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行役几人都有些无语了。
河大柱的妻子一直抱着孩子躲在墙角,见有人出来救他们,立刻跑了过来,扯着嗓子哭喊道,“大师,救命啊,有鬼要杀我们!”
“又是你们!”
程曼梅看见命行役几个熟悉的程咬金,身上的黑气霎时扑腾翻涌起来,一看就是生气了。
二话不说,程曼梅直接就向众人攻击了过来。命行役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因为杀人太多,又临近变成恶鬼,理智已经开始受厉鬼本能影响。等到明天太阳出来,如果不能消掉程曼梅身上的戾气,她就会彻彻底底地变成一只恶鬼。
想到这里,命行役眼神一凛,和罗赤互相配合,在既不伤害到对方的时候,又控制了对方的行动。
已经快散失了理智的程曼梅见处处受制,心底的怨气越增越多,整只鬼直接狂暴了!
保镖们和河大柱被程曼梅狂暴后的气势瞬间给震飞了出去。至于吴蔚,在双脚就要离地的时候,就被揽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本来想抓住吴蔚,发挥点作用的小纸人,手刚举出去,就发现面前的吴蔚没了……
揽着自己心上人的命行役淡淡地扫了小纸人一眼,怎么,还想和他抢人?
小纸人:嘤QAQ
小纸人只能向恶势力低头,它委屈巴巴地打算换个目标,可是当他瞅了瞅站在自己右手边,并不需要它帮助的罗赤,默默把脑壳扭到了左边。但左边只有呼呼的风吹过,至于人?早就被吹没了。
毫无用武之地的小纸人,越发委屈了。
罗赤的四个纸片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然后沙雕纸片人忽然站了出来,点了点小纸人的肩膀。小纸人迷茫地抬头,就见原本站得板儿直的三个纸片人一副左摇右摆,随时要被震飞的模样。
小纸人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过去打算把它们拉回来。而在它跑动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摔了去。
原本一直看着它的沙雕纸片人,默默伸出了手,给它垫了垫。小纸人歪了的身体经过它这么一垫,又回到了正轨。
其他三只纸片人偷偷松了口气。
命行役心思放在吴蔚和程曼梅身上,倒没注意自家小纸人的情况。
狂暴的程曼梅战力直接翻了一倍,不过对于命行役来说,不管翻多少倍,她都只有挨打的份。
秉着速战速决的心理,命行役直接摘下了手上的铜钱法器,在程曼梅再次扑过来,罗赤与对方交手时,像捆粽子似的,趁机捆住了程曼梅。程曼梅被他这么一捆,本来飞在半空的女鬼,直接狼狈地摔了下来,像条毛毛虫一般,只能在地上蠕动。
而这一摔,狂暴中的厉鬼懵了。
命行役这时候,忽然拍了拍罗赤的肩膀,“我这用了法器,大伤元气,后面就靠罗主持了。”
罗赤:“……”
别以为他不知道命行役就是想着偷懒,伤了元气的人能有他这么活蹦乱跳,面色红润吗?
虽然罗赤很不耻命行役的咸鱼姿态,但是度化厉鬼什么的,对身为和尚的罗赤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他也懒得和命行役较真这么点工作。
咸鱼命行役勾了勾嘴角,心情很好地揽着吴蔚往后退了几步。顺便从地上顺了张椅子,非常大爷地抱着吴蔚就坐在了椅子上,听着罗赤对程曼梅念度化经。
要不说他们这是在抓鬼,旁人或许还以为命行役这是在看大戏。
余光扫到的罗赤:“……”
他突然也很想撂担子不干了!
当然,绝不会中途放弃的罗主持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
他掀了掀僧衣,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一手合着,一手转着佛珠,嘴上开开合合,正在认真地念着度化经。
程曼梅整个人都非常的暴躁,即使被捆着也在不断地挣扎,面容狰狞,戾气有增不减。但在罗赤的度化经下,她身上的怨气以弱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变淡。随着怨气的减少,程曼梅空洞的眼神内,渐渐出现了一丝神采。
等月亮从东边升起,罗赤的度化经念到最后时,程曼梅终于恢复了意识。
抱着吴蔚,快要睡过去的命行役,打了个哈欠,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吴蔚一块来到了程曼梅面前。
命行役手一挥,他的铜钱法器便从程曼身身上脱离,飞回了自己的手上。
程曼梅看了他们一眼,沉默地坐了起来,既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向他们求饶,反而一副认命等死的模样。
命行役和吴蔚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
这怎么弄得好像他们才是坏人了呢?
