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前拽，他以为顾言冷是没了围巾，边瞪他边把他抱到自己怀里，把他的棉衣拉链拉到顶端，柔软的毛球帽子上又加了层外套帽子，尽最大努力把他裹得严实。
“让你作，非把围巾给它们。”
顾言边被他收拾边撅嘴，“你再凶我？”
傅明玉气得捏他鼻子，“怎么，娇气鬼，现在说你都不成了？”
“就不成。”顾言踢他，催他快走，“快点，冷冷冷冷冷。”
傅明玉冷哼，看他哆哆嗦嗦的样子，突然一个俯身将他扛了起来，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傅明玉！！”顾言吓死了，他被人拦腰扛在肩上，冬天衣服穿的多，他好怕傅明玉一个手抖把他摔下来。
“傅明玉！！快放开我！”
他背对着风口，只一个屁股露出来，像个傻子一样。顾言羞恼又甜蜜，拍着他的背骂他，“神经病！”
他重量不轻，就算是傅明玉这样扛着他，也不禁喘气，“笨蛋…闭嘴。”
这里离家已经不远，傅明玉怕他冷，穿了条巷子拐了进去。
他把顾言放了下来，靠在墙上平复呼吸，巷子里窄小昏暗，远没有外面这么冷。顾言被他颠得头晕，头朝下的姿势让他大脑充血，晕眩地靠在傅明玉身上，小声骂他，“有病啊。”
傅明玉年轻体壮，恢复得快，这会半搂着他的肩，掐他晕红小脸，“白眼狼，脾气越来越坏了你。”
顾言无力地打他，被他拥着闭眼休息，唇瓣触上一块香甜的硬物，顾言迷迷糊糊张嘴咬了进去，是一块巧克力。
他得了乖，脾气都好了起来，含着那块巧克力乖乖仰头，甜丝丝地朝傅明玉笑，“谢谢哥哥。”
他有点贫血，但不太严重，嗜爱吃糖，偏偏被傅明玉管得厉害。家里的糖都被傅明玉收着，偶尔才能喂他几颗。
傅明玉揉他的脸，巷子里的风也不小，只一小会，顾言就被吹得脸色煞白，他刚喂口糖，嘴唇都是冷的。
两人靠在巷子里取暖，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巷子口传来骂骂咧咧的叫声，紧接着一阵棍棒闷哼就传了过来。
“操你妈的！老子弄死你！”
那声音两人都熟悉，顾言一愣，从傅明玉的怀里探出头，看向外面。
“…齐放？”
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巷子里又暗又窄，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对面人不少，那些人拿着棍子，猛地往还在挣扎的齐放身上砸。
“操。”
傅明玉也愣了，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这事。他骂了一句，让顾言呆在这别动，自己跑了出去。
傅明玉下手够快，一脚将齐放旁边的人踹了出去，他们有七八个人，齐放身后躺着的那个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多加了一个人，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高中生打架不问缘由，不服就是干，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他们哪里会怕，毕竟人多势众，欺负人欺负惯了。
顾言愣神一小会，就反应了过来，打架毕竟是他的强项，他也来不及多想，冲过去就照着人的手猛砸，将对方手里的棍子抢了过来。
“傅明玉！”顾言叫他，把棍子扔给了他，“接着。”
顾言只有在傅明玉面前才是乖乖小猫，到了外边，他能打得人跪下给他叫爸爸。
凶狠又飒气。
齐放被顾言推到场外，傅明玉拧着眉护他，也被他强硬推开。
“不用。”
他一胳膊猛地敲在对方的后背，那人发出撕心裂肺地大叫，顾言啧了一声，挑眉骂他，“废物。”
他打架游刃有余，一棍子敲在别人腰上，还有空分出一点心思想，幸好这两天没跟傅明玉胡来，不然现在可没法打这场架。
对面估计也没想到冒出来的两个人也不是善茬，尤其顾言的身姿瘦削又颀长，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竟然会这么厉害。
两人配合得好，打架又狠又绝，顾言最近懒惯了，身体刚刚舒展开，他们就都要跑，骂骂咧咧地让顾言他们等着，匆忙往外溜。
傅明玉捉着他的手不让他追，围着他里里外外看了一整圈，才长舒口气，拍他的后背。
“不省心，让你呆在那别出来的呢！”
顾言委屈，“我打架很厉害的。”
哪里不厉害，一溜人被他长腿一扫，都快不用傅明玉帮忙，自己就能解决。
知道是知道，但是怎么会不担心。
傅明玉瞪他，“还敢反驳？”
