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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伤(近代现代)——君薄宴

时间:2020-03-16 10:13:29  作者:君薄宴
  傅杨手足无措得站在他身后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关柏喘息了两下,伸手将傅杨阻隔开,慢慢止住了那股汹涌的吐意。
  傅杨脸色都白了,“怎么回事?小柏?我给你倒杯水?”
  关柏没拒绝,他抬起头看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眶里都是血丝,呕吐过后泛红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很脆弱。
  他哑着嗓子道,“不用了。”说完打开了水龙头,将水池里的东西冲干净,然后洗了洗脸,漱了口。
  “抱歉,把你的水池弄脏了。”他的刘海湿淋淋的,水珠落在他的鼻子尖上。
  “还胃疼吗?”傅杨递给他一条毛巾,苦笑,“不是我的。”
  大抵是把药吐空了,关柏好受了一些,他擦了擦脸,“傅杨,我走之前没把东西全带走,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留念想。”他平静道。
  这样的话是他能说出来的,傅杨望着这双眼睛,他垂了垂眼睛,“不留下东西也没什么用,我是你的一部分,我总会想到你的,”他顿了顿,“更何况被困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他低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囚犯。
  可他不再进行陈述了,傅杨摸了摸他泛红的眼角,放轻的声音,“不吃就不吃吧,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这里是你的一部分,不吃就不吃了吧,去睡觉吧,如果胃疼了记得叫我。”
  说完他退了一步,关柏绕过傅杨径直上了楼,然后不出意料锁上了房门。
  傅杨盯着关柏的背影,他不知道怎么焐热一颗伤透了的心。他转过身在餐桌上坐了下来,粥已经凉了,他坐在关柏的位置上一口一口喝干净了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他放下了勺子,肩颈塌了下来,原来他做的粥比那些苦涩的药片更伤人。
  傅杨哆嗦着咽下了最后一口粥,然后将碗筷拿进厨房收拾了。他想了想,给许彦打了个电话。
  “傅总找我有何贵干?”许彦的声音里满是睡意。
  傅杨这些年开口求他求了太多次,“能不能帮我给小柏做几顿饭。”
  对面清醒了,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怎么,你把人押回来了?”
  傅杨没否认,低声道,“不会超过一个月……如果他,”他卡了一下,似乎有些说不下去,“我放他走。”
  许彦冷笑,“让他来我这里住吧。”
  傅杨拒绝得很快,“许彦,没的商量。”
  对面像是摔了什么东西,“让人来取。”然后电话就断了。
  傅杨对着空旷的大厅愣了许久,他无法在这样窒息的地方呆更久,起身在玄关拿了大衣披上就出了门。他回了公司,可自从他将自己调任欧洲,似乎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他对着来跟他打招呼的职员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己去忙,然后漫无目的地游荡,办公室还在,甚至每天都有人打扫,傅杨推门走了进去,伸手摩挲了一下巨大落地窗下的大理石台子,然后满目萧瑟地坐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窗外满是模糊的光点,他曾经拥有一盏最好的,可是被他亲手摔碎了。
  关柏这一觉睡得很长,没了药物作用,他被光怪陆离的梦折腾得够呛,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傅杨不在这座房子里。
  门口放着一个篮子,里面盛着一些封装好的饭,篮子底下有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好好吃饭。”
  许彦的字迹,关柏笑了笑,将饭放进了微波炉,顺手打了电话,“彦子?”
  许彦电话接得很快,“祖宗,我可操心死你了。”
  关柏笑了笑,“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他这么说,许彦心里就有数了,“后天出来坐坐?”
  关柏端着一杯水坐下,“怎么是后天?”
  许彦在对面笑了声,“我在出差。”
  “大忙人,可以。”后天是许彦生日,关柏单手轻轻敲了敲腿面,“后天见。”
  许彦答应得很快,“好。”
  他挂了手机,这次回来太仓促,他谁都没告诉,许彦会知道怕是傅杨提前打了电话。关柏并不在意傅杨去了什么地方,他坐在饭桌前一口一口吃完了饭,然后上了楼打算换一件衣服去周围转转。
  北京城这么大,他遇不见熟人,没关系。
  昨天夜里太混乱也太黑,他没看见床头放着的东西,外套一甩碰到了扣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相框。
  他习惯性将相框扶了起来,相框被改装过了,那是一张他从没见过的照片。照片里他已经是教授了,一身正装站在礼堂的追光灯下,微笑着说着什么。那是他去伦敦第二年,他无从得知这张照片出自谁的手,也许傅杨就藏在台下黑压压的眼睛中,痛苦而克制的望着他。里面还妥帖保存着一朵向日葵,关柏心平气和地将相框摆好了。
  那朵花永远不会枯萎了,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大家。
 
 
第六十六章 
  今年的气候很奇怪, 初夏过得像是个秋天,北京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 五月的天气出门还得穿外套, 幸好, 天已经晴了。
  他出了小区,没上公交车, 这里离学校不怎么远, 他走着路就过去了。门口保安站得笔直,学校性质特殊,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入, 关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毫无用处。他毕业那么久了,怎么会还把毕业证装在兜里呢?
