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知道梁非秦不喜欢他说话,这趟来他也很自觉的很少开口了啊,就这样三公子还看他不顺眼,那他真的就没办法了。摊上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主子,他真替罗杨他感到倒霉。
☆、第 63 章
“呵。”梁非秦冷笑一声,眉尖邪邪的一挑,不爽的道:“这地是千微君的,千微君又是本公子的师叔祖,所以本公子想看谁便看谁,怎的,还要你同意不成?”
“那倒不是不用。但是三公子你这样看属下,属下觉得瘆得慌,心里毛毛的。”说着还摸摸胸口做出一副后怕的模样。
梁非秦左右看看,因为是坐在床榻上身边就没有可以砸出去的东西,于是他便抬手指着薄言怒喝道:“你,你给本公子滚出去。”
“唉,不是,三公子,属下哪里惹到你了,你……”剩下的话被扔过来的一件东西打断,他摊开手一看,竟然是一枚通体碧绿中带红色血丝的玉符。造型呈流云托日状,触感温润如水,带着一丝淡淡的灵力。
薄言疑惑的道:“唉,这不是松河沿代表同字辈弟子的信符吗?三公子给属下是做何?”一代弟子一个信符,代表着此人是未来的戒律长老,未来将掌管着一派的戒条。
慎雨声是松河沿慎字辈的信符弟子,十几年才接过戒律长老的重任。其人出了名的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眼里那是容不进一粒沙子,他会将代表未来戒律长老的信符交给梁非秦,就说明戒律长老信任他,信任他未来能掌好一派的戒条,并严格的遵守好。
“这事,三公子好像没跟大公子二小姐说过吧?”二小姐梁非薇垂涎戒律长老的信符已良久,自十岁起就好像在为之在做努力,如今德字一倍的信符弟子已选出,那二小姐不是多年心血功亏一篑了。
梁非秦竖起三个指头,不耐烦的解释道:“原因有三,一是因为雨声师叔临行前给我的。二是因为雨声师叔才拿定主意,三是因为不放心担心他们热火,所以将信符给我好压一压他们几个的。”
薄言道:“原来是这样。但是三公子把这个信符给我,是因为什么?”
梁非秦道:“你拿着信符,去给无愠他们几个说,从今天到三月三,一步都不准离开居所,好好的闭关修炼,等遗迹开启。”
薄言道:“要是他们有事必须要出去呢。”
梁非秦嗤笑道:“有事?你给我说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会让他们办?嗯,有什么事?有德祐师兄在,哪轮得到他们,我们松河沿又不是没有人了。让筑基期的弟子去办事,我们做长辈的干什么去,天天享乐不成。”又一挥手,他相当不耐烦的道:“赶紧走,记住了今天之内他们五个人必须全都知道。”
薄言点点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对了,三公子你可别和罗杨再闹了,再闹成刚才那样,那他这伤到三月三未必好的了。”
梁非秦回想刚才的情景也有些后怕,但他又揣着面子,不好意思说自己做错了,于是只能当没事发生。现在薄言又提,他只感觉脸上发热,只能再度让薄言滚。
薄言走后,他思忖着没什么事,便让任刺刺走了,同时也交代他看好他手下的护卫们,不要在千微君的地盘损了他的脸,不然到时薄言罗杨不罚他们,他也会罚他们。
任刺刺领命而去,一时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梁非秦瞅了一眼盘膝静坐的罗杨,叹息一声,挥手将床榻的纱帐放下,自己爬到床榻的里侧,捞过锦被,合眼睡起午觉来。
雨声师叔让他看情况用信符,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能用了吧。他不确定的想着,翻了个身,侧身对着罗杨,心里的思绪却陡然回到了十几日前,慎雨声的微风杏花楼。
微微点朱阁,风定海潮生。杏子初熟时,楼台满横罗。
山主很不满慎雨声楼前提的诗,曾提出让他改,但他没同意。说自己没有文采,难得做出一首五言律诗,当然要放出来,让人看看。至于点评吗,不怕死的尽管开腔,他不介意公报私仇。
此话一出,让山主肚子里的劝慰话语都统统的化为乌有。山主拍拍慎雨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们是修者,不是诗人,更不是俗世国家里待考的举子,作诗什么的,爱好爱好可以,但不能舍本逐末,知道吗?”