顾言瘪了嘴，又恢复了小猫性子，把手里的棍子丢到一边，拉他的衣角认错。
“哦……”
“靠，傅哥，快给我叫辆车！”
齐放的声音响起，顾言一愣，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个人在。
傅明玉去路边拦车，顾言和齐放把地上的人扶起来。顾言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觉得昏倒的这个人有些熟悉，但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傅明玉拦好了车，齐放没要他们跟着，他身上只有些擦伤，龇牙咧嘴地朝他们挥手，让他们回去。
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就消失在街道上，顾言皱着眉问，“不会有事吧？”
傅明玉叹气，牵着顾言的手往回走，安慰他，“没事，齐放不傻。”
打了一会架顾言身上有些出汗，手都是滚烫的，被傅明玉牵在手里，晃晃悠悠往前走。
“下次不许这么冲，知不知道。”傅明玉开始算账，捏他的手掌教训他，“打架有我呢，要你出什么头，磕着碰着又要哭。”
“我不会哭的。”
顾言狡辩，“再说了，没有人能把我打哭，我是打架大王。”
傅明玉又瞪他，一边掐他的脸让他再说一次，一边语气凶狠，骂他，“你还夸上自己了是吧？”
他一想到顾言的打架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都快心疼死了，结果自家的宝贝蛋还觉得这很光荣，一副仰着脸让他夸他的样子。
“我说的是事实，我就是很厉害！”
转过巷口就快要到家，顾言笑嘻嘻跑开，坐到不远处的台阶上，手掌撑着地仰头看他。
“厉害个屁。”傅明玉气急败坏地说，生怕他下次再不管不顾冲出去，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好吧，那我不厉害了。”顾言妥协，歪着头看他。
他一示弱，傅明玉就拿他没办法，明明恨不得把他锁起来藏在家里，不让别人伤害到他。但顾言只是委屈地瘪个嘴，他都舍不得再说他两句，只能自己认栽。
“那还不起来，回家了。”
傅明玉心里叹气，不知道自己的病态什么时候才能缓解，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言就跟个引人的蜜糖一样那么要命，让他天天跟疯了一样。和顾言在一起愈久，爱他就愈深，知道他的好，就更怕别人也知道，自己家的乖乖宝贝，就要只看着他爱着他，一点都不能离开他。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傅明玉把手递给顾言，想要拉他起来，又顺嘴教训了他一次，“听到没有，顾小花。”
顾言点头，乖乖朝他笑，“知—道—啦，傅—明—猪。”
他拖长了声音回答，绵软又黏人，傅明玉也被他逗笑，心想不管怎么样，下次还是要看好他，别再让他受伤。
空气里都混合着爱意，傅明玉的英俊脸庞都显得格外动人，顾言看着他笑，突然觉得好像时间到了，一切都要在此刻，变得与众不同。
于是他眨了眨眼，细长手指沿着傅明玉的手背攀了上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歪着头笑，“傅明玉，我们搞对象吧。”
第47章 献花（！警告）
傅明玉的转正来得猝不及防，他甚至没听清顾言说了什么，只感觉脑子嗡嗡响得厉害，像在做梦一样。
“什么？”傅明玉呆滞地问。
“我说，我们搞对象吧。”
顾言抿着唇笑，手指挠着他的掌心，小声问他，“行不行啊？”
傅明玉没回他，蹲下去看他，手掌也没有松开，紧紧牵着他的手，把脸凑到他跟前。
“干什么呀。”
顾言往后退，避开他即将碰触上来的唇，这还在外面，哪里能这么放纵。
他偏头向四周看，但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拥住，少年低沉颤抖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垂，虚幻又紧张。
“花儿，我转正了吗？”
耳畔是滚烫呼吸，嘴里是绵绵爱意，傅明玉少见的惶恐暴露出来，顾言笑他，把手指一点点插到他指缝，小声的说，“是啊，傅明猪。”
“你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想我了，我批准了。”
呼吸声变重，后背的手也不断勒紧，顾言还没来得及让他松开，傅明玉就放开他，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长叹了一口气。
