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真的迎面跟人打吗?他们又不是傻,自然是以最优的方法所行动。
万里传送符一闪而逝的光芒并没有逃过罗杨的眼睛,他冷若冰霜的眉间平平一舒展,左手一伸,让山林间的落雪全部汇聚成一朵拳头大小的六角雪花,他让雪花落在他的手心。又从腰间掏出一粒龙眼大小碧青色的玉珠,他将松河沿的追踪用的灵虫放出来,让它闻着雪花的气息追寻其中两道黑影。
松河沿的灵虫形似七星瓢,但又比它绚丽多彩多了,十四种轻重不一的颜色呈北斗七星状分列在它小小的身躯上,双翅一展,快若流星闪电般的往前飞去。
灵虫一路往山林的最深处飞去,就在罗杨以为它要飞进君子陶遗迹时,它停了下来,找不到方向似的在原地乱转。罗杨伸出手,将它收回到自己掌心上的玉珠里,又将玉珠重新放回了腰间,这才仔细的巡视起四周,探查那两人的踪迹来。
这个地方因为接近君子陶遗迹,又不接近遗迹的入口所在,所以周遭的树木草植异常的茂盛。罗杨屏住呼吸,无声无息宛若鬼魅的在这一片游荡,终于在一丛灌木林处发现了异常。
刮蹭的痕迹。他们路过了这里吗?罗杨拿手摸了摸,素来冷漠的眉眼间一片的凝雪含霜。他拧眉思索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锁定住了他。身体比意识更快,他快速的避开,瞬间远离那片灌木丛百米。但晚了,来者的境界比他高,且速度比他更快。在他离开那片区域的同时,一道黑影如烟云般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在他停下时黑影陡然出掌拍向他的脊背。
久违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从心脏到肺腑间一片的缭绕且细细麻麻的疼意让他扑到在地,不甘的闭上眼。在一片疼痛的海洋里,他听见一个嘶哑的兽吼一个沉稳的男声还有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子声音。
在被拉进痛苦与黑暗之前,他想到了十三岁那年春风与落花,还有那个他一直保护着却不敢的靠近的人。
公子。
明媚的春光,温暖的春风。鸟语花香,婉转沁人,琴瑟和鸣,丝竹悠扬,真是好一场的春日胜景。
风涅从冥思中回过神来,定定的坐着,一动不动。他注视着远方碧蓝的天空,微微出神。
“风公子,请用茶。”侍女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微微一侧脸,就对上一张如春日鲜花般娇艳的脸庞与一双闪闪发亮恍如星辰的眼睛。
“你家公子呢?”风涅抬手接过茶盏,看着杯中青绿色茶汤微微皱眉。
“公子在休息。”侍女眼明心亮,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他眉心的微皱,善解人意的道:“风公子可要叫醒我家公子。”
“春日好风光,若是在睡觉,可真是平白辜负了。”他随手将手中的茶盏搁下,起身往秋夕月的所在的树荫下走去。
红木的美人榻,轻薄的杏黄鹅绒薄被,柔软舒适的靠枕,熟睡在其中的人微微睁眼,睡眼惺忪的对走过来的人懒懒的打招呼,“阿风,你起了?”
风涅冷冷的回道:“我没睡觉。”声音如一捧冬雪刺入榻上又将睡过去的人的心里。
秋夕月把脸埋在被子里,语音含糊的道:“唔,好困,我要再睡会。”
风涅抬手揪了揪他的耳朵,声音极尽冷漠的道:“小黄姑娘做了你最爱的酒酿圆子,你也不吃吗?”
