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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近代现代)——奶糖不甜/奶霜不知春不加糖

时间:2020-03-15 08:52:27  作者:奶糖不甜/奶霜不知春不加糖
  门被推开,迎面却是一阵强风,似乎还杂糅着一股腐烂味道,呼噜拍在顾言身上,呼啸风声刺耳,坐在沙发上的人微微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苍白又惊慌的脸。
  “你、你怎么回来了?”
  一阵七零八落的响声,顾言面无表情关了门,看她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拢起桌上的东西,想把它们藏起来。
  窗户没关,风扬起窗帘打在墙上,发出呼啦呼啦的拍打声,桌上那一堆散乱的药瓶被风吹散了,囫囵滚到地上,宁婉惊慌失措地去捡,药瓶却沿着地板咕噜滚到他的身前,被他的脚尖轻轻一抵,停了下来。
  白色的药瓶小而刺眼,顾言低下身刚要去捡,女人就尖叫着爬了过来,狠狠推开了他。
  “放开!!”
  他被推靠在身后玄关,反手撑着鞋柜牢牢稳住自己,低着头去看她。
  宁婉很瘦,比他昨晚看到的还要瘦,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快要腐朽的气息,甚至跪趴在地上的身影都像是瘦削竹竿,仿佛风一吹,就会转眼被吹成飞烟。
  她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顾言突然想。
  女人紧紧握着那个药瓶,水貂绒衣被地板摩擦向上,不经意间露出光裸的半截手臂,顾言眼神瞬间变得阴冷,细长手指紧紧捏着身后木质扶手,垂着头看她被戳满针孔的肌肤。
  那是注射器留下的痕迹。
  “你回来…干什么?”
  宁婉踉跄着爬起来,转过身将那些凌乱东西都放进了她的包里,又整了整额边碎发,才挺直身板,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惯是要美,即便刚发完疯,也要整整齐齐收拾好自己,不让人见到她的窘迫样。
  空气里混合着一股黏腻香水味,像是整瓶都被打翻,浓烈刺鼻,顾言皱了皱眉,往后又退了一步。
  “你昨晚去我学校干什么?”
  顾言不想和她啰嗦,开门见山地问。
  宁婉一愣,抚着耳边头发勾到耳后,好半天才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说,“你看到了。”
  “那怎么不出来见妈妈呢?”
  她声音飘渺,似乎还带了一点不为人知的不甘心,甚至偏过头看顾言的眼神都有些疯狂狠戾。
  “言言真不乖,怎么又躲着妈妈?”
  顾言站在原地没说话,宁婉却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言言出去住了吗?住校了是不是?妈妈在家里等了好多天呢,言言怎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阴沉,走到他的面前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抓住顾言的衣领,语调怪异,“怎么不回家…!”
  他们靠得近了,那股黏腻味道就更加明显,顾言瞬间想到那天回家听到的恶心呻吟,他胃里一阵抽搐,挥手打开了她。
  他是一丝一毫都不想再和宁婉有什么牵扯。
  “你不是一直想我走吗,我不在这不是如了你的意?”
  “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家。”顾言冷着脸说,“不要再找我,钱已经都给了你。”
  “怎么…要和我断绝关系?”宁婉像湿冷的蛇一样抬起头,冷冰冰地看着他。
  “搬了家,换了联系方式,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宁婉一字一句地问,“顾言,你要干什么?”
  “……”
  房间里陷入沉默,两个人冰冷对视着,过了好一会,顾言才张了口,嗤笑道,“你不是已经都说了吗?”
  “宁婉,明年我就十八岁了,这剩下的一年有没有你也一个样,钱已经都给了你,虽然不算多,但只要你不作,也足够你用了。”
  “这几年折腾来折腾去的我也烦了,我不想继续了,更不想再浪费时间,你应该也是这个想法,正好,你拿钱我走人,我们结束。”
  顾言心里从未这样清晰过,这一摊泥潭困了他太久,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拖着他把他往下拉,他心里藏了太多事太多恨,以至于每一次见到宁婉,他都要极力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才能不冲到她的面前,亲手撕了她。
  顾言对宁婉的恨浓烈,且不可化解。
  宁婉是他的噩梦,而这场噩梦的结束,不再需要他在场。
  “宁婉,我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妈,以后也是。”
  “这也不叫什么断绝关系。”顾言把手里的钥匙放到桌面上,金属与玻璃发出铿锵的碰撞声,顾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说,“两个陌生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好断的。”
  “陌生人…?”宁婉低声重复,疑惑地问,“陌生人?”