河大柱夫妻见程曼梅被抓了,本来高兴着呢,但随之现在程曼梅又被放了出来,顿时心慌了。
河大柱的妻子深怕命行役等人就这么放过程曼梅,心里一急,就张口喊了起来,“大师,大师你们可别被她的样子欺骗了。这女人惯会装模作样,实则心黑得很。她杀了我们半条村的人,大师,求你们给我们报仇啊!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她还想杀了我丈夫!要不是有大师你们在,恐怕我们一家都要没命了!大师,请帮我们除了这只恶鬼!!”
河大柱的妻子一咬牙,为了引起命行役等人的可怜心,手下还重重掐了自己儿子一下。她儿子被这么一掐,立刻哇哇地大哭了出来,“妈妈……呜呜呜……”
儿子一哭,女人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到底遭谁惹谁了,我的孩子才三岁啊……”
命行役皱了皱眉,眼神有些冰冷。刚才河大柱的妻子偷偷摸摸掐自己儿子的动作,完全被命行役收入了眼中。
如果不是他们在这里,而是一些一根筋的正道人士,可能这时候还真被河家人的话给蒙骗,把程曼梅当无恶不作的厉鬼给收了。
这河家人现在一看,也不是啥好人。
第69章 古井石碑
可能是河大柱一家的又哭又闹,让原本沉默的程曼梅终于有了反应。
“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程曼梅抬起了头,目光幽幽地盯着河大柱一家看,眼神复杂,声音又沙又哑。她道,“我的女儿,就是被你们卖掉的。”
“你、你别血口喷人!卖掉你女儿的明明是许家人。”河大柱的妻子有一瞬的结巴。
程曼梅表情淡淡的,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她,“是你们河家怂恿许家把我女儿卖了的,卖家也是你们河家帮忙找来的。我一直在查到底是谁买走了我女儿,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终于让我知道了,就是你们!”
程曼梅的眼神忽然充满了怨恨,“是你们河家,害我没了女儿。你们就为了三百块钱,把我女儿卖了。”
“我、我……”河大柱的妻子看着程曼梅的眼睛,害怕得忘了反驳。
河大柱见状,破罐子破摔道,“这怎么能怪我们家,要怪怪许家。许家要是没那个心思,我们费再多口舌也劝不动他们啊。所以说来说去,你要怪许老太他们,而且不就两个女孩嘛,没了就没了,女孩要来有什么用,白吃粮食罢了。没了我们河家,你以为许家就能容得下你几个女娃?”
“就是!”河大柱的妻子听了自己丈夫的话,立时又有了气势,“程曼梅,其实你应该感谢我们一家才对。你想想,许家就是个狼窝,你女儿在里面,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是,买你女儿的人是我们家介绍的,但是人买家家境不错啊,收养你们家女儿,那是你女儿踩了狗屎运啊!比起在许家,或许那样更幸福,你说中不中?我们好歹一个村的,难道还能害了你女儿?跟着你有什么前途,在许家活受罪不成?程曼梅啊,程曼梅,听说你也是上过学的人,这么点道理你咋就想不明白呢!”
这张嘴真是直的说成弯的,错的都能说成对的。
可是命行役他们不是傻子,程曼梅智商也没问题,河家说再多,也漂白不了程曼梅女儿被卖的事也有他们的功劳。
河家的人见命行役等人神色冷淡,开始慌了。河大柱的妻子哭着喊着道,“大师,我们错了,我们就是一时的贪念,但我们是真的没害人的心。你们看,我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妈妈呀……”
命行役摇了摇头,现在走投无路了才知道求饶,当初早干嘛去了?
“阿弥陀佛。”罗赤只是轻轻地念了一声。
命行役望着他们道,“你们哭也没用,程曼梅就是不杀你们,我们到时候也会报警,你们该受的罪,一样都避不开。”
河大柱夫妻听后,只觉天都塌了。孩子的哭声依旧,但是他的父母已经没心思哄他了。
命行役回头看向程曼梅,“他们俩人怂恿许家卖了你女儿,罪有应得。那么其他被你杀死的福泽村村民呢?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事?”
