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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尊呢?”锦凰问道。
清尘的嘴抖了抖,说道:“他回去了。”
说完,胤雪便扶着清尘到房里躺下,安静地退了出去。
锦凰担心地问道:“怎么样?”
胤雪摇了摇头,道:“很不好。身上的伤到没什么大碍。但是心里的。。。”
锦凰有些不悦地嘟囔道:“言哥哥在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尊上回来了也没有好好对待。真是活该。”
“锦凰!”胤雪倒不是否认那些事实,他只是觉得,锦凰不该这般无礼,毕竟这是他的尊上。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的心总是那么摇摆不定,两边都想要,就两边都得不到!”
“尊上若不坚持寻回圣尊的元神碎片,如今你还能再见到圣尊么???!!!”
锦凰被怼得哑口无言,她憋了很久的气,才说道:“如今尊上回来了,他又有好好对待么?凡人都知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永远都不知道珍惜眼前的人,就永远都不配拥有美好的爱情!”
说完,锦凰化出火凤真身,飞出了虚泽渊。
胤雪欲追,却还是忍住了,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都走了。”
日子又变得清冷了起来。
如今大局已定,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不再有魔界侵袭的困扰,不再有圣尊陨落的悲伤。
剩下的只是无止境的安详。
胤雪依旧尽心尽职地陪伴、照料清尘。
偶尔也会想起回到大罗天上的锦凰。但也仅仅只是想起而已。
他同尊上缔结了血盟,尊上在哪儿,他便在哪儿。
只是尊上,又回到了死一般的沉静之中。
一如之前的千年一样。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月圆之夜。
清尘总算主动开口,要胤雪将琴幽醉取来。胤雪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顺从了清尘的意思。
清尘坐在九曲湖前的露台上,面前是胤雪刚搬出来的茶案,茶案上放着两坛琴幽醉。
清尘望着空中那一轮明月,一如当年。
他一边饮酒,一边唱道:
明月朗,清风绕,莺儿落在屋顶上。丁花传来阵阵香,摘下几朵做香囊。
明月朗,清风绕,谁家娃娃在哭闹?原是夏蚊惹人恼,一个香囊都赶跑。
明月朗,清风绕,举杯对影成一双。纵是无人伴身旁,我与我影共藉糟。
。。。。。。
胤雪觉得尊上有些醉了。
“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清尘说话开始有些大舌头,他拿着一小坛琴幽醉,指手画脚地说道,“朝言在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珍惜,暮迟回来了。。。我又。。。没有好。。。好好对待。。。我是不是。。。。活该?”
胤雪腹诽道,这个锦凰,真是胡乱说话。
“我。。。就是。。。活该!”清尘脸上布着红晕,趴在茶案上,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胤雪第一次见到清尘这副模样。以前的他是心如死灰,如今的他,更像是恣意宣泄。胤雪总觉得,现在这副样子,要好一些。
能够发泄情绪,会更有生机,更像活着。
活着,便会有希望。
无论是朝言还是圣尊,只要尊上愿意面对自己,就还会有希望。
而只要尊上选择了,他便会一直陪着他。
那一晚,清尘非要爬到屋顶上去。胤雪无奈,只好扶着他上去。他在屋顶上又唱又跳,最后以摔落下来告终。
梦魇之中。
一片白蒙之地。脚下的水泽被踏出一汪汪水晕,倒映出粉白色的天空,和一棵开满白色花朵的梨树。
梨树下,有一白衣之人,身影如竹。
慢慢走近细看,正是朝言。
他脸上似有笑意,柔声说道:“你来啦,君回。”
清尘惊坐而起,突感下半身酸痛难忍。他扶着腰起床,将胤雪唤来,吩咐着要去净水临渊一趟。
胤雪不明白尊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却依旧服从了他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在的时候不懂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往事不可追(二)
二人来到净水临渊,开门的正是鲲池。
大抵此时鲲池的心情如同清尘一样复杂,他还算客气地请清尘进了屋。
坐了许久,清尘终于开口,道:“你是。。。暮迟座下。。。”
鲲池坦然答道:“圣尊座下守将,司医鲲鹏。”
清尘若有所思。
鲲池继续说道:“千年之前,上古大战,我的真身被毁,元神落入净水临渊,被师尊所救,才得以恢复。”
“那你。。。还会回大罗天么?”
