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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决定去调查科实习吗。”他盯着室友的后背,问道。
“是啊,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可被你先发现了。”鸣瓢秋人并不为自己的秘密被对方偷看了而生气,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我还是喜欢寻找真相的感觉,对不起啦小津,这是我的决定。”
“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吗?追查拙劣的罪犯,和更拙劣的同伙一起?一遍一遍推理漏洞百出的证词,调查早就变成垃圾的尸体?”
富久田保津感到愤怒,那种令人生厌的失控感又把他包拢,正如他无法阻止鸣瓢秋人遇见绫子一样,他也无法阻止鸣瓢秋人再一次走上成为刑警的道路,这三个月来他一直诱导鸣瓢秋人感受掌控别人的乐趣,听取内心的渴望成为蛊惑人心的杀手——不,那些愚蠢的名为人的生物只是咩咩叫的绵羊,他们才是圈外的牧羊人,只需居高临下地探望。
“就为了你可笑的正义感?”富久田保津冷笑出声,“真是浪费了天生的好脑子。”
“我知道你比我聪明得多,小津。”鸣瓢秋人没有被另一个人的情绪感染,走过来站在富久田保津面前,对方比他快高出一个头来,于是他只能仰起脸,毫不退让地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瞳;
“可我们为了什么而活着?”
巨大的电流通过柔软的金属,在某个临界点转化为纯粹的热,银色的金属发出为不可察的哀鸣,变软,融化,眼泪一般滴落。
所有的灯火骤然熄灭,深沉的黑暗从窗户涌进小小的公寓。闪电以九秒一次的频率照亮对峙的两个剪影。
在光亮的间隙中也分不清谁先扬起了拳头,他们借着转瞬即逝的闪光捶打对方的脸颊,踹向彼此的腹部,如果把雷声比作快门声,房屋中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张张定格的黑白照片,上一张他们在厨房扭打,下一张就变成了客厅的餐桌上。
所有的杯盘碗碟都在地板上发出哀鸣,整洁的房间如同风暴过境,他们在一闪而过的白光中恶狠狠地对视,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神一样的锐利,把彼此扎得血迹斑斑。
终于富久田保津还是借着身高优势,用胳膊把鸣瓢秋人的上肢牢牢锁住,手腕抵在他的咽喉,把怀中人一路拖过破碎的玻璃与瓷片,满是水渍的地板,来到那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正好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伤痕累累的两个人,憎恶如仇敌,却看起来亲密似兄弟。
脸颊贴上冰凉的镜面,火辣辣的伤口反而舒服了不少,鸣瓢秋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被另一个人死死地压在镜子上面,两只手腕被牢牢掐住,举高了按在头顶。
身上的T恤因为刚才的打斗早就破开了一道大口子,富久田保津索性用空出来的手把它撕开,胸前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镜面带来极大的刺激,震颤沿着脊椎一路下行,鸣瓢秋人几乎瞬间就半硬起来,挣扎着想要脱离对方的压制。可剧烈的温差让他一时找不回手脚的控制,只能任由富久田保津推挤,那两点因为摩擦变得又红又肿,他难受极了,偏偏身后的人还把一条腿挤进两个膝盖之间,仗着身高优势往上抬,正好抵在所有感觉的根源,几乎把他顶离地面。
这下鸣瓢秋人只能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能做的只有张开嘴大口呼吸,他感到自己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富久田保津探手过来握住他的老二,顶着镜面一下一下的捋。
皮肤相接的地方像是着了火,顶端却探进了冰窟,鸣瓢秋人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哭腔的喊声,灭顶的快感把他淹没,另一个人的器官在他腿间磨蹭,刮得细腻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他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贴在后背的胸膛起伏如风箱,另一颗心脏的跳动隔着两层皮肉传过来,想要和他胸膛中的这颗同步,想要和它连在一起。
顶点来临的突然而快速,可一根手指顽劣地抵住顶端,逼得他眼角都烧红,鸣瓢秋人听到另一个人的低语,就在耳边响起;
“好好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在闪电刺目的光亮中,鸣瓢秋人睁大了眼,呆呆地看着镜中重叠的身影;
他看到自己那双沾满渴望的眼睛,看到自己年轻光洁的下巴,看到自己苍白瘦削的肩膀;他还看到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骄傲与正直,藏着少年人对理想向往的光。
可就在黑暗降临的前一秒,在即将消逝的亮光里鸣瓢秋人看到了一个影子——另一个自己,在遥不可及的黯影中,颓丧,绝望,胡子拉碴,绿色的眼眸中混沌一片。
在无数个夜晚从单向镜中看到的自己。
男人剧烈地挣扎起来,挣脱了另一个人的控制,一切都轻而易举,仿佛对方在一瞬间放弃了对他的钳制;
