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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缇一下明白过来了,应奈清收了两个学生,一个学钢琴一个学小提琴,学钢琴的成了钢琴大师,学小提琴的半路出家做了律师,他以前听过“盛长霄”这个名字,但从来没见过他。
“原来是盛师兄,我听老师说过您。”闻缇微笑道。
盛长霄眼光精明的看着闻缇,笑道:“老师对我挺失望的,还能向你提起我,是怕你像我一样?”
闻缇摇头道:“我和老师接触不过两年,只是在同一家医院的时候被他指导过罢了。”
“医院?”盛长霄看向李潇文,问道,“老师怎么了?”
李潇文说道:“你说要做律师的几个星期后,老师在课堂上扯断了小提琴的琴弦,差点儿勒死一个学生,医院给他做了精神病鉴定,后来去南嘉精神病医院住了两年,闻缇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他的。”
这些事应奈清都跟李潇文说过,也不用闻缇再向盛长霄解释了,盛长霄惊讶的问:“老师得过精神病?”
“我也是在他出院之后才知道的。”李潇文的表情挺惋惜的,应奈清就像他的父亲,但他生病那么大的事他却不知道。
盛长霄后来又问了一些关于应奈清的事,闻缇和李潇文把他们知道的都告诉给了盛长霄,他还问闻缇现在的职业,顾及着盛长霄的身份,闻缇只挑了最清闲的一个跟他说了,丝毫没有提他在警队的事儿,三人聊到开心处,李潇文便开始举杯,为了不驳李潇文的面子,闻缇不好推辞就都喝了。
如果只是单纯吃个饭倒没什么,闻缇完全可以应付的过来,但李潇文事先也没有说还会邀请其他人,闻缇便猜出李潇文找他应该是有什么事,闻缇已经在斟酌帮不帮他了,他其实跟李潇文相交不深,何况头一次见面的盛长霄呢,闻缇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这俩人都是应奈清的学生,应奈清当年虽然严苛了些,可也教会了闻缇不少东西,现在他的学生们有事相求,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要一样,在闻缇能及的范围内。
三人菜吃的差不多了,李潇文放下酒杯开始切入正题。
“老师以前说退休了想开一间音乐室,教教小孩子,音乐室还没开始筹备,他就去世了。”
闻缇问道:“李师兄打算开一间音乐室?”
“嗯,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了,老师的家就在青市,所以音乐室我还是想开在青市。”
李潇文问道:“我刚回来,对这边不太熟,小闻你有什么好一点的地段推荐吗?”
闻缇认真想了一下,说道:“音乐室对学生的年龄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交通方便,安静一点的地方。”
“我大哥在长青街开了一间画室,画室附近有个古典乐室,老板最近要去江市,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李潇文愉悦的说道:“多谢,音乐室还缺几个老师,我想问你有没有时间?”
闻缇笑道:“我只会几首钢琴曲,音乐实在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李师兄你还是找专业的老师吧。”
李潇文把头转向盛长霄,看盛长霄的样子应该是想推辞的,但这是为了应奈清,李潇文便晓之以情:“老师一辈子就这么一个愿望,从来没有麻烦过我们,老师可是手把手教你的。”
盛长霄最怕李潇文拿应奈清压他,他本来就对当年一意孤行要做律师,辜负了应奈清的好意过意不去,但他也很多年没有碰过小提琴了。
闻缇见剩下的都是他们师兄弟两个人的事,他这个旁听的压根儿说不上话,便借口有事说要先走,李潇文还打算带他和盛长霄去另一个地方,也被闻缇婉拒了,闻缇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借着接电话的由头闻缇就出去了。
楚行暮蹲在餐厅外的马路牙子上嚼着闻缇给他的戒烟糖,车就停在一旁,给闻缇打完电话他就是这个姿势,整理着这段时间的思绪,闻缇的事还没个结果,就碰上教授被杀案,他都还没来得及找闻向秦。
闻缇说楚行暮可以不用来接他,楚行暮本来答应的好好的,但从秦晚那出来,他又变卦了。
楚行暮只希望最近几天什么案子都没有他能有时间着手查查和闻缇相关的事,尤其是在南嘉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他本来想去找闻向秦,但他怕看闻缇看的紧了,闻缇会以为他真的拿对待精神病患者的态度对待他,他又不放心闻缇一个人出去那么长时间,还没个人看着,和秦晚说完话,楚行暮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当年赵海碌就是为了报复许池才绑架秦晚的,许池死了,秦晚也去了半条命,最近青市应该不会很太平。
上河分局的两个局长都要出来了,又牵扯到五年前的那个大案,捕鼠器坏了,阴沟里的老鼠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以前倒还好,谁不知道楚行暮单枪匹马不要命的查案查了五年,得罪的人青市的监狱都装不下,现在呢,谁不知道青市刑侦队长最近几个月不管出哪个现场,身边都跟着个年纪不大的“挂职顾问”,楚队长还对他呵护有加、听之任之,像换了个人似的。
潜在的危险才是楚行暮最怕的。
闻缇从餐厅里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他只看到了楚行暮的车,但是车里没人,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楚行暮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了,车太高挡住了他。
闻缇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来接我,那我的车怎么办?”
