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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非雪下意识的反驳道:“不要。”然后一脸开心的比划着远处的风景。
天高地阔,云淡风轻。繁茂的树林,疏落其间的宫殿,还有远处直冲天穹的剑意。
“咦,有人挑事上门还是同门切磋?”梁非秦看向罗杨。
罗杨道:“不是我松河沿的之剑。”
那就是有人挑事喽!梁非秦稍微一想,就了然于胸。他掂掂怀里的妹妹,奇道:“哥哥现在才发觉你比之前重了。”
“重了也长了。”梁非雪比比自己与哥哥,呵呵直笑。
玩到午间,用过午饭后,梁非秦将人哄睡后就趁机抱回森宇阁交于侍女看顾,自己则同罗杨往之前剑意发出的地方走去。
路上,偶遇同辈的师兄,于是便一边闲聊一边走。
“师兄可知来者何人?”
凉凉树荫,三五聚集的同门们小声的议论,见到他们遥遥的问声好后便继续议论。
师兄道:“左右不过那两家。”玖琼河与瑶山,与松河沿形成良禹州三足鼎立的那两家。
“那师兄觉得是河还是山啊?”
师兄道:“河吧。他们惯常的不讲道理,极其护短。”
“师兄说的是。”相视而笑,心有同感。
到了地方一看,果不其然是玖琼河的。这里聚集的同门更多,而人更多的则是最前方小山主所在的位置,他的兄姐也在其中。
师兄问道:“我们过去吗?”
“不,在这边看着挺好。”然后扯着师兄往长辈们的方向走。
“见过各位师叔。”
师叔们免礼后招他们近前来,其中尤以梁非秦围的人最多。师叔们先是一人把了一次脉,然后眼神交流了一番,这才给他详细的说起来先前出了什么事?
玖琼河有位天训君,今年的寿命已有四千多年,久未出关的他这次出关乃是为了想法突破才去遗迹,没想到却被松河沿的金丹真人无人撞见,从而传遍了所有仙门世家的上层,害得他终遭陨落。
山主听到这立马不乐意了,他尽量的平静的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是我松河沿的金丹真人嘴不严实,从而导致了你们玖琼河天训君的亡故?你们是这意思吧?”
玖琼河来的人听闻此言也有些懵,但在山主的目光里下意识的点了头。然后他们就看到松河沿的山主冷冷一笑,嘲讽道:“想不到天训君一代君上,大乘期的修者,竟会亡于言语,实乃我辈之耻。”
等等,什么叫我辈之耻?玖琼河的当即表示不说清楚,他们就跟松河沿势不两立。
山主道:“说的我们好像亲如一家似得。”势不两立不是他们两家的常态吗?还势不两立?怎么又想联合人来打他家吗?怂货。
“就算不是亲如一家,那也不能相互坑害呀!”
山主无奈的一摊手,道:“你都说相互坑害了?怎的,只允许你们防火不许我们点灯了,更何况我们还真没点过灯。”
“松山主这是要死不承认了吗?”
“你才姓松,本君松和,没有姓只有名。哎呀,不行了,听你们头疼,来人,送客。慢走,不送。”
后续经过一番的唇枪舌剑总算把玖琼河的给弄走了。
山主一边揉揉被气的发疼的脑袋,一边回答长老们的问题。
大长老问道:“千微呢?”
山主闭着眼揉着额头,回道:“在闭关。在遗迹里他为了抢天训君看中的,受了不小的伤,现在正闭关养伤。”
二长老问曰:“你知道他为何而动手?”
“延年益寿的东西即便是我也眼馋,而且天材异宝又不是种出来,天生天长的自然是看人的本事了。”
“千微给慎林用了?”三长老紧随其后。
“这是当然的,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抢到手的,自然是第一时间把它给用了。”
大长老换了问题问他。“那么他们说的金丹真人你打算如何?”
“他既然已是元婴,自然是要督促他早日搬家。对了,大长老,你要见见兰音吗?”