像是解放了一样。
“……傅明玉，你这什么态度？”顾言龇牙咧嘴凶他。
傅明玉声音有气无力，枕在他的肩上，脸不停往他脖子上凑，低声说，“宝贝，让我趴会，我腿软了。”
“………”
“噗嗤——”顾言笑了出来，歪着头跟他凑在一块，两人像是连体婴一样，坐在台阶上，紧紧地相靠在一起。
“笨蛋。”顾言眼里带着笑意，轻声骂他。
雪还在下，街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顾言握着他的手抬头看，看昏黄灯光下晶莹飘落的雪花，闪着碎光，细密又生动。
“顾言。”傅明玉低声叫他。
“嗯？”
顾言嗯了一声，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温热手心被盖上一层雪绒，顾言眨了眨眼，朝手心吹了口气。
雪花瞬间分散，洒在半空中，又被风吹着，落到他的黑色外套上，顾言好奇戳它，指腹碾着那一小片滑动，等待着接下来的冰凉水意。
“顾言…顾言…”
交缠的手被举起，傅明玉低头亲吻他的手腕，蹭了蹭他，呢喃，“我的心肝。”
他明明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顾言却瞬间红了脸，手腕都痒得酥麻，却舍不得挣开他。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他咬着唇别扭，傅明玉的爱从来都很直白，他一点点学着去接受去相信，让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拒绝，不要伤了哥哥的心。
他喜欢傅明玉，傅明玉也喜欢他。
“好想把你吃下去。”
傅明玉的脸贴在他的柔嫩手腕上，眼神痴迷，时不时亲吻他，“怎么办，都怪花儿太可爱了。”
“胡说什么。”顾言小声笑，手指一下接一下戳他的脸，撅着嘴说，“我才不给你吃。”
傅明玉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喂。”顾言看他半天不动，手指用力，问他，“男朋友，回不回家了？”
捏住自己的手一下子紧得吓人，傅明玉目光深沉，直勾勾的盯着他，甚至半跪在他面前，身体前倾用力抵着他。
顾言被他半压在台阶上，身体都不动不了，只好用指腹在他脸上摩挲，沿着他冰凉的脸打转，闷笑着催他，“男朋友，快带我回家。”
话音刚落，傅明玉的唇就欺了上来。虽是傍晚，但这经过的人也不少，顾言胆战心惊被他按着后脑勺亲吻，被迫仰起头，抓着他的手求他回家。
傅明玉不为所动，咬着他的舌头用力吸舔，身后仿若传来几道脚步声，顾言慌了神，连忙推他，却被傅明玉楼的更紧。
“不怕，不怕。”
傅明玉亲吻他的唇瓣安抚他，把他从地上抱起，旋身躲在一旁的树后，把他紧紧压在自己怀里，又低下了头。
宽厚大掌捏着他的后颈，他身后的帽子被囫囵带起，人声近了，顾言吓得眼泪都快出来，抓着傅明玉的衣领瑟缩。傅明玉亲他，哄他，说没有人会看到的。
他们俩人唇舌交缠的水声太过明显，顾言被他吸着舌头吞吮，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一旁的交谈声涌了过来，顾言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
好在灯光暗淡，天色已晚，雪地嘎吱的脚步声又太过刺耳，他们被粗大树干和雪幕遮掩，没人留意到角落还有一对少年在偷偷交欢。
顾言稀里糊涂地被牵回家，被傅明玉脱了外套，裹在怀里，换了柔软的睡衣。
傅明玉打湿了毛巾给他擦脸，捏他通红的耳垂叫他，“花儿，醒醒。”
顾言又没睡着，只是忍不住偷笑。他坐在床上搂他的腰，乖乖仰起头让他擦脸，小腿乱晃，调皮地打在傅明玉的身上。
“哥哥，你喜不喜欢我？”
他娇气地问，即便傅明玉刚压着他说了无数遍腻人情话，他也一点都不觉得烦，还要他再说一次。
热烫的毛巾很快就晕湿了少年的脸，傅明玉擦他脸上的泪痕，站在他的腿间附身去亲他。
“喜欢。”傅明玉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骂他，“你这个笨蛋。”
笨蛋刚被抵在他怀里亲，嘴唇都被他咬破，鲜艳欲滴地沾着红，傅明玉用毛巾轻轻按压住那，换来顾言嘶的一声轻呼，却还在傻笑。
傅明玉沾了面霜给他擦脸，像照顾孩子一样伺候他，“眼睛都哭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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