鲲池笑了笑,说道:“我虽是尊上座下,却并不居于大罗天。那三十六重天之上,一界小小神将怎可入内。况且,我如今尚未恢复神籍,连那摩夷天都是无召不得入的。”
清尘顿了很久,谨慎地问道:“你知道,该怎么上大罗天么?”
鲲池一惊,不敢猜测清尘所求,反问道:“你想上大罗天?”
清尘点了点头,异常认真地说道:“我。。。要去找暮迟。”
鲲池鄙夷地大笑,道:“找他?找他作什么?他可不是阿言!阿言也不是他!你到底清楚自己要什么吗?!”
清尘垂着眼敛,说道:“朝言暮迟,都是他。”
“呵呵呵呵。”鲲池觉得好笑,继续说道,“你可真是,贪心不足呐。。。”
“你敢说,朝言不是他么?”清尘对上鲲池的眼睛,尖锐地问道。
鲲池停下了笑声,沉下了脸。
确实,圣尊元神陨落,其中一块碎片便落在净水临渊之中。朝言体内有元神碎片,但也不表示他仅仅是个容器。
那蛇胆本就伴随蛇身而生,蛇必有蛇胆,怎会因为元神碎片的脱离而失了蛇胆呢?
况且,朝言虽为黑游蛇,但那日蛇化蟒,蟒化蛟龙,蛟龙化角龙,角龙化烛龙,这一切都是大家亲眼所见,朝言怎会无缘无故就消失?
或许朝言本就是元神的容器。
不,或许应该说,烛照圣尊化出实体,没有五行元神混沌元力,便是朝言,而注入了五行元神混沌元力之后,便是圣尊!
就如一个人,没有记忆和功法,是他自己,有了记忆和功法,也是他自己。
他就是他!既然所有的好与坏、高与低、聪明与愚笨、单纯与深邃。。一切的一切造就了独一无二的他,那又为什么要否定其中一段时日的他呢?
接受和承认他,就接受和承认他的躯体、他的灵魂,他的所有!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往事不可追,来者不可负。
清尘用了一千年,都没有参透这个道理。
是朝言,让他懂得了这一切。
“大罗天,若无血盟,只有拥有混元之力之人方能进入。且需自摩夷天而入,从四梵天往上,过了三清天方可。”
清尘仔细想了想,道:“多谢。”
正欲离开,鲲池拦住他,问道:“你准备怎么渡过?神界三十六天,不是那么好闯的!”
清尘坦然笑了笑,坚定地答道:“粉身碎骨,也要一试!”
鲲池松开手,叹了口气,道:“我帮你。”
只是,同样的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切勿再辜负他了。
决定了闯神界三十六天之后,鲲池便同清尘开始商量对策。
那七曜摩夷天他们之前在参加子芒宴请的时候去过一次,对情况大致了解过。而剩余的欲界五天、□□十八天,无□□四天,大多都是只顾自己一方之辈。
到了四梵天便有些麻烦了,五方天帝中的四帝均居于此。这东南西北四帝,辅助中天王统领六界。
北极紫微大帝颛顼,掌万星。下属水神、冬神禺强。辅佐之神真武帝君玉京,镇位北极六天,掌管天柱。
南极生长大帝炎帝,掌万灵。下属火神、夏神祝融。旁有后土女帝,执掌阴阳生育、万物之美。
西方太极天皇大帝少昊,掌万神、南北极和天地人三才,统御众星、万雷,并主持人间兵革之事统,亦为武神、战神。下属金神、秋神蓐收。
东极青华大帝太皞,掌万类。便是春神子芒的领神。
而第五方中天王昊天则居于三清天的玉清境清微天之上,为第三十五重天,与元始天尊同界。另外两天则为第三十三重天太清境大赤天,乃神宝尊太上老君的居所,第三十四重天上清境禹余天,为灵宝尊玉宸道君的居所。
三清虽不理俗务,专注修行,却难免触犯,会有所阻拦。
而过了三清天,还要上到大罗天,更是难上加难。
就连中天王要上大罗天,都需要多番请旨,无召不可入。更别说清尘区区一界小仙了。
面对这样的重重阻碍,又该如何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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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天上。
幽荧阴沉着脸将烛照扶到床上,又探了下他的脉搏。
烛照神情有些躲闪。
“你怎会中那白矖之毒?”幽荧问道。
烛照并没有与他对视,随意地答道:“大意了,中了一刀,刀上有毒。”
幽荧皱着眉头说道:“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烛照看了幽荧一眼,这个与自己同源同生相处几千万年的冤家,对自己的一切当然是了如指掌了。他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叹了口气答道:“自元神重聚之后便这样了。许是尚未恢复吧。”
“你将自己的本源真身给封印了么?”幽荧一语道破。
烛照微微握紧了拳头,并未回答。
“为什么要封印?”幽荧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道。
烛照依旧沉默。
幽荧将烛照的手放进被褥中,轻轻掖好,说道:“是因为清尘?”