“不用了。如今诸事忙乱,有些事要委屈他一二了。”
“没事的,兰音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我们的难处的。”迁峰之喜,不能大办,着实是委屈人家了。
“让他早日搬家吧。玖琼河的如此咄咄逼人,我们也不能坠了我们松河沿的名声。”
“知道了,我会召他来给他详细说说的。”
“各位师叔,时间不早了,弟子等先行告退了。”夕阳西下,倦鸟归巢,他也该回去了。
听了一下午话的梁非秦正欲带人回去,就听一声且慢,回身一看,竟是山主身边的护卫。
“见过各位真人,梁三公子,兰音老祖。”
这里梁非秦年纪最小,因此他便开口问道:“敢问何事?”
“山主传兰音老祖进殿谈话。”
“所为何事?”
“不知。”
不知?梁非秦皱皱眉,还是道:“既如此,请便吧。”都是老祖了,他自然不能替人做主了。不过,他等在殿外应当也是无妨的。
☆、第 129 章
流云散了又聚,夏日的晚风带来清凉的暑意。梁非秦靠在主峰殿外的柱子上,眼睛数着殿前广场上的石砖。
第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块,罗杨怎么还没出来!第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块,罗杨怎么还没出来!
等啊等,数啊数,等他数第二遍时,罗杨从殿中出来了。
他似乎并无奇怪梁非秦在殿外等着他,一出殿门就直奔他而来,面上少见的带着些迷茫。
他问道:“出了什么事吗?”站直身子,顺便活动活动僵硬的后背。
罗杨道:“明日搬到我会搬到月罗峰。”
明日?他急道:“不行。你不是说了明年吗?而且,月罗峰不是什么都没布置吗?你明天搬,怎么住?”
“山主已派人安排去了。”他看着梁非秦,恢复了平日里一派平静从容,好似他的一番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所以,你明日就搬走?”
“是。”
梁非秦难以接受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良久才开口道:“今晚陪我喝一次酒吧。别拒绝,这会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好。”罗杨应得很是干脆。
“那今晚亥时初我在通天阁的露台上等你,不要……迟到。”然后瞬身一用,消失在罗杨面前。
“不要迟到?是不要不来吧。”罗杨苦笑一声,也瞬身消失。
梁非秦回到自己的宫殿,先是砸了殿中所有,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侍女后猛翻库中所有盒子,又不耐烦的拒了帮忙,终于在一面书柜前停下了脚步。
不能慌,不能慌。你要搞清楚你要做什么,而不是漫无目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指尖扣进木头里,刺痛让他的心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扫了一圈库房,招来人打扫归置好,自己则拿走门口架上放置的一个小木盒施施然的离开了。
“三公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吓人呀!”
“就是呀!也不知道谁惹他生气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罗……”
“噤声,噤声。想挨罚是不?”
“嘘,打扫,打扫,不要闲着。”
殿中,侍女在忙进忙出,梁非秦不好打扰自去酒窖捡了几十瓶酒收好后,在原地纠结一番后,叹息一声往殿后行去。
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万劫不复,无怨无悔。
“公子,您的信。”侍女丛云疾步而来,将一封信交于他。
梁非秦随口问道:“谁给的?”
丛云回道:“是戒律长老门下的小弟子。”
“哦,人走了吗?”
“还没有,说等您回信。”
回信?梁非秦三两下拆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心中大致了然,便对丛云道:“就说本公子知道了,明日晚间会去拜访长老。”
“是,奴这就去。”
“对了,今晚你们就不必留在这了,我有事要办。”
有事?是什么事?丛云心中虽疑惑,但还是乖巧的应了好,然后与来时一般匆匆而去。
残月挂天,星子稀疏。通天阁的露台上,酒气熏天,酒香醉人。
“砰、哗。”
罗杨在亥时初准时的来到时看到的就是此番景象。他心中虽不悦,但也没说什么,自是寻了处空地坐下,静静的看着梁非秦喝酒。
从十三岁到如今的而立之年,时光已过了近二十年。眼前的青年已从孩提长到了及冠,原本弱小稚嫩的身影长成了如今的沉稳可靠。修为也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筑基期顶峰。时光过得很快,现今即便他再不舍,也是时候该分开了。
只是,担忧与心痛却是止也止不住的在胸腔中静默的在发酵。
他想开口让他不再喝酒,也想开口同他道别,更妄想说出从来不敢说出的心思。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选择了静静的看他喝酒。
“罗杨,有时候我挺恨你的。”酒入愁肠愁更愁。梁非秦此刻不愁,只有刻骨的恨意的在胸中酝酿。
罗杨问道:“您恨我什么?”
