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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缇早就想给楚行暮定做几身得体一点的西装了,楚行暮总共就两套西装,闻缇也只见过两次他穿西装的样子,第一次去金岸舞厅的时候,第二次陪闻缇去音乐会的时候。
“其实逛商场不仅累还无聊,我可以让詹妮弗挑好衣服送过来。”
“我贴身的衣服让别人送不太好。”
楚行暮从自己钱包里抽出来一张卡,特别大手阔气的递给闻缇,说道:“里面的钱随便刷。”
闻缇没有犹豫的接过卡问道:“真的吗?”
“骗你我就是楚大哈。”楚行暮俯身在闻缇耳旁悄悄说,“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今天都给你了,以后也都给你。”
闻缇想了半天,自信的回了他四个字:“幸不辱命。”
闻缇和楚行暮这厢忙着买礼物定衣服,那些恼人的事儿暂且搁置下来了,可南公馆里不仅气氛不好,里面的人也不太好。
秦晚已经摔了五个茶具了,那套五千块钱买的茶具摔的只剩个没盖子的茶壶,秦晚平时看着是个挺靠谱的人,很好相处,一般没有能让他生气的事儿,只是他所有的失控都是在面对许池的事上。
许媚把五年前她整理过的诉讼材料给了秦晚,秦晚每看完一份,地上就多一堆碎片,许媚也没拦着就是有点儿可惜的看着地上那堆碎片,她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呢,他们都以为许池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赵海碌判了十五年,但没想到这才过了五年他就耐不住了,要申请重审当年的案子,除了楚行暮以外秦晚和警方来往并不多,检察院那边更不用说了,重审旧案让他们措手不及,至于检察院会同意重审那个案子的原因,秦晚猜测赵海碌又提交了什么证据。
“赵海碌到底提交了什么证据,法院居然同意重审他的案子。”许媚皱着眉头说道,她穿了一件黑色长裙,许池葬礼上她穿过的那件。
“证明他没有参与绑架我和楚行暮的证据、证人,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齐的,他一定是从进监狱的第一天就开始计划着怎么出来,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城市天翻地覆,也足够他收集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我要去找一趟陈俞尧,这几天公司歇业,天塌下来业务也不接,让他们都回来,用别人不如用我们的人,我谁都信不过。”秦晚双手捏着资料,本来想拦腰撕开,又把资料扔在桌子上,随便拿了件外套出去了,许媚一直等他出去才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资料,完成了秦晚未完成的举动,把文件都撕了。
秦晚为许池不平了这么多年,何况许池的亲姐姐许媚,她没有保护好弟弟,连杀害他的凶手都没有绳之以法,刑事辩护中没有人情道义,她再愤愤不平也只能认输,盛长霄确实赢了她、赢了那场官司。
许媚找来了清洁工具,她把办公室打扫了一遍,又给在外面跑业务的社员挨个儿打电话通知他们丢掉手头的事赶紧回来,半个小时后,许媚接了一个电话,她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相框,把里面的相片拆了出来,相框里掉出来了一张名片,许媚揣摩着名片上“钟长新”三个字,最终把相框放回原位,拿着名片离开了。
自从上次去医院看过周太太以后,闻向秦专门让助理去医院给周太太安排了适合养病的单人病房,周太太住院期间闻向秦一有时间就拉着钟长新一起去医院,那几天周太太跟闻向秦说了很多周晋霖以前的事,在那个案子没有发生之前,周晋霖是整个警界的楷模,闻向秦只问了他以前的事儿,中间那个案子他并不打算让周太太说什么,有疑问他可以直接去问楚行暮,谁都没有楚行暮这个当事人知道的清楚,这是他们的想法。
晚上九点半,钟长新忙完了研究室的工作,他让秦菲菲先回家了,钟长新坐在长青大学的一个长廊里,每隔一段时间看一眼手表,他摘下眼镜放在手边,开始想梁国坪当时从这个走廊里经过的心情,他是想迫切的去杀人还是想警告谁?这个案子他只从网上了解了一些,这并非精神病的典型案件,因此闻缇没有侧重把这个案子写进去,只是沾了一些精神病方面的东西,钟长新总会从头梳理一遍,这个习惯是他学他爷爷的。
迟到了十分钟的闻向秦根据钟长新发的定位准确的找到了他,夏天晚上蚊子多,在等闻向秦的途中钟长新的脸被叮了几个包,又因为是晚上看起来并不明显,闻向秦见到钟长新百般无聊的样子大跌眼镜,其实钟长新早早把秦菲菲放回了家,但他没有带研究室的钥匙,他又不想跑大半个校园去找负责研究大楼开锁的保安,所以他才坐在长廊灯下喂蚊子,清醒脱俗的不像话。
“这么晚了叫我过来有什么事?”闻向秦在钟长新面前站定问道。
钟长新站起来说道:“我直接一点,你不是想知道周晋霖为什么会变成青市的罪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是不是他吗?”