慎雨声点点头,道:“知道。”
山主一脸苦瓜相的走出了微风杏花楼,越来越觉得松河沿早晚要完。下一辈的弟子们贪图享受,不思进取。上一辈的长辈们又个个不甚靠谱,这样下去,他们松河沿在良禹州第一的位置早晚拱手让人。
对于山主的担忧,松河沿上下知道了只会觉得杞人忧天,只会觉得山主想太多。
良禹州大大小小的仙门世家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剃掉松河沿其他的仙门世家里金丹真人的数量那可是只有一半多,元婴与大乘更是少之又少,化神的话现在只有玖琼河的天成尊还在世,其余的虽然出过尊上,但也只出过尊上而已了。
在风光的过往也终究只是过往,虚无的名声终究顶不住现世的压力,现今握在手里的实力才是真实力。慎雨声这样给他说,然后又道:这次遗迹之行要量力而行,不要给松河沿丢脸,但也不要强出头。我观眉守阁的阁主孔简野心颇大,你与谢晓之相交的时候多多注意,不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梁非秦有心说谢谕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一想到两人分属于不同的仙门,这话便也说不出口了。他们都是仙门倾心培养的弟子,享受着仙门带来的无忧生活与初初踏入修炼路上的一切的所需,仙门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自然也要回报,尽管可能会违背到他们的心意,但他们别无选择。
倒是眉守阁的孔简阁主,他认同慎雨声说的话,是一个极富有野心的男人。虽然他只见过一面,也看到孔阁主是一个面容祥和的中年男人,对自家的女儿孔遐迩也很宠溺,但偶尔眼睛里泄露出的情绪还是被无聊的他捕捉到了。
有趣!那时宴会上的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睛,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还捅捅身边的小师叔,问他对孔阁主的印象。而小师叔也不负他所望的给了个和蔼可亲的评语。在小师叔反问他时,他笑笑表示自己亦是如此。
在宴会结束后,他与小师叔回到松河沿拜见鸣盛老祖时,他说了宴会时的见闻,并向老祖讨教。老祖笑眯眯的摸摸他的头,脸一转凶巴巴的罚小师叔抄书。小师叔一脸委屈的去抄书了,他被留下与老祖说话。老祖问他从哪里看不出的时候,他想也没想的道:弟子只是觉得有点违和,细看之下,果然如此。老祖摸摸他的头,夸了他一句厉害又说闻他身上的味就知道他喝了不少酒,于是便让他回去安歇。
他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现下被老祖一提,他就陡然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昏头昏脑,他站起身糊里糊涂给老祖行过礼后,便被罗杨搀扶着回去了。
一路上,他也不老实,闹腾让罗杨夸他,罗杨给了回应后,他会安静片刻,然后又会闹腾开。后来,怎么回到寝殿的床上,他是没有一点印象,但在迷迷糊糊中他能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掌时不时的放在额上,然后又抽离开。他咕哝一声想抓住,但是手使不上劲,急得他直哼哼,那手的主人大约是看不下去,便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又让他安心睡。他听了这话心里觉得甜滋滋的,于是便听话的陷入到深沉的梦想中。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间,偌大的寝殿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下意识的握握拳,却只握到一团虚无。他没由来的慌了一下,赤着脚就跑出寝殿,然后被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醉酒过后的神智还是一团浆糊,他傻愣愣的杵在庭院中,任由暴雨迅速打湿了全身。
“公子。”一声轻唤伴随着一道闪着金光的光罩在他上方形成,他愣愣的回过身就看到一身淡蓝衣衫的罗杨双手环胸靠在殿外的柱子上,一脸平静无波的看着他。
“你怎么穿这一身?”平常罗杨都是穿深色衣服居多,穿浅色的衣服屈指可数,猛的一瞧,他还不习惯呢。
罗杨道:“上午回了一趟啸亭司,慎南长老给的。”
“她给你这身做什么?”梁非秦走过来,手指抚上罗杨袖子上的玉兰花纹。
“不知道。”他直起身子,道:“公子,你可要换衣?”
“要。”当然要了,他衣服上还留有宴会上的酒味食物等味道,被雨一淋,那味道别说了太复杂了。
“她们已经准备妥当。”
梁非秦的两个侍女从云管殿中大小事务,从雨管着对外的一切事务,她们领着小侍女把他的知客行止殿管的好好的,他也一向很满意。但是在看到浴池边放置的衣物后,他难得的有些火起。
正放着浴室纱帐的从云看到梁非秦的脸色,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又大着胆子问自家公子可有不妥之处。
梁非秦指着放在罗汉榻上的衣物,吩咐她等待自己洗好后,让罗杨再把衣服送过来。
从云知道自家公子好为难人的德行,往日里她肯定会顺着他,但今天不成,她小声的道:“公子,罗护卫出去了。”
“出去了?出去干什么?”