我很你不喜欢我,更恨我自己喜欢你。梁非秦打了个酒嗝,缓缓的说道:“第一次见你,你就瞪我。那时候我才五岁,五岁唉!”控诉的指着人,眼神飘忽不定。
罗杨一时也没想好是反驳没瞪他这件事,还是询问他是否喝醉了,因此听到了他有一控诉的话语。
“六岁,我不想去上学,结果你把我从师公那提溜到学堂。”一路上他鬼哭狼嚎威胁求饶都没用,就这样被提溜到了学堂。
罗杨道:“逃课是不对的。”
分别在即,他就不再吝啬言语,只是说出了话依旧不中听。
梁非秦反问道:“那你把我提溜过去就是对的?”
“是的。”
梁非秦无语的看着他,呐呐道:“你不讲理。”抬手又干掉一坛美酒。
罗杨看着他周围的十几个空坛子也很是无语。您不是要我来陪您喝酒吗?为何这倒像看您喝酒了。
“七岁,我不过是喝了一杯果酒,你就三天不理我。”
罗杨道:“您就只是喝了一杯酒吗?”
“呃,我又不是故意的。”梁非秦苦恼的拍拍酒坛,陡然兴致勃勃的道:“我把师叔的酒坛打碎后,师叔不就发誓再也不酿酒,专心修炼了嘛,这难道不是好事一桩吗?”
罗杨反问道:“您真的这样认为吗?”
梁非秦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的道:“当然了,不然还能是其他。”又心虚的抱坛灌酒。
“八岁,我和师兄打架,你为什么不站我这边?”梁非秦质问。
“您做的不对。”
“那师兄做的就对了?”
“他也不对。”所以是两个人一起受罚。
“九岁,九岁?我想想。”抱着酒坛,闻着酒香,他迷迷糊糊的左摇右晃,问道:“九岁发生了什么事来?”
“那年平安无事。”
“不,没有。”梁非秦疯狂的摇摇头,道:“我虽然喝了很多,但我又没傻,我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令我很生气,很生气的事。”言辞要委屈,一定要委屈。
他眨眨眼,酝酿出一点湿润来,他萎靡道:“和父亲有关对不对?那年他是不是回来了?不然你不会说平安无事。他的回归令你开心,对不对?”硬生生的挤出一滴泪来,他觉得灌罗杨酒的时机差不多到了。
“能见到峰主确实很开心,但属下也为您开心。”
“为何?”为我开心?我开心什么?梁非秦疑惑的看着他,不解。
“您可能不记得,但您小时候还是很想见一见峰主的。”毕竟哪个孩子不爱父亲。“您那时也是很想念峰主的,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您越来越失望也就越来越不想了。”
那时因为小时候我信了师公的话,信他只是因为忙才把他们兄姐弟三丢给师公养。后来,长大了也就看清了。梁选静不是忙没空养兄姐弟三,而是根本就不想养。知道了这个事实,他也就死心了,顺便也看清了兄姐早就死心的事实。
以上这些话他可不能跟罗杨说,他知道他父亲对他的重要性,所以,不说也罢。他只是惆怅的道:“你也知道我失望啊!”
“哀莫大于心死。罗杨,你知道吗?”眼中泪光闪动,他悲泣道:“我知道兄姐会来,更知道他不会来。但就算这样,在还没回来前,我还是奢望着他能来,哪怕不是主要看我也行,但他没有。他忙着照顾小妹,根本就没想到我。”泪水成串而落,原本一分的委屈被他表现出了十分。
罗杨倾身过来,抬手拭掉他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别哭了,您还有大公子二小姐,他们不是来了嘛。”因为知道所以他无法劝梁非秦对梁峰主改改态度。
“但是我无颜见他们。大哥姐姐把人借给我,我却连个全尸都无法还给他们。”果不其然,罗杨的脸色变了。
他委屈的抽抽鼻子,侧头继续喝酒,喝完后,又拿另一坛时,衣袖一拂,一小瓶酒坛就咕噜噜的滚向罗杨。
“无颜的何止公子。”罗杨叹息一声,抬手止住了滚向他的酒坛。
“嗯,啥?”梁非秦疑惑的看着他又看看他手边的酒坛,恍如大悟道:“哦,你要喝酒啊?你喝呗,反正我又不会收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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