程曼梅原以为命行役几人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她收拾了,但是从她被抓到现在,程曼梅是看出了,他们似乎并不大算对付自己。
程曼梅也不知道自己抱了怎样的心理,见命行役问起她的事,像发泄般,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前两天被火烧掉的那家的老太太,在给程曼梅接生的时候,说过几句风凉话,并且嫌弃过她的女儿。因为她的话,程曼梅生完孩子连月子都没坐上两天,就被许老太赶去干起了农活。而那对年轻的夫妻,曾经偷偷拿过程曼梅钓的鱼。
至于之前死掉的村医,就是因为她多嘴说了程曼梅怀的是女儿,给许家堕胎药,才害得程曼梅没了孩子。
至于其他人,不是调戏、吃过程曼梅的豆腐,就是他们的孩子抢过程曼梅女儿的零食,还有些就是嘴碎的,程曼梅因为长得好看,明明安守本分得很,最后却愣是被他们传成了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女人。
因为这些流言,程曼梅在许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程曼梅就是穿一下裙子,都会被自己丈夫认为是在勾引谁,之后就会被毒打一顿。许老太更是防她防得不行,深怕她和人有什么勾当。
程曼梅临死的那个晚上,在柴房偷听许家人说话,才知道许家人打算把她卖掉的事情。那一刻,程曼梅真的心灰意冷了。
当听着外面嘻嘻哈哈的笑声,程曼梅多年积压的怨气不断地冒出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孩子卖的卖,死的死,一生过得如此悲哀。而那些害过她的人,不仅过得比她好,连命都比她长。
那一刻,程曼梅怨念更深了。
反正都要死,程曼梅也没打算放过福泽村害过她的人。
她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过,人死的时候,只要穿着一身红,死后就能化作厉鬼,回到人间。
而那本书的确没有说错,程曼梅真的变成厉鬼回来了。
命行役听着听着,眉头忽然皱成了川字。罗赤那边也差不多。
命行役看着程曼梅道,“你是不是还见了什么人?或者说,是不是有人在你成鬼后,教了你什么?”
吴蔚抬眸:“为什么这么问?”
“厉鬼的确比寻常鬼怪要厉害,但程曼梅又和其他厉鬼有些不一样。程曼梅怎么说也算是一只新死鬼,才死了不到三个月,是怎么学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让我们发现的?还有她的力量,在没人引导下,她是怎么变得一天比一天强的?之前老婆子的话还记得吗?程曼梅刚开始只是一个星期杀一户人,现在是隔一天两天就能杀人了。再怎么天赋异禀的厉鬼,都很难做到这样。杀死如此多的人,阴差难道会发现不了吗?”
命行役顿了顿,视线幽幽地扫过程曼梅,“但如我们所见,程曼梅还好好的呆在这里,这里也没有阴差到访过的痕迹,显然阴差没有发现福泽村的异样。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阴差并没有拘到福泽村那些死去的村民的魂魄?那么说回来了,福泽村村民的魂魄又去了哪里呢?阴差又为什么没发现这里的情况呢?”
罗赤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开始我们都被鬼打墙迷惑了,其实那不是鬼打墙,而是一个阵法。这个阵法覆盖了整个福泽村,或许程施主身上的变化,就和这阵法有关。”
“还有一点。”命行役眼神微眯,“程曼梅,你攻击我们时,用的邪术是谁教你的?这种邪术,只有邪修才会。”
“邪修?”
程曼梅脸色大变,她本性善良,要不是被许家逼迫,也不会成为厉鬼。现在理智回笼,一听邪修二字,就知道能被叫邪修的不会是什么好人。想想自己可能和邪修狼狈为奸,甚至被利用,程曼梅就一阵的后怕。
再不需要命行役说什么,她就把自己和邪修的事情说了出来。
程曼梅:“我、我不知道那是邪修。我开始还奇怪,为什么他们要帮我,后来他们说是见我可怜,不想我蒙受不白之冤,所以才……”
但现在想想,有什么正道人士,会弄个阵法,把全村上百户人口困起来,让她一一屠杀。更何况程曼梅越是杀人也越清晰地意识到,随着她杀人数目的增长,她自己身为人的思想则在慢慢地减退。
程曼梅意识到这点,如何不心惊,但是她后来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先前还以为是杀人杀多了,激发了鬼的本能,现在仔细想想,会不会是邪修设下的阵法同样影响了自己?
“遇到邪修那天,刚好是头七我化作厉鬼归来的时候。我以为他们是正道人士,是过来收拾我的。可是并没有,来的其中一个女人,告诉我,她是来帮我的。她说她身边的男人会教我法术,不仅可以掩藏自己的气息,还可以让我在遇到一些道士和和尚时有自保的能力。”
那时候程曼梅不仅想复仇,还想着复仇完后去寻找自己的两个女儿。对于邪修说的法术,她心动了。
“他们教了我法术后,又说给我弄个阵法,可以让福泽村成为方外之地,阴差到不了这里,道士和和尚也进不来,不会坏了我的好事。”
根据程曼梅说的,邪修把一块石碑埋在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内。
那个院子有棵生长了数百年的槐树,因为今年那户人家赚了些钱,恰巧把槐树砍去了头,现在只剩了一个树墩,从外面看,这就是一间空房子。门又锁着,村内空屋子不少,命行役等人也不可能一间间去搜索,所以这么几天的时间,他们还真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众人让程曼梅带路,一块来到了埋着石碑的地方。
这个院子的主人已经被邪修杀死,尸体此时就堆积在槐树的树墩上。神奇的是,人已经死了数十天,但尸体竟没有腐烂也没有腐臭味,就像是刚死了不久一样。
81/134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