楚行暮说道:“我们可以试试速度与激情。”
闻缇一脸正经的问道:“车震吗?那我想换个车。”
楚行暮:“大白天站在餐厅门口说这个,不影响你的心情吗?”
“不啊,我心情会更好。”
闻缇笑了起来,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里,靠在干干净净的车身上,说道:“其实我的本质是个混球富二代。”
楚行暮觉得不对劲儿,闻缇以前骚话再多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至多出言调戏一下他,楚行暮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嘴边闻了一下,挑起一条眉毛问道:“你喝酒了?”
闻缇回答道:“一点点,盛情难却,我现在可以喝了,我听你的话快一个月没碰过酒了。”
“李潇文让你喝的?我就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太正经。”楚行暮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问道。
闻缇:“李潇文想开个音乐室,找我问哪里的地址合适,还想让我去音乐室当老师,我拒绝了。”
楚行暮用手撑着闻缇的眼皮,不怎么相信的问:“喝了几杯?”
“就一杯。”闻缇抬起胳膊给他看腕表,“楚队长你还有钱吗?能送我一块百达翡丽吗?刚刚有人笑话我。”
“谁笑话你了?”
“一个服务生。”
“为什么笑话你?”
“因为我戴了一块廉价的手表。”
“先上车带你去个地方,回头再找人算账。”
闻缇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楚行暮纳闷闻缇的酒量不差,常年混迹各种酒水场所,醉肯定没醉,他趴在车窗边上问道:“你是不是见到什么人了?”
“盛长霄,他是应奈清的学生。”
楚行暮听到名字之后脸色顿时变了,闻缇本来有点朦胧的醉意,看到楚行暮的表情后也全没有了。
楚行暮坐上车详细问道:“盛长霄,他是个律师?”
“嗯,刑事律师。”
楚行暮说道:“五年前给赵海碌做辩护律师的人就是他,许池死在赵海碌手里,我也差点儿没命,赵海碌只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这位律师功不可没。”
闻缇对楚行暮以前的事知之甚少,也没怎么找别人打听过,五年前发生的事他也不知道,还是楚行暮后来偶尔说几句他才知道了一点点。
“你被绑架和赵海碌有关?”
楚行暮说道:“赵海碌说是周晋霖让他绑架我,为了要挟李耀民,许池查贩毒案的头目,查到了赵海碌头上,赵海碌就绑架秦晚要给许池一个警告,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想让周晋霖死,不止是因为他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死了两个小孩、两个孕妇、两个老人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吗?”
“对,这个案子不仅触及到了警察的底线,更是触及到了整个青市的底线,也许更多的是一些人的地位。”
“如果赵海碌想翻案,他一定会再找盛长霄做辩护律师,盛长霄是最近才回青市的,估计就是为了这个。”
闻缇把手放在楚行暮的手上,义正词严地说道:“他不是我师兄,我尊重他的职业,但是不想跟他交朋友。”
“才一杯?以前你可不会说这种话。”楚行暮把身子探到闻缇那边,闻缇无奈道,“好吧,三杯。”
“以后在外面不准喝这么多酒。”
“那我在家里可以喝吗?”
“想什么呢?”
“想和楚队长酒后乱性。”
楚行暮心想,小怪物醉的不轻,得回趟家。
作者有话说:
跑了快一个月,我终于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了,新工作会很忙,我不能日更了,很抱歉这段时间没更新,后面我会尽量按时更的。
第104章 钟2
闻缇就算没醉也会装醉,比方现在,他就觉得自从和楚行暮在一起,他可以无限制的搞一些恶作剧,楚行暮和闻缇的年龄差刚好解决了一些容易激发的冲突。
闻缇兴致勃勃的坐在车内问道:“楚队长,你和许池以前的关系怎么样?”
楚行暮边打方向盘边转头看他一眼,说道:“我的手下败将。”
闻缇问道:“难道你们还互相比业绩?”