酒酿圆子?秋夕月睡意立马跑走了一半,他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似闭非闭,似睁非睁语调软软的说道:“要吃。”随后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风涅心里无奈,招招手,让人将食案坐垫搬到这里来,让他们上了甜甜的酒酿圆子后又着人拿团扇闪着风往榻上的鼻翼送。
榻上的人闻到香气,不安的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半是埋怨半是撒娇的道:“你们太坏了。”
秋夕月的侍女黄婳上前来,笑容可掬的道:“公子醒了,奴服侍您起来,可好?”一言一行带着些慈爱的味道来。
风涅暗地里酸了牙,心里想道:难怪秋夕月年及三旬,撒娇耍赖还是信手拈来,源头竟是来至这。有一个宠着爱着的侍女姐姐,难怪这般年纪心性还如同孩童般。
秋夕月困倦的点点头,没什么精神的道:“随便。”打了个呵欠,就想闭眼,却硬生生的被扔到脸上的冰凉手帕给砸清醒了。
你是火系修者,怎么冰系的运用的这么娴熟。秋夕月哼哼唧唧,难受万分的对手帕的主人抱怨道:“阿风好过分,把我的脸都砸扁了。”
黄婳上前,轻轻的拿下秋夕月脸上的手帕,笑道:“奴看看,没有呀!公子的脸还是,嗯,平平展展,五官俱全。”
秋夕月从美人榻上坐起身,皱着脸不甚愤怒的瞪了他的侍女一眼,哀怨的道:“至从阿风过来了,我这个公子瞬间就在小黄花的心里排第二了。”
黄婳捏着帕子,纤细的食指轻轻摇着,她道:“不。公子是第三,我家的那位第一,而第二吗……”眼睛一转就转到了低头喝茶的风涅身上。
“我就知道。”秋夕月不满的瘪瘪嘴,有反应过来第一是哪位,瞬间不满了。他道:“等等,你说第一是你相好,没见过阿风之前也是吗?”他瞪着眼,大有黄婳敢说是他就不依不饶的打算。
黄婳眉眼都笑成了月牙状,她伸手顺了顺自家公子睡乱的长发,满含慈爱之意的道了一声乖。
秋夕月顿时不爽了。他气哼哼的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面上却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小孩子心性。黄婳无奈的笑笑,道:“奴服侍公子洗漱。”
秋夕月揉揉眼睛,揉揉脸,口齿不清的道:“让她们来吧,不能老指着你,不然明年她们就该手足无措了。”
黄婳道:“手足无措倒不至于。她们手脚利落,人又聪明机敏,一定能服侍好公子的。”又让站在一边对着风涅猛瞧的侍女们上前来服侍公子洗漱。
秋夕月对她们道:“听到没有。小黄花说你们的好话呢?要谢谢你们黄姐姐,知道吗?还有,阿风是长的挺美,但直瞧你们没看腻啊!”
侍女中圆脸杏腮,明眸皓齿有着不俗容颜的黄缕最为大胆,听她们公子如此说,当下就笑嘻嘻的道:“不腻,怎么会腻呢,我们巴不得天天瞧,月月瞧呢。”
“你们想的倒挺美。”秋夕月哈哈一笑,接过侍女递来的洁面的帕子,幸灾乐祸般的道:“阿风明日起要闭关,你们要等十几天才能见到他呢。怎么样?伤不伤心,难不难过?”语气里的笑意藏也不藏不住。
黄缕道:“怎会,我们只要日日想着,等风公子出关的时候在瞧一瞧,便极为好了。不像有些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呢。”
秋夕月好奇的问道:“有些人?有些人是那些人?”
黄缕俏皮的眨眨眼,道:“这个你该问问李护卫,这些日子他拦住多少人,怕是他也记不清了。”
“没这么夸张吧。”秋夕月瞅了一眼在喝茶的风涅,心想:也就是如今,若放到以前,呵呵。
秋夕月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真有其事的话,本公子定要重重的赏他。”又转转头,四处看了一下,却没有看到人,于是便向黄婳询问道:“小黄花,李雪丰去哪了?”
黄婳回道:“李护卫带着人去周围巡视去了。”
秋夕月哦了一声,下一刻伸出手接住了从东方飞来的一道传讯符,他伸手一捻,便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阿风,李雪丰说他捡到了重伤昏迷不醒的罗杨罗护卫。”
“什么?”
☆、第 51 章
重来一遭,风涅一直很爱惜自己的小命。听秋夕月这样说,脸色立马变了,他站起来,对秋夕月道:“我们立刻回去。”
能重伤罗杨的人其实力一定在他其上,而且从李雪丰能捡到他来看,罗杨的位置一定离他们不远,这样来说重伤他之人一定还在附近,那么此地便不宜久留了。
秋夕月愣愣的道:“那罗护卫呢?”
风涅道:“让李护卫带着他回去。”
秋夕月点点头,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道:“罗护卫一个人跑到这干什么?难道也是来玩的。”
“不好说。”风涅摇摇头,道:“罗护卫不是爱玩的性格,有可能是追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师门吩咐又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在。这些你等罗护卫醒来在问他吧,当然前提是他肯理你。”话刚说完就被秋夕月脸色夸张的表情吓到了。
秋夕月一脸的惊奇的瞅着他,惊叹道:“阿风,你知道你刚刚说了好多话吗?”
风涅冷冷的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秋夕月赶紧追过去,缠着他同他说话。但风涅此刻正忧心着呢,自然没有搭理他。秋夕月同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见风涅不理他也不生气反而兴冲冲的继续说。
“对了,得找人去望月楼通知一下阿秦,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秋夕月的护卫都是天雱雪顶顶的高手,收拾起来也是一把好手,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收拾好了一切。
“阿风,走吧。”
风涅点点头,脸上还是一副心事重重,忧忧虑虑的模样。
秋夕月道:“阿风在担心什么啊?”