  顾言点头,“是,陌生人。”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别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面前的女人失魂落魄地低着头,仿佛在想些什么。顾言却连半分都不想再看她,和宁婉同处一室的每一秒都让他窒息,每一秒都让他陷入曾经的噩梦不可自拔,恨意在心头滋长,即便他无数次告诉自己,都已经过去了,都已经结束了,却还是无法抵消。
  三年前气氛降至冰点的家,莫名对自己冷淡的父母,一贯温和的母亲面沉如水地拉过自己,盯着他直勾勾地看。
  顾言张皇失措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里氛围骇人沉默,父母开始频繁出差,连他的电话都不接,甚至回来也不和他说什么话,顾言小心翼翼跟上去,得到的却是母亲冷着脸关上了门,是不想见他。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十四岁的顾言娇纵任性,可一切都建立在父母爱他的前提下,但如果父母不爱他,或者不要他了呢。顾言慌张害怕,在某一天终于抵挡不住,跟着忧心忡忡的母亲出了门。
  顾言的世界在那一天崩塌。
  然后家里就是不断的争吵,顾言吓得发抖,躲在角落里哭,可就连最宠他的爸爸也不来摸摸他的头,只是对着他唉声叹气,转身又出了门。
  “叮——”
  静谧被铃声打破,也强行拽回了陷在回忆里的顾言,他怔怔地回过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傅明•⚇•:到了吗?
  是傅明玉。
  傅明•⚇•:外面下雨了,你在家里多坐一会,我来接你。
  他心里的愤恨情绪顷刻消散,甚至涌上了一股甜意,顾言指腹触上他的名字,轻轻摩挲,手指微点在上面,似乎他的哥哥现在就在他的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顾言长舒了一口气。
  不可以。
  不可以再陷下去了。
  顾言闭上了眼睛,紧紧握住手机,心里对自己说。
  该结束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灰暗生活里能遇到傅明玉,也从未想过他还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他的哥哥那么好,那么干净,顾言一点都不想弄脏他。
  他想和傅明玉干干净净地在一起。
  如果他上次的态度还不够直接,那他就再说一次。
  顾言睁开了眼,看着宁婉,语气坚决,“如你所愿,结束吧。”
  宁婉恨他,他不是不知道,宁婉只想要钱不想要他,他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不肯离开,即便有无数次机会,他也没有走。
  他偏偏要留下来和宁婉互相折磨,他要亲眼见证宁婉的死亡,看着她下地狱。
  但那都是曾经。
  而现在,不管她熬不熬得过这个冬天,顾言都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缠折磨下去,这一切都将划上休止符,顾言也不会再回来这个畸形的“家”。
  他要脱离这场困了他三年的噩梦。
  “顾言…”
  宁婉声音颤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言却没有再理她,径直跃过她,向门口走去。
  话已经说完,他也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一切都会结束,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再好牵扯的了。甚至死亡都不会让他们再相见,顾言想到她身上的腐朽气息,垂下眼,握紧了一旁的把手。
  即便这一天,不会来得太迟。
  噩梦有始有终,由谁开始,就由谁结束。
  少年背对他的身影挺拔俊秀,宁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他长大了。
  他不再是几年前那个惶恐不安,任她搓揉的小孩了。他在她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生长着,长成一副冷淡模样,少年手臂坚硬,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挡住她落下来的讥笑殴打。
  门把手下拉的金属声音咔嚓明显,宁婉却突然笑了起来。
  结束,怎么能结束呢。
  她已经烂成了这样,凭什么他的好儿子,折磨了自己这么久,就要这样好过。
  “不够。”
  宁婉说,“言言,你两百万就想买断生恩,也太容易了吧?”
  她的声音像鬼魅,带着彻骨的寒意与黏腻,轻声说,“你爸妈当年,可是出了一千万呢。”
  顾言猛地关上了门,转过身阴狠地看着她,“闭嘴,你不配提他们。”
  父母是他心里最痛的一道刺,顾言容不得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拿出来。
  “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宁婉讥笑,一步步走向他,“我是陌生人?”
  “我养了你三年,陌生人?”
  “我生了你,陌生人?”
  “我是你妈,陌生人?!”