烛照被说中心事,将头撇向一边,有些心虚地说道:“也。。。不是。”
“那是什么?”
烛照一咬牙,道:“我受妖界记忆所扰,不想乱了心神。”
“哼,你的心神难道是妖界那段记忆扰乱的么?早在千年以前,你的心就已经乱了!”
幽荧早在千年之前就对烛照那些自我毁灭的行为不敢苟同,如今对他自欺欺人的方式更是嗤之以鼻。
要爱就勇敢承认,想得到就努力争取,藏着掖着隐着忍着又算什么?!
“你的事,我本不想多掺一脚。可你也太。。。”幽荧自觉有些失态,便强压下自己的情绪,道,“千年之前,我就说过,不显不现,可皆为空,亦可皆为色。道体虚无,容生万物。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烛照有些愕然。
这段话虽然幽荧说了两次,但这一次他的态度,同上一次却是完全不同。
这一次,他的情绪似乎更加强烈了。
烛照望着幽荧,笑着说道:“你好像也变了。”
幽荧闪过一瞬的错愕,又立刻反驳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便匆忙离开了。
道体虚无,容生万物么?
烛照细细回品着这句话。
自打他元神重聚以来,就发现自己有些异常,伴随着回忆更多地涌现,他才发现,朝言的肉ˋ身,不过是他化成烛龙前的原始真身罢了。朝言就是他,他就是朝言。可当一切的回忆和情绪都堆积在一起的时候,他变得更加迷茫了。
他有至高无上的平衡之境,亦有不收不敛的恣意情愫,他有安于暗吟不言的默默付出之意,亦有渴求心心相印的得偿所愿之盼。他一边想着要和以前一样,从于天命所归,不主动不拒绝,可一边又想着要“逆天改命”,去求索那一丝亲近后的温暖。
他在负了清尘和被清尘所负的纠结中,最终选择了封印自己的本源,让他不再出来“作乱”。
可是,他好像还是失败了。
哪怕将朝言的情意给封印了,却依旧没能封印住暮迟的情意。
烛照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真的看淡一切,又何需害怕那些汹涌的情意?如若真的逃脱不了,即使封住了□□,也一样会沉沦爱海。
就让自己在这大罗天上,好好悟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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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百年。
清尘同胤雪依旧守着虚泽渊。为了能更好地冲破天界,清尘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修行。虽说他已到了混元境,乃仙身最后一个境界,但离那些神籍仙身的修为却是差得远了。以前烛照在的时候他总是分心,被管着才能练习一会儿,如今自己有了念想,就开始勤奋刻苦起来了。
四梵天上有子芒在,想必有鲲池出面,他也不会为难大家,说不定还愿意暗中襄助。
鲲池又找了锦凰,向她打听了三清天的情况。
锦凰本来正为着同胤雪吵架之事心中郁闷,而自家尊上回了大罗天,又没有带着她,只传了一封灵讯叫她多陪陪族人,更是让她沮丧不已。如今鲲池告知,清尘尊上下了决心要上大罗天寻圣尊尊上,她自然是欢喜不已。反正在她眼中,圣尊是她要一辈子侍奉追随的,言哥哥亦是她欣赏喜欢的,他们两人就是一个人,言哥哥就是圣尊。清尘尊上没有好好对待言哥哥,如今能够好好对待身为圣尊的言哥哥,也算是一种慰藉,她当然是大力支持了。
锦凰告知,三清各自修行,太清和上清比较好过,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便不会有人为难。况且她之前就属于太清座下,有她带着应该会走得比较顺利,只是那玉清。。。有中天王在,就很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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