“没什么。”
秋夕月撇撇嘴,不满的道:“但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风涅冷冷的道:“走吧。呆在这里,变数太多,不安全。”
他若是自己一人倒还好,打不过还能跑,但是他们可不一定能跑得了。他也不是那种彻底的冷血无情之人,总归相处了几日,心底还是不忍他们平白丧命的。
“好。”
顺利的回到了商翼城,秋夕月询问风涅他们是回一品楼还是去找从望真人亦或者去找他们天雱雪的既归君。
风涅道:“还是先去从望真人哪里,毕竟他跟你最亲。”
也是。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去从望师伯那?我们不都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
风涅道:“从望真人手下的医者比你好。既然李护卫捡到了罗护卫,那么我们就救人救到底,给他最好的医者。”至于人救不救回来,那就另说了。
秋夕月恍如大悟道:“哦,也对。”他又对在一旁的沏茶的黄婳道:“小黄花,你派人在门口等等李护卫,等他回来,直接将人带到从玩师伯处。”
“奴知道了。”
袁从望住的地方乃是他名下的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庄,名为灵园占地百倾,奇珍的草木,稀贵的鸟雀应有尽有。即使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他所养的枭鹦走调的歌声。
秋夕月掏掏耳朵,苦笑着对风涅道:“贺新郎历来声情沉郁苍凉,能唱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风涅道:“听说你很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秋夕月疑惑的望着他,不解的唤他道:“阿风?”
风涅继续说道:“你每次来都很喜欢抱着枭鹦不撒手。”
秋夕月指指车厢外,满满的控诉,他道:“你听听这声音,太侮辱这词了。”叹息一声,又道:“我是在为了其他人的耳朵着想,只要我一抱它,它就不吭声了,还抖呀抖的,可有趣了。”
马车停下,秋夕月不等马车停稳,就急急忙忙的拉开车厢门,从还未停稳的马车上跳了下去。
“公子慢些。”
但无奈秋夕月跑的太快,黄婳才关切了一句,人就跑没影了。
等风涅从马车下来,又刚走到灵园的大门口时,一直走调的歌声突然停了。风涅耳朵灵巧,不用了灵力的情况下方圆百步之内的声音只要静下心听便多多少少能听下些。他灵敏的捕捉到这歌声不是枭鹦自愿结束的,而是被人强行的锁了嘴,无可奈何之下的结束的。
小孩子气。风涅在心里好笑的摇摇头,循着声往秋夕月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他所过之处鸟雀皆退避三舍,都藏在灌木丛里探头探脑的,一副惧怕又忍不住想瞧得模样。这般模样看的是喂食打扫的下人们一愣一愣的,还以为它们集体生病了呢。
人未见声先至,一个中年人沉稳的声音自紫藤花山嶂后徐徐传来,他道:“公子仔细些,别让它啄了手。”
秋夕月欢快的声音响起,他美滋滋的道:“不会,小翠认识我,才不会啄我的,对不对,小翠翠。”
又听叭叭两声后是中年人用沉稳的声音,淡定的道:“公子,小翠晕了过去。”
“哎呀,哪有。小翠翠明明是睡了过去。”秋夕月死犟着不认,又死命的晃晃怀里的枭鹦,见没什么效果,才一脸心虚的将枭鹦递给旁边一脸欲哭无泪的下人。
为什么秋公子每次来都喜欢折腾枭鹦呢?摸摸怀里枭鹦顺滑的毛发,伺候枭鹦的下人默默在心里流泪。绕道吓,蒙眼吓,捏着它的嘴不许它说话,更别倒提溜着四处逛以及掐着脖子等等奇怪的方法了。
枭鹦在他们下人的心中是小心伺候的珍贵宝贝,但对这个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没用过的秋公子来说就是一支新奇的鸟儿罢了。喜欢了,摸摸瞧瞧,不喜欢了随手弄死都是常见的。
秋夕月尴尬的清咳两声,双手背到后面,一本正经的道:“好好照顾小翠,等明日有空本公子再来看它。”
不,求您放过它吧,它还小,还是雏鸟,经不起您天马行空般的折腾。下人不敢说,只能祈求的望着灵园的大管家。
大管家权当没看到,对秋夕月微微一笑,道:“能得公子的喜欢是小翠的福分。”他当然知道秋夕月有多得主人欢心,慢说是一只鸟,便是整个园子,若是秋夕月开口要,主人也一定会给的。这就是主人对喜爱后辈的宠爱,虽说有溺爱之嫌,但人家乐意,别人也不能说什么,说了便是嫉妒了。
大管家不愧是大管家,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太厉害了,一点看不出是违心之言,佩服!佩服!
下人抱着枭鹦,一脸崇拜相的看着大管家,赞美之言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秋夕月偷偷的瞄了两眼枭鹦,一脸可惜的道:“我爹不让我养,不然真想抱回去养两天。”说着,又悄悄的瞄了两眼,正巧被一脸防备的下人逮着个正着。
34/91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