“奴不知道。”罗杨虽然是护卫,但也是金丹真人,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哪敢过问行踪,她又不是脑袋多,不怕死。
梁非秦摆摆手,道:“行了,知道了,下去吧。”
“是,奴告退。”
☆、第 64 章
温热的水浸泡住全身,透体舒泰,使人很容易昏昏欲睡。梁非秦仰靠在池壁上,一抬手就卸了发上玉冠与玉簪,他揉揉脑袋,试图让自己宿醉过后的头没那么疼。
身后创来一阵沙沙声,一名美貌的侍女托着一个玉盘,玉盘上一碗温温的醒酒汤。
“公子,醒酒汤。”
“谁让你来的?”梁非秦揉着太阳穴,头也没回的问道。
侍女有些不知所措,咬着嫣红的朱唇,迟疑的道:“是云棠姐姐让奴来送的。”
梁非秦嗤笑一声,指尖绕着发丝,嘲笑道:“你当她是姐姐,她可没当你是妹妹,你是新来的吗?不知道你家公子我沐浴时向来不喜人进来的吗?”说到这里,一股尖锐的杀气猛然爆发开,震的周围的纱帐不住的飘起又落下,浴室的房门也吱嘎作响。
侍女被吓得站立不住,她跪倒在地,不住的颤抖,口里混乱不清的说这些饶命之类的话语。
梁非秦收敛了杀意,掬起一捧水洒到脸上,他诘问道:“你这么蠢,是怎么让从云接受的?”耳边又听的一阵细细的哭声,他心头火起不耐烦的道:“行了,本公子没那么嗜杀。滚出去,门外跪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起。”
侍女连滚带爬的出去了,而梁非秦心头的烦恼却是越来越重。上午出去,下午又出去,到底干嘛呀,一天天的尽不着家。而被梁非秦念叨的罗杨在干嘛呢?他现在正在与人悠闲的喝茶赏雨。
“招待不周,不要嫌弃。”一杯清茶放在了罗杨的面前。
罗杨冷冷的道:“找我来,什么事?”他抬眼看向对面笑眯眯的人,松河沿啸亭司的剑术先生——慎川。
他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来吗?”
罗杨冷漠无情的道:“不能。”
“太伤心了,好歹我还是你的剑术先生,就这么跟先生说话,胆肥了。”他又将茶往前推推,道:“尝尝,极品龙雀舌,很难得的。”
罗杨道:“不爱饮茶。”
“尝尝吗?很好的。”见罗杨不为所动,他极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道:“唉,修为越高,心性就越淡泊,古人诚不欺我。”
罗杨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的成珠串的雨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雨打芭蕉叶,声声入心耳。廊下燕子啼,魂断不归处。
“大燕又叫唤了,也不知道那个倒霉催了又浪费我一番心血。”他动动手,廊下的燕子就飞了进来,乖觉的停在了他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低声鸣叫。
慎川伸手逗弄了会,便低声对燕子道:“大燕,去把书桌上的小盒子叼过来。”
燕子扑棱着翅膀,很快的飞出去,又很快的飞回来。
“大燕真乖。”慎川接下燕子叼的盒子,又顺势摸了摸燕子的头,便让它自己去玩去了。
“你要的东西。”他将盒子推给罗杨,又道:“那事你给我办好了,别空着手回来。”
“好。”罗杨打开盒子,确认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误之后,便起身告辞。
慎川道:“再坐会,你现在走会引人注目的。”
“无所谓。”一拱手,转身便走。
慎川无奈的笑笑,支起下巴,欣赏起窗外的雨打芭蕉来。
雨打芭蕉,点点珠痕,就算是他也少见的回忆从前来。窗外的雨还在下,他却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一个雪后初晴的冬日。
松河沿是很少下雪的,那一年却罕见的飘起了米粒似的雪花,作为剑术先生的他都走了神,更何况堂下年幼的孩子们,他扫了一眼心神已不在剑术上的孩子们,一挥手,宣布今天结束了。
孩子们走了,他却没走,倚在窗前看着天上飘扬下来的雪粒子,心里一片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难得的小雪停了,他伸了个懒腰打算走,却在剑术堂的门口遇到了白练峰的梁峰主。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手上还牵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低着头,看不到脸,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的气质却很明显。
他弯弯嘴角迎了上去,与梁峰主彼此客气了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梁峰主道:“这是我准备给孩子们做护卫的,你可要好好的教他。”
他抿唇一笑,道:“放心,保管教的你挑不出错来。”他和梁峰主虽然不是一个门下的,但他们少年时曾一同把臂同游过几年,交情虽然说不上好,但也不是没有,一个忠心的护卫而已他保管能教的出来。
梁峰主道:“我自是信你的。对了,他叫罗杨,今年五岁,七月七得来的,字便是兰夜。”
还有字。他愣了一下,道:“这么上心,字都取好了,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把他给你家的孩子们做护卫了。”
梁峰主也不说虚言,他直言道:“这孩子根骨很好,我期望他能与兰夜真人一般,一骑绝尘,凌驾在其他护卫之上。”
42/91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