“格斗冠军就是从他手里赢过来的,他以前是特种部队的。”
闻缇将信将疑:“那为什么当了缉毒警?”
楚行暮想了半天,斟酌着说道:“他爸是缉毒警,抓的毒贩青市的看守所都装不下,后来许池进了特种部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一家被毒贩报复,他姐姐许媚因为在学校上课逃过一劫,他父母都死了。”
闻缇最懂得举一反三,许池因为父母被毒贩同伙报复杀害,转做了缉毒警,又因为揪出了青市的毒贩头目,绑架了对许池来说最重要的爱人,许池为了救秦晚被赵海碌杀害,无论对警察还是对警察家属来说,犯罪分子的报复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
“你怕我像秦晚一样被绑架吗?”闻缇问道。
楚行暮也不避讳,直言直语道:“你跟在我身边,比被犯罪分子拿刀架在脖子上都要危险。”
闻缇困惑不解,楚行暮说道:“刀架在脖子上了至少我能看见。”
“我这几年得罪的人不少,如果他们都参照绑架威胁那一套,估计我七大姑八大姨都得被绑一遍,如果你像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一样,来警队只是挂职完成你们研究室的工作,别人可能都注意不到你。”
“那我被谁盯上了?”闻缇一点儿都不害怕,他从小就习惯了各处地方的眼睛。
“被你队长亲自盯的感觉怎么样?”
“楚队长的眼神可以再深情一些。”
“我没有开玩笑,秦晚给我提了个醒,重审赵海碌的案子不是件容易事,这个案子只能靠秦晚。”
“为什么?”赵海碌当年不是承认他也绑架了楚行暮吗?如果重审当年的案子,楚行暮作为受害者势必要出庭作证,他应该是和秦晚一起的。
“赵海碌他们从一开始绑架的就是秦晚,许池是被单独叫过去的,我当时也纳闷为什么赵海碌要绑架秦晚,那个时候我和秦晚还不认识,我们两个被关在同一间房子里,后来我看到了许池,他说他是来救秦晚的。”
“他是为了救秦晚,那你呢?”
“我……”楚行暮看着闻缇的眼睛,欲言又止。
他不止一次提到过周晋霖,赵海碌说是周晋霖让他绑架楚行暮的,为了威胁李耀民。
“你和李局长是什么关系?”闻缇问道,楚行暮对李耀民到底有什么威胁价值?
“局长和副局长,明白了吗?”楚行暮打了个比方,“你和闻向秦,谁想接管闻氏集团。”
闻缇不想多过问这些,他不是警察也不是体制内的人,知道了反而没什么好事儿,但他想到之前楚行暮吸毒的事了,他蹙眉看楚行暮的脸,问道:“你被迫吸毒也是赵海碌干的?”
“是啊,他可是贩毒案的头目,什么好货不得经他的手试一试,有幸当了回小白鼠。”楚行暮口气轻松的说道。
“戒毒所的那六个孩子现在没有一丝好转。”
毒瘾是生理和精神依赖双重作用的结果,生理依赖可以配合药物缓解,戒毒就相当于彻底剥离精神依赖的能力,楚行暮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戒掉了毒瘾,他的意志力得强到什么地步,那三个月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很难熬吧。”闻缇问道。
楚行暮空出一只手,用手背在他额头上碰了碰,笑道:“五年了,早就好了,你担心我?”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类的情感表达出来的不都是担心吗?我希望楚队长能爱惜自己一些,我们本就相差十岁,我不想未来的几十年里靠着回忆生活,到暮发苍苍的时候都忘不掉你。”他前二十年已经靠着回忆撑过来了,无数个想崩溃的夜晚,那个人就会在他耳边唱起《小蜘蛛》。
楚行暮猛的踩了一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闻缇两只手抓紧了安全带,笑道:“你要带我殉情吗?这种死法很丑,我拒绝。”
楚行暮解开了安全带,一条腿跨到副驾驶座里,他抓着闻缇的手和闻缇面对面,闻缇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突然急刹车扑过来,他印象里的楚行暮在外面可不是这么直白开放的。
闻缇微微仰起下巴,亲在了楚行暮的脸上,楚行暮压低声音说道:“是谁不爱惜自己?你老实跟我说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闻缇装傻道:“那个时候我失去意识了,也没有觉得疼。”
“趁我不注意,自己把胳膊划烂,失血过多晕过去的时候还不忘让伤口继续出血,难怪我怎么包扎都止不住血,程柏还没你高,一把刻刀就把你挟持到了楼顶?还是你跟他商量好的?”楚行暮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许多事他都是在事情结束以后才察觉出来某些地方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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