鸣瓢秋人一拳锤在面前的镜子上,整面镜子发出爆裂的脆响,银色的碎片反射出无数道闪电,其中最锋利的一道被他握在手心。
洞穿心脏发出的声音就像远处的风声,鸣瓢秋人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人胸口插着镜片,在血泊中抽搐。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鸣瓢秋人听到濒死之人的遗言,最后一道闪电划过,地上的碎片映出千万个自己。
TBC
第五章 Sin Five:Wrath
谁也不知道第一团火是怎么着起来的。
富久田保津站在楼顶向下眺望,火焰已经开始舔舐较低的楼层,沿着霓虹灯牌和手脚架向上攀爬,形成火红的帷幕,想必再过不久整栋大楼就会像一根蜡烛一样燃烧起来,点亮城市的夜空。
他听见痛苦的惨叫,隔着脚下的水泥板传来。
[头顶上被凿开的洞口一定很疼吧,皮肤能感受到钻头旋转的气流,只需要贴近一点就能撕裂柔软的皮肉。但是要凿穿坚硬的颅骨没那么容易,必须狠狠地把钻头抵在上面才行,直到听见咯啦咯啦的响声,像是摇动木箱中的核桃。然后阻力突然减小,戳进柔软的脑组织,把灰白的胶质搅得稀碎,反正那些愚蠢的大脑早就混沌一片……最后再重复一次咯啦啦的响声,标志着作品的完成,灰白的流质和血液混在一起从洞口涌出来,树莓酱里混着布丁。]
这着实算不上能给人带来多大成就感的作品,还总是把现场搞得很脏,而且那些哀嚎与痛呼几乎要戳破他的耳膜。
[如果你们不会发声就好了,做一群沉默的羔羊。]富久田保津想,[我只要你们眼睛里的痛苦与惊惧,对无可改变的命运发出徒劳的祈祷,期待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被神选中,成为施暴者的同类。]
“可现在你们全部就要被烧死啦,和我一起。”他看着已经蹿升到大楼中部的火焰,轻声说。
黑烟比火焰蹿的更快,早早地就把楼顶包拢,珍贵的氧气被沉重的氮硫化物托举到更高的云端,剩下的空气焦糊,刺鼻,混杂着油脂的恶臭。
楼下的惨叫声逐渐变小,大约已经在楼道里扭曲着燃烧,变成不可辨的焦炭了吧。富久田用手肘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黑烟已经将周围的可见范围缩得极近,他看不见对面楼层的灯光,只能听到无数的救火警笛在脚下呼啸。[烦死了,你们这些人从来都只做徒劳的努力。]
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富久田抬起头,看到黑色的影子从浓烟中逐渐显现,直升机的机翼高速旋转撕裂上空的烟气,他看到舱门打开,露出顶着一头粉毛的身影。
[搞什么啊,非要亲手杀死我才行吗……]
富久田保津感到一瞬间的诧异,原本自暴自弃般重拾旧业,撕破在调查局中的伪装,所谓的同事与前后辈的关系早就令他生厌,看着鸣瓢秋人为一个又一个拙劣的犯罪行径思索,推敲,付出时间也不肯走上充满刺激与挑战的道路……这令他愤怒极了,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和一开始的学生时代相比鸣瓢秋人似乎渐渐变得固定,不像一团可以任由他塑造的陶泥,固执地在巡查连环杀人犯的路上一路狂奔。
在这段碎片里他无法改变鸣瓢秋人的选择,索性破罐破摔,早早脱离这个世界了事。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你的注视?那就来追查吧,最后能得到的不过是我的尸体和一片废墟。]
富久田保津站在呛人的黑烟中,注视着面前的身影。他设想过自己的死亡,无论是窒息而死,被烧成焦炭,还是从坍塌的楼顶跌落,结局都是一样;他不奢求能由鸣瓢秋人来终结自己的生命,杀死昨天还是自己同事的后辈——这个处决未免过于残忍,对于刚刚入职没多久的刑警来说。
[看来自己这次还挺走运。]他闭上眼,等待射入心脏的子弹。
一双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富久田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掠而过的粉色头发,视线陡然反转,投向还未完全被浓烟覆盖的天空。脚下的地面摇晃着发出巨响,火焰已经侵蚀到最上层,钢制的信号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砸在两个人刚刚站的地方。
被巨大的冲力裹挟,两个人一路翻滚过浓烟和行将塌陷的地面,从大楼边缘的缺口摔落,坠入下方的火海。
在昏迷中的日子往往晨昏颠倒,昼夜反转,等到鸣瓢秋人在病床上睁开眼已经是第三天的深夜。
他缓缓侧过脸,越过注射架和放药物的小推车观察自己所在的病房,因为是单人间,房间里静悄悄,只有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上面或绿或红的波形不断向前滚动,证明着某个生命依旧存活,依旧能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一会儿。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大脑昏昏沉沉,鸣瓢秋人隐约记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梦境一个接一个,杂乱无章。他梦见破碎的世界,梦见连绵的瀑布,永不到站的列车,黄沙漫漫的沙漠……他还梦见许多人,他们的面容如同梦境内容一样模糊;
最后他梦见满是火焰的地狱,自己抱着另一个人一同坠落。
想到这里,脑海深处便如同被钉子凿磨的剧痛,鸣瓢秋人忍不住抽了口气,放弃继续回忆梦中的内容,汹涌的困意反扑而来,全身的关节仿佛被拆掉重组一次。他觉得疲惫极了,于是再度闭上眼,准备沉入梦国。