“如果是这个案子,我找楚行暮更方便一点。”
“警察总归有不方便共享资料的时候,现在有个机会,五年前发生过一起绑架案,原上河分局局长赵海碌听从周晋霖的命令绑架了两个人,一个是楚行暮楚队长,另一位是青市缉毒大队副队长的爱人,这场绑架案的起因是一起贩毒案,但它牵涉到了周晋霖,绑架团伙头目赵海碌最终以绑架他人致受害者死亡的罪名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于是贩毒案草草了事,因为相关人员都死了,颐和大厦的那场大火你应该记忆犹新,那些人都死在了以你二叔名字命名的商厦里,损失相当惨重。”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了还叫我过来做什么?”闻向秦对钟长新的了解程度一点也不意外,人家是海归博士,犯罪心理学专家,和警方合作过那么多年,想知道案情方面的资料比他容易的多。
“我了解再多案情相关的资料也不如切身在案发现场,颐和大厦是你二叔的地方,五年前那场大火你不清楚他清楚。”钟长新把眼镜带好从长椅上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
“我二叔已经病的神志不清,你要从他那儿了解颐和大厦的事,不太容易。”
“这只是叫你过来的理由,我缺一个司机,今天手不太方便开不了车,助理已经回家了。”钟长新走到了闻向秦身边说道。
闻向秦特意跑了过来,结果只是给他当个司机?
“我很忙,你自己解决。”闻向秦抬脚就打算走。
钟长新说道:“那能劳烦闻董事长好心送我去包扎一下吗?”
闻向秦转了过来,钟长新举起右手,他的手腕上有两个正在往出渗血的洞,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咬的一样。
闻向秦问道:“怎么弄的?”
“我不知道长青大学里的流浪狗这么凶。”简言之,他被狗咬了。
闻向秦:“……”
他不想问钟长新好好的怎么就被狗咬了,看伤口估计得多打几次疫苗,闻向秦帮他拿起手提包,说道:“在你狂犬病发之前先认认我是谁,走了。”
钟长新跟在他后面,说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流浪狗被摸的心情,它攻击我就像那些犯罪分子攻击普通人一样。”
“狗咬人和人杀人差别还是挺大的,我知道钟博士勇于实践,你去看守所和杀人犯面对面交流比你摸流浪狗的收获更多。”
“人也是动物,在野兽行为上人和狗是一样的。”
“你说的那是穷凶极恶的人和没有被驯化的野兽。”闻向秦说道,“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想养狗就买一只。”
两人一起往校内停车场走去,钟长新试图给闻向秦解释自己被狗咬只是个意外,而闻向秦却对这个天才博士彻底改观了,天才该蠢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输于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我活了
第106章 钟4
杨魏渊的女儿要结婚的消息差不多在警界传开了,人人都等着看青市公安局局长李耀民会不会去参加前领导女儿的婚礼,周晋霖已经死了五年、杨魏渊退居一线五年、李耀民升任公安局局长五年、吴换山升任副局长五年,五年间发生的事多的数不过来,一场普通的婚宴,出席的人个个都不普通。
早上起来,楚行暮把请柬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进了和闻缇前一天晚上买的礼物里面,闻缇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楚行暮给闻大橘和楚大哈的饭盆里各自倒了猫粮和狗粮,捏着鼻子把猫砂也给换了,换完猫砂去浴室洗手时发现闻缇今天早上格外仔细,头发扎起了一半,西装穿了颜色最深的那一套,楚行暮觉得可以了但闻缇还是觉得不够得体。
楚行暮洗着手跟他说:“就是去精神病院看个精神病,随便穿件衣服就行了。”
闻缇扶着领带的手顿了顿,而后回头看着楚行暮笑着说:“要回家怎么能不盛装打扮一下。”
楚行暮刚听到这话时没明白过来意思,等闻缇从浴室里出去,楚行暮一下反应过来了,闻缇在南嘉长大,那六年所遭遇的事楚行暮只知道少部分,闻缇从心里抵触南嘉精神病院,他那次回去只是为了钟鸣楼的事,钟鸣楼是闻缇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存在,而闻缇这次是为了楚行暮回南嘉的。
就算楚队长自信心爆棚甚至有点儿自恋,他也猜不准他在闻缇心里究竟占了多少分量,但是这次闻缇愿意为了他回那个他厌恶了十几年的地方,楚行暮还是挺高兴的,他拿着刮胡刀站在浴室门口叫道:“闻老师,麻烦帮我挑两件艳压群芳的衣服,你穿这么好看我也不能给你丢人啊。”
十几分钟后闻缇坐在副驾驶上端着半杯豆浆,小啜一口评价道:“豆腥味儿太重了,不好喝。”
“是比我打的差那么一点点,能喝的下去。”楚行暮咬了一口包子开始倒车。
刚开始那会儿闻缇拒绝在车上吃东西,但自从跟楚行暮一起上下班,连他也想不起自己以前说的那句“汽油味混着食物味儿很恶心”的话了,楚行暮要是普通上班族,说不定他早上能找个环境优雅的早餐店安安稳稳的吃一顿早餐,可他是个警察,一睁眼就往公安局和案发现场跑的人,生怕耽搁了哪个案子,哪儿有时间像闻缇一样对早餐也那么讲究,闻缇学会理解他的时候也降低了他的标准,比如:为了节省时间而在车上吃早餐。
“伯父伯母也会去参加婚礼吗?”