  他摇了摇头止步在学校门口, 可保安却认出来他了。
  “等等!关教授!”他三步两步走了过来,“您回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关柏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我没带证件。”
  保安对这位知名校友早有耳闻, “哪里用啊,您进去吧, 要是校长知道了肯定要请您给这群学弟学妹们开讲座的。”
  关柏摆了摆手,“我没这个资格的。”
  保安只当他是谦虚,“您进去吧。”
  这样倒是顺利了许多,他心情好了些, 对着保安摆了摆手,“多谢您。”
  校园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学子们多数对他只是听过名字,至于脸多半都觉得是个白胡子老头吧,他轻轻点了点脚尖,少年背着包在校园里匆匆而过,关柏恍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头就能看到宋瑜勾着许彦的肩膀,詹和青站在一边等他。
  可惜书页上早已经落满了灰尘,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新面孔,上课时间到了,整个校园忽然就空旷了。关柏无意惊动任何一个人,如今他的状态不算好,也没脸去见自己的恩师。他只是想走走这些地方,他的生命被切分成一块一块,曾经在这里的时候,他有恩师,有挚友……也有爱人。物是人非不过如此了,他晃荡在整个校园里。
  掩着围墙往前走,南门旁边是一个篮球场,球场上人不多,角落里放着一个篮球,关柏心思忽然动了动,脱掉了外套将篮球捡了起来。
  他不甚熟练的拍了拍,运球也已经生疏了,他抛了两下然后转身往回跑了两步,高高跃起将球抛了出去,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就出来了,他难得脸上露出了些孩子的微笑,将球拍回手里,转了几个让人眼花缭乱的花,他的身体还记得这些东西,高中的时候,他靠着一个三分球打败了二中,然后他遇见了傅杨。
  栅栏外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停着一辆黑车,傅杨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坐在驾驶座上认真的凝视着关柏,任由手中的香烟缓慢燃烧。他还会打篮球,很明显手生了,可他投三分球还是呢么漂亮。
  曾经他紧赶慢赶迟了的那场比赛,靠着关柏一个三分球救了回来,快五年了,他仍旧记着当时隔着人群,那个被簇拥在中间满身都是亮闪闪汗水的人,那时候他是想在万众瞩目中亲吻他的。
  少年的手脚都被时间拉长,他的脸型不再有少年的稚气。傅杨一动不动,眼里除了关柏什么都没有,关柏变了很多,他少时是个浪漫主义,后来……他忙于学术,再后来他与他每次的争吵,都是因为别人,最初很多事情都不是真的,他对于这样无休止的疲惫感到厌倦痛苦,他觉得自己放在心上的少年变了,在这样漫长的折磨之后,他开始笃信关柏已经不爱他了,或者说他劝说自己放弃这个已经与他不再契合的关柏,他遇到了齐嘉。
  傅杨捂着自己的肋骨,他的身体里忽然一阵抽痛,受不住的时候他就趴在方向盘上,三年五年的时间够长了,长到足够让他想清楚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做出这个让他痛恨一声的决定的。他说关柏变了,可他自己又何曾守在原地。他望着关柏的身影,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他在心里说,我爱你。
  他当天夜里没按时回去,关柏不想见他,他回去了关柏睡不好,可他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拥抱他,傅杨盯着手机屏幕里关柏的一张毕业照出了神,他有时候觉得这样的痛苦是没有尽头的,也许只有他们死在一起才是终点,而他更清楚,就算是这样的结局,这个终点也是他一厢情愿。
  十一点了,楼上卧室的灯还亮着,傅杨坐在车里抬头看那扇昏黄的窗户,他想,关柏就在里面,他没有在等他,他是睡不着。
  傅杨低头自嘲的笑了笑,他闭了闭眼,手指握着手机边缘痉挛了一下,然后点开一个APP,与当初安在关柏手机上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没有做任何改进,仍旧是一卸掉就断电的残次品。这件可笑的残次品成了他在一段时间里唯一的慰藉,他点了点卧室,屏幕的冷光照在他眼睛里,暗淡得像幽灵。
  关柏没睡着,昨天傅杨说的话,其实是对的,他吃安眠药剂量有点大,如果纪端铭看见了,估计会直接提刀过来。今天夜里他没吃药,睡意全无,干脆书柜上翻出了一本他曾经的论文资料,靠着床头看一会儿,打发打时间。
  正在这个时候,床头那盏小小的夜灯忽然缓缓的灭了又慢慢亮起来,像是小心翼翼生怕惊吓到靠在床头注视着夜灯的人。
  关柏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放下手中的资料,接了起来。
  “喂?”对面是谁,他心知肚明。
  对面的声音低沉而又清晰,就像是傅杨将下巴枕在他肩膀上,贴着耳根说话那样,“看到了么”