可窗外突然响起笃笃的声音,有人在敲玻璃。
鸣瓢秋人扭过头,看见穿着病号服的富久田保津正蹲在窗台上,像只大号的乌鸦,看起来惨兮兮又有点搞笑。
窗户没锁,富久田保津看见病床上的人醒了,象征性地又敲了几下便拉开窗户跳进来,向着房间里唯一的病床走去。鸣瓢秋人看他除了脚有点瘸以外没少胳膊也没少腿,怎么自己到落了个双腿骨折外加背部大面积烧伤?他看着灰蓝色头发的男人直径走到自己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呦,醒了啊,前辈~”
富久田保津特意把最后的尾音拖得很长,一声前辈被他生生喊出了千回百转,裹着蜜糖都能扯出丝来,他伸手戳了戳面前人高高吊起的双臂,“听说前辈伤得很重,我特地来探望一下,深夜打扰,希望前辈不要介意。”
“你怎么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的?”鸣瓢秋人皱起眉,按照百贵做事缜密的风格肯定派了专人看守。
“安定剂而已,把警卫搬到床上也不算难事,至于切断房间里的闭路电视信号——”富久田保津耸了耸肩,“还是鸣瓢前辈你教给我的呢。”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下一班护士查房还有半个小时。”
“为什么来我这里?不应该借这个机会逃跑吗?”
“你问题好多啊,前——辈,”富久田保津俯下身,盯着鸣瓢秋人的眼睛,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聊以照明,他盯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声音轻柔;
“我是来探望你的,再说了,你躺在这,我还能逃去哪儿?”
富久田保津伸出手掐住另一个人的下巴,附身贴近鸣瓢秋人,离他的嘴唇极近,却不急着贴上去,“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前辈。”他轻声说,蜻蜓点水般和鸣瓢秋人的嘴唇一触即离,“你要亲自审判我的罪行,让反叛者自杀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对不对?上面等待你的交待,为什么会带出一个变态杀人犯的后辈……”
“我将是你抓住的第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逃跑。”
“……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渴慕你,多么想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是不是,鸣瓢前辈?”
没有必要听到鸣瓢秋人的回答,富久田保津顺手把小台子上的一卷纱布塞进他的嘴里,从病床边拉出束缚带横跨过他的手臂和腹部,把他牢牢锁在病床上,自己也翻上床,双腿叉开跨在鸣瓢秋人的身体两边。
“别害怕,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伤害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报答。”
一个又一个亲吻从下巴开始,蔓延到脖颈,富久田保津叼住鸣瓢秋人的锁骨仔细研磨,在病床上躺了几天的人比以往更瘦削,脖颈间的凹陷满盛着月光。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用手铐穿过这对漂亮的骨头,把这个人锁在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
病号服的塑料扣子一如既往地做工粗糙,没怎么用力就纷纷崩开,小小的塑料片落在地上噼啪作响,他继续向下游弋,刷过顶端的两点,张大嘴按下去印下一圈明显的牙印。
“那个晚上你不应该来……这一切都会变成秘密。”
低沉的话语伴随呼吸都喷在身下人的腹部,激起一串战栗,富久田保津伸出舌尖在凹陷处打转,目光低垂,鸣瓢秋人看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瞳,里面半真半假的怜惜与悲伤;
“……可你为什么还是来了?”
富久田保津用牙齿衔住裤子的边沿,往下一扯拉到腿弯,打了石膏的小腿被吊在天花板的夹板上,阻止布料进一步的脱落,他索性钻进鸣瓢秋人的膝盖间,握住那一根细小的橡胶管,缓缓向外扯;
鸣瓢秋人顿时像脱水的鱼一般高高弓起背部,橡胶管抽离膀胱和尿道带来近乎刺痛的愉悦感,他不曾想到会有这样的惩罚,只盼望这样的折磨能快点结束。偏偏富久田保津的动作又极慢,仿佛是专门欣赏这张脸上愉悦与痛苦并存的神色。等到这根细细的管子被抽出来,他已经起了反应,双手被束缚在身边,鸣瓢秋人无法为自己纾解,只能狠狠地瞪着身前的罪魁祸首;
可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一双翠绿的眼瞳被渴望沁透了,透着湿漉漉的水光,连眼角都烧红;富久田保津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这双漂亮的眼睛,发出一声轻笑。
“我说过要报答前辈的~”
他伸出舌头刷过竖在眼前的物事,亲了亲顶端,张开嘴吞进去,同时听到一声沉闷的抽泣声。富久田保津没特意收起牙齿,不时会剐蹭到某层褶皱,又沉进温暖的黏膜。他听到鸣瓢秋人的抽泣声也越来越明显,嘴里塞着纱布,听起来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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