“我爸跟杨叔是老朋友了,他们肯定会去。”
“前两天钟长新请来了穆方教授,参加后天的会议,穆方教授说他后天要参加一个婚宴,会议推迟了。”
“穆方教授、我爸、杨叔还有李局他们都互相认识,周晋霖还是刑警队长的时候穆方教授就开始跟他合作了,杨叔一路跟着周晋霖,两人好友兼搭档几十年了,我爸和李局是同学,一个学校里出来的。”
“看来这场婚礼去的都是大人物了。”
“以前的大人物。”楚行暮说道。
“我还没有见过伯父。”闻缇一直跟席睿联系,每次回长青大学的时候闻缇都会专门去一趟教学楼看席睿,有时候只是为了跟她打个招呼。
“我爸唯席睿同志是从。”
楚行暮以前也不知道他爸是个妻管严,只要席睿说好他就不敢说不好,为了让席睿高兴老楚同志自愿降低家庭地位且仅次于楚大哈。
上午九点,楚行暮和闻缇准时到了南嘉,周三正好是南嘉精神病院家属探望开放日,一般精神病院在家属探望这方面没有什么特殊规定,什么时候都可以进去,监护精神病院为了探视人员的安全考虑会在探望条件这方面多规定几条,毕竟里面住的暴力精神病患者多一些,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病,早年发生过几起家属被暴力精神病患者打伤的事件。
楚行暮走到南嘉精神病院的入口处,医院门口两旁的车位都满了,大门口排队检查的人也很多,以前只有一两个保安,今天有五个。
“今天怎么查的这么严,早知道人多就换个时间过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南嘉能来这么多人。”楚行暮嘟囔道。
闻缇把证件放在楚行暮手里,拿着他的西装外套说道:“周三是探视日,人会多一些,警察进出监护精神病院比普通家属容易多了。”
两人转身去排队了,等了十分钟左右终于轮到他们了,值班室的保安伸出头看了一眼外头走过来的人,楚行暮走上前去把他和闻缇的证件递进值班室,上次他来的时候值班室里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保安,这回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楚行暮跟他说了几句话。
闻缇走到楚行暮身后,往保安室里瞧了一下,紧接着他就走到了楚行暮前面,对着保安室的窗口喊了一声:“梁爷爷。”
楚行暮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被闻缇称作梁爷爷的老保安眼睛贴在窗口处惊讶的看着闻缇,他疑惑着问道:“你是?”
“以前天天站在门口问你能不能出去玩的小男孩儿。”闻缇笑着说道。
老保安低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连忙把窗口打开,这下他能看清外面的人了,楚行暮往后退了两步,不打扰闻缇和那位梁爷爷说话。
“闻缇!你都长这么大了?”老保安惊喜的说道。
“我上次还来过一次,但是没见到您,我还以为您已经退休了呢,今天人有点多,我们有空再聊,梁爷爷再见。”闻缇从老保安手里接过他们的证件向老保安点头致歉,然后拽着楚行暮的胳膊走进去了。
楚行暮把证件装回口袋里,走在闻缇身边问他:“你跟那个老大爷很熟吗?”
“我刚来南嘉的时候每天都想出去,这里没有玩具也没有朋友,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些东西,那个时候本能的觉得这里不好,所以每天傍晚我都跑到大门口看外面的公路,希望有一天保安能放我出去。”
老保安见闻缇每天都来,于心不忍,但他也只能把闻缇带进值班室里坐坐,给他两颗糖或者一杯放了白砂糖的凉白开,让他不要哭不要闹,那个时候闻缇才四岁,而且他只有在看到医生和护士的时候才闹,老保安是为数不多的在闻缇四岁之前听他开口说过话的人,虽然只有那么一次,所有人都认为闻缇是个哑巴,直到一年以后钟鸣楼住进南嘉,闻缇才开始慢慢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每次来这里都在刻意把自己剥离出这里,他想把童年和现在割裂开,穿着得体的西装,举手投足优雅有礼,扔掉从前的病服,那个在南嘉长大的小男孩儿已经成为过去,他遵循着钟鸣楼给他的忠告,用钟鸣楼教的如何接纳社会、如何在社会中生存的方式独自一人成长,他厌恶南嘉的一切,从心底里抵触痛恨这个地方,因为每来一次那些回忆就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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