  她语气越来越激烈,咬牙切齿地看着顾言,尖声呵斥,“顾言,你他妈可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小畜生,被人捡回去养了几年,就连亲妈都不认了?”
 
 
第51章 碎花
  顾言险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掐死她。
  他不是,他才不是!
  他有自己的父母,他有自己的家,他和宁婉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女人,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养母!
  等他成年,等她死了,谁都不会知道,顾言还有那么一个畸形的家。
  “闭嘴!”顾言控制不住地发抖,咬着牙说,“你不是!”
  “我是!”宁婉厉声道。
  “亲子鉴定都做了三遍,顾言,那可是你爸妈亲自去做的。”
  “我不是?哈?我不是他们为什么不要你?为什么要把你给我?”
  “谁愿意要你这种怪物,你爸妈都快被你恶心死了,不男不女的小畜生,好不容易等到我来了,终于可以脱手了,你还死缠烂打不想走。”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最后你妈跟我说了什么吗?”
  面前的少年仓皇失措地发着抖,宁婉却觉得心里无比痛快,痛苦挣扎在她心里如潮水般消退,只剩恨意盘踞生根。
  她的亲儿子,是她痛苦深渊的一切原罪。
  宁婉冷笑,逼近了顾言,“她说…”
  顾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慌乱阻止她,“闭嘴!闭嘴!!”
  “他一靠过来,我就恶心的头皮发麻。”
  “真是倒霉,捡到这么个怪物。”
  宁婉眉头微微皱起,神情都带上了嫌弃,她压低了声音,模仿着顾言母亲的声线,一字一句地说。
  女人的嘴唇在张合,顾言却像是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眼前的一切都在晕眩,心却像被人捏成一团,胡乱搅动似的痛。
  他想张口说不是,他想说妈妈爱我,妈妈不会这样说,可他却怎么都动不了。
  宁婉还在说,可奇怪的是他又能听到了,她的话像利刃一样朝他扎过来,顾言害怕跌倒,撑着地往后缩,却怎么都躲不开。
  “小怪物,你以为会有人爱你?”
  “没有。”
  宁婉跪坐下来,摸着顾言颤抖的脸,声音婉转轻柔,话却像荆棘一样刺向他,“你就是个小杂种,没人要的烂货。”
  “你爸妈不想要你,我也不想要你,你就该死在大街上,烂在外面,别给任何人添麻烦。”
  那股湿凉触感紧贴肌肤,她嘴里的话密密麻麻,像夏日里的蛇一样冰凉阴冷,如影随形地跟着他。顾言头皮发麻,牙齿颤栗,身体疯了似的痉挛发抖,但他躲不开也藏不了。
  “你怎么一直觉得他们爱你呢?你爸妈烦死了你了,找了我好多次,让我把你带走,是我当时可怜你,才把这些告诉你,不然等你被送走了,你都不会知道。”
  “还有,你给我钱,你爸妈其实都知道,他们说了,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才不想继续要你。”
  别说了…
  不要说了…
  宁婉声音越来越轻,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该感谢我。”
  “要不是你是我儿子,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就你这种怪物,早就要被扔在大街上被人玩烂。”
  她面色狰狞,手却温柔地沿着顾言的胸口往上,轻轻握住他的脖子,眼神怨恨可怖,“现在长大了就想跑了,呵,给我两百万就想结束这一切,做什么美梦呢,以前赶你走你都不走,怎么,找到下家了?有人要你了?”
  “是你那个老师?还是半夜给你打电话的朋友?”
  “他们知道你是怪物吗?嗯?”
  “不男不女的小畜生,生来就是报应,我就该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顾言被压在身后鞋柜,女人粗喘着凑过来,用力收紧勒住他脖颈的手,顾言却呆滞地回不过神,窒息一寸一寸攀升向上,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甚至心里翻滚的汹涌情绪都湮灭得无声无息。
  妈妈不爱他,妈妈不想要他。
  所以不愿意和他说话,所以把他关在门外,所以在知道他给了宁婉钱后…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可他…可他只是不想走。
  他以为只要给了宁婉钱,宁婉就不会把他带走,只要宁婉不把他带走,爸爸妈妈就不会丢下他。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妈妈爱他,爸爸也爱他,他是他们唯一娇宠的小儿子,可以任性撒娇,可以有人爱,有人要。
  那么好,那么温柔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不要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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