  关柏没说话,傅杨的声音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哽咽,他望着那扇窗户红了眼眶,“关柏,我想你了,你看见了没有。”他问得小心翼翼。
  电话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断了,傅杨放下手机,然后从车里走了出来,他没进房间,只是背靠在大门上直挺挺的坐着,关柏在他背后。
  关柏垂下了眼睛,然后将手机放了下来,电话是傅杨挂断的。身旁的夜灯恋恋不舍似的又闪了两下,然后缓缓熄灭了。从前傅杨对他说,你要想我了就让这个灯闪一闪。可惜关柏觉得这个行径又浪费电又幼稚,他从来没用过,最痛苦的时候他也没用过,今天,倒是反过来了。
  关柏伸手熄了灯,然后躺了下去,他需要休息。
  二楼的灯熄灭了,傅杨眼里唯一的光源也就消散了。
  他坐在门口台阶上吸烟,一根又一根,等到月上中天,烟灰已经铺了一地,他的腿已经没了知觉,他踉跄了一下才站了起来,院子角落里从前那一片树影已经不见了,如今空荡荡漏出一片夜空来,像一块无法痊愈的伤疤。
  关柏已经睡了吧,他悄悄开了门,屋子里一片黑暗。傅杨换了鞋,他一抬头就看见楼上站着一个人影,他就这从窗户缝隙落进来的光线,低头打量着他。那是关柏,他不开灯也认得出来。
  傅杨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轻声道,“小柏怎么还没睡”
  关柏没作声,他眯着眼低头看着傅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神情说不出的奇怪,不像是平日里那样的疲惫与克制,倒是有点像睡觉没睡醒。
  关柏看了一会儿,慢慢直起了上身,然后慢慢顺着楼梯走了下来,他像是梦游一样,低低呢喃了两句,“好像挺像的。”
  傅杨没听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今天来得及,我就两更
 
 
第六十七章 
  关柏的眼睛不像平日里透着光, 微微合着显得那双眼睛又细又长,眼角的泪痣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倒是愈发清楚。
  傅杨没由来得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恐惧, 这样的感觉将他钉在了原地。关柏像是梦游一般缓缓走了下来, 他驻足在了傅杨面前, 傅杨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像是想要轻轻摸一下他的脸, 可还没触摸到的时候, 他就停了下来,关柏脸上那种微微动容的表情像是雾气一样一碰就消散了。
  这次他听清楚关柏的话了,关柏微微勾了勾嘴角, “你回来了?”
  傅杨像是要抓到什么了, 可那点画面却像是一尾鱼一样飞快的划走。关柏闭了闭眼,转过身走向冰箱, 冰箱里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晃出了点模糊的影子。
  傅杨不敢惊动他,他轻手轻脚走近了关柏,“小柏?”
  他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沉默的看着冰箱里存着的一点粥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杨轻轻伸手握住了关柏的手臂, “太晚了,别在这里站着了, 听话,啊?”
  “不一样。”关柏的样子有些困惑。
  “什么不一样?”傅杨的心要跳出来了。
  他不回答他,忽然转过了头,微光闪烁在他的眼底, “你回来是来道歉的吗?”
  傅杨终于明白了,关柏为什么看着这么奇怪,这点执拗与稚气,来自四年前。每个看不见的深夜,他就是被这么困在四年前那些没有尽头的黑夜里么?他恨不得撕裂时空,一把将那个关柏抱住,他握着关柏的手轻轻紧了紧,尽力克制着自己像是从前一样,“嗯,我回来了,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关柏又不说话了。
  傅杨缓慢的上前一步,他轻轻将关柏冰凉的手拢在一起,他低声念叨着,“你别我气,我回来了。”
  关柏没有挣扎,他甚至小心翼翼的回握了一下这双手,“我怎么觉得我等了好久?”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傅杨心如刀绞,他克制了又克制,“对不起,是我的错。”他将关柏轻轻拢进怀里,关柏比他低一点,下巴刚好垫在他的肩膀上,他将关柏拢在怀里,眼泪就落在他的肩膀上,在睡衣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水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不会迟到了,小柏,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初还能勉强说清楚,到了